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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元宵节提前回家,我撞见老公和比他大十几岁的女人在床上。
他护着那个女人,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
结婚三年,这个家全靠我撑着,他连工作都没有。
离婚时,婆家张嘴要我赔50万青春损失费。
他们不知道,我早就留了后手。
5.
孩子月份越大,家里的开销就越大,何况郑雪梅还天天闹着要吃燕窝,那50万很快就见了底。
好吃懒做的谢明哲竟然也开始找班上养活老婆孩子,俨然一副好丈夫、好父亲的样子。
我可不能让他过上好日子。
比谢明哲工资先发过来的是借款欠条,两个铁塔一样的黑道大哥堵在门口
“谁是谢明哲?”
“我是,二位大哥这是要干什么?”
一张贷款一百万的欠条贴在他脸上。“一周内还清,要么,就用房子抵。”
“我没借钱啊,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你没借钱?那身份证是自己跑到我们手上的?”两位大哥毫不惯着他,像拎小鸡仔一样提起谢明哲。
“有话好说,别动粗。”谢明哲没了往日在我面前嚣张的样子,此时窝囊得像个鹌鹑,被人稍微一恐吓,连自己没做过的事都敢认。
“还不上钱,有你好看,哼!”
两位大哥气势汹汹地走了,谢明哲觉得莫名其妙,连快到手的三千块工资都不香了。
但很快,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第二天,又一伙儿人来到门口。
“你们怎么还住着,快搬走!”
来人数量比上次更多,且人人手上都拿着铁棍,气势汹汹,一看就不好惹。
“房主林予已经把房卖给我们了,你们还不赶紧腾地方。”为首的大哥一脸横肉。
“胡说什么,房子明明是我的。”谢明哲手举锅铲,坚守着最后的底线。
“别废话,赶人。”
大哥大手一挥,身后的小弟全涌进房里,把人往外赶。
“我是孕妇!你们敢动我!”郑雪梅吵吵嚷嚷,扒着门框不愿意出来。
大哥掏出房产买卖协议和过户证书“还装傻,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
看着前房主那一栏上是我的名字,谢明哲才知道,自己被骗了。联系前几天催债的人,他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这一切都是我的手笔。
“你们不能赶我走,房子是我的。”
“林予你个贱女人,我和你没完。”
没人在意他的无能狂怒,他们一大家子很快就被扔到了大街上。
没错,这一切确实是我干的。
离婚当天,我并没有去转移房产,而是给谢明哲办了不正规贷款。不仅门槛低,利息还高。房子更是被我少二十万卖给了另一家大哥,这么一算,我还赚了三十万,就当是谢明哲一家老小对我的补偿吧。
辛苦这么多年,也该要点利息了。
真不敢想贷款的大哥再次上门看到人房两空,自己被耍了会是什么样子?恐怕大哥宁愿奔赴千里都要取谢明哲狗头吧!
想想就觉得解气。
走投无路之下,谢明哲带着一家五口回了乡下的老屋,房子年久失修,一股霉味儿不说,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木质沙发坐一下就咯吱咯吱掉渣渣。
老屋里没有任何取暖设施,郑雪梅裹着被子直哆嗦“明哲,好冷啊,我肚子不舒服。”
谢母没好气的丢过去一个热水袋“凑活用吧,我们当年连这个都没有。”
郑雪梅一把推开“那是你命贱,我现在可是怀着你们谢家的金孙,可金贵着呢。”
“郑雪梅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谢母一脸不可置信。
“你也算长辈?你才比我大了几岁就在这儿充长辈?你……”
“雪梅别生气,过两天我就去找林予算账,把钱要回来。”谢明哲没办法,只能两头哄。
“算账?别傻了谢明哲,你现在穷得连路费都没有。亏得我当初还想跟你吃香的喝辣的,没想到到头来被林予一个小丫头片子耍的团团转。”
“闭嘴!”谢明哲气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这是他第一次吼郑雪梅。
“哎呦不活喽,孩子你爸这个负心汉欺负咱们呦!”
“你还有脸说,都怪你把他俩拆散,家才变成这个样子。”谢母使出了绝技,坐在地上一哭二闹。
谢父蹲在门口,啪嗒啪嗒的的抽着旱烟“造孽哟!造孽呦!”
6.
谢明哲经过两个多月的努力,终于凑够了路费,一路上躲躲闪闪的进了省城。
我坐在皮质沙发上,妆容精致,看着对面灰头土脸,胡子拉碴,活像个流浪汉的谢明哲,不由发笑。
谢明哲看着我光鲜亮丽的样子,双手死死抓紧沙发。
“轻点儿,真皮的,抓坏了你赔不起。”我轻蔑的看