袁今夏习惯了与陆绎同处一室,倒也自在,趁陆绎出去时,便开始洗漱,完毕后便趴在床上,一边摆弄着手里的小玩意,一边嘻嘻地笑。
陆绎回来看见,边喝茶边听着,竟觉得十分满足,暗道,“若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大人,这个小蚂蚱,其实卑职也会编的,幼时也常这般玩耍,大人有没有玩过?”
“这两只小雀儿,是我与大人共同用面捏成的,大人看看。”
“还有这个,这是两只小泥猫,旁人都要小泥人,我偏要猫。”
陆绎突然开了口,问道,“为何?”
“大人不是喜欢猫么?卑职还记得大人说过,它原本叫雪团,后来因为那个小姑娘,改叫小小了,是吧?”
陆绎有一丝恍惚,看着床上趴着的小姑娘,翘着两只小脚丫,左摇右晃,时不时笑出声来,那声音清脆可爱,当真像极了小小。
“怎么了大人?是不是卑职提起您的伤心事了?都怪卑职嘴快,但卑职并非有意,还请……”
“无事。” 陆绎轻笑道,“不是还有一只竹蜻蜓么?你嚷着回来要好好玩。”
“大人不提,卑职都忘了。” 袁今夏一骨碌滚到床里侧,从一个小篮子里取出竹蜻蜓,紧接着坐了起来,说道,“要想玩得痛快,须先做一件事才行。”
“等等!”
“怎么了大人?”
陆绎背转过身,说道,“我预备了温水,你自己拆吧,拆了后洗干净,应该是大好了。” 说罢急急地出了门。
“大人怎么像逃跑一样?不是兄弟么?对了,大人说了,他没把我当兄弟,他是把我当小孩子了。” 袁今夏嘟嘟囔囔,一刻不停地说着,一边松开腰带,解开扣子,褪下左边袖子,将缠裹的棉布一层一层揭了下来。
袁今夏从手腕向上一点一点仔细查看着,叹道,“疤痕果然消失了,这药膏还真神奇!” 遂用温水洗净了,快速穿好衣裳。收拾妥当后,回到床上,开始玩竹蜻蜓,笑得十分开心,“转转转~好玩!大人,您不觉得有趣么?”
无人应声。
“对呀,大人刚刚出去了,去哪了呢?”袁今夏下床,穿好鞋,准备出门去找陆绎。拉开门时,却见门前站着一人,背对着门,“大……”只说了一个字,袁今夏便警觉地停了下来,左右瞧了瞧,廊下并未看见旁人,仍是谨慎地换了称呼,“夫君,您怎么在这儿啊?”
陆绎转回身,见小姑娘左臂已如常,便说道,“进去说话。”
两人回到屋内,关好门,落了栓。
“可看仔细了?大好了?”
“嗯!” 袁今夏开心地应着,道了个万福,“卑职谢过大人赐药治好了疤痕,让卑职不再为它苦恼。”
陆绎“噗嗤”笑出了声,说道,“袁捕快以后见到我 ,都要行此礼了么?”
“卑职以前从未行过万福礼,此番倒是托了这只胳膊的福。”
“那你不该拜谢我,你该好好谢谢这只胳膊才对。”
“为何?”
“这样才有几分女孩子的模样。” 陆绎的语气极是温柔。
袁今夏倒有些害羞起来,小声嘀咕道,“本就是女子,不过是大人嫌弃卑职罢了。”
陆绎瞧着小脸绯红的姑娘,故意问道,“刚刚你笑得开心,想来是将我忘记了,只顾着玩竹蜻蜓了,对吧?”
“大人真是好耳力!” 袁今夏拿起竹蜻蜓,递给陆绎,“大人也试试,可好玩呐。”
“好!”
见陆绎并不扫兴,袁今夏又说道,“其实咱们京城这种小玩意多的是,只不过卑职没有玩过而已,大人一定司空见惯了,肯陪着卑职这样玩闹。”
“这样的小玩意儿,从我八岁时起,便不再玩了。”
“为什么呀?” 袁今夏问出口后,立刻后悔了,想到之前陆绎曾提起在他八岁生辰那日,他娘亲遇刺身亡的事来,忙又说道,“不玩了,没什么好玩的。” 话音落时,已从陆绎手中抢了竹蜻蜓扔到小篮子里。
“大人,我们明日是不是要去杭州了?”
“对,明日我们乘船去。”
“那马车呢?又不要了?”
陆绎不由笑了,嗔道,“你这个小财迷。”
“卑职是个会过日子的人,怎么就财迷了?”
“好~早知道你会这样,我已经托小二哥去将马车卖了。”
“卖了多少银两?”
“十两。”
“十两?”袁今夏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大人,咱们那辆马车起码值三十两银子呢。”
“车不是新车,马亦用了几日,怎么可以再原价卖掉?”
“那也没有您这样算账的呀,这可是吃了大亏了,还有,您还用碎银子击伤那个书生的脚,足足有一两呢,还……”
陆绎立时沉了脸,问道,“你是心疼银子呀?还是替那个书生抱不平?”
“当然是心疼银子了,那个书生与我何干?”
见袁今夏说得干脆,陆绎转怒为笑,说道,“好了,既是玩够了,便早些休息吧,明日我们要起早乘船,明日傍晚便可到达杭州。”
袁今夏有些纳闷,暗道,“大人这几日好兴致,怎么现在却像十分着急一般?”
陆绎似乎猜到了袁今夏心中所想,说道,“明日再不到杭州,恐怕岑福就要发动锦衣卫四处寻我们了,这样一来,身份就暴露了。”
“大人的意思是,岑校尉已先一步到杭州了?”
陆绎点头。
袁今夏好奇地盯着陆绎,左看右看。
“看什么呢?”
“大人和岑校尉不应该是心有灵犀么?”
“胡说!我与他如何心有灵犀?”
“嘿嘿……没有?那就没有吧,反正卑职瞧着平日里挺默契的。”
“你这是在讥笑啊?”
“哪有?可不敢!其实我和大杨也一样,也没有什么心灵感应,常常一个东一个西,不过要是两个人在一起时,那保准没问题,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心领神会。”
陆绎听袁今夏这样说,竟突然生出一丝疑问来,端起茶喝了一口。
袁今夏亦感觉口渴,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
陆绎慢慢放下茶杯,似不经意地问道,“你曾经说过,你娘急于将你嫁一户好人家,你与杨岳又非亲兄妹,就没有考虑过他?”
袁今夏刚喝到嘴里的茶一股脑喷了出来。
陆绎满脸满身淌着水。
“大人,大人,真是对不住,卑职不是有意的,实在是您说话太令人震惊了。” 袁今夏手忙脚乱地拿面巾给陆绎擦拭着。
陆绎十分无奈,重重叹了一声。
“您还叹气呢?不是卑职说您,您这想法,我娘,我师父都不曾有过。”
“这么说,他们不曾有过,你有过了?”
“那更不可能。”
“为何?”
“大杨只能当哥哥,再说他本来就是哥哥。”
“这算什么理由?”
“这理由还不够么?我一直就是这么想的。”
“那杨岳呢?”
“以前六扇门有一个兄弟成亲,其它兄弟们起哄,让大杨娶了我,亲上加亲,大杨斥责他们胡闹,说我就是他亲妹子。”
“许是他不好说出口呢?”
“大杨才没有这些花花心眼儿呢,他向来是有一说一。”
“你在说我耍心计呀?”
袁今夏停住手,看了陆绎一眼,笑道,“这可是大人您自己说的,嘿嘿……行了,擦干净了,多亏卑职只喷了这么一口,要是将这一杯都倒出去,大人就像落汤鸡了。”
陆绎暗暗开心,开口嗔道,“什么落汤鸡?若不会说话,可以闭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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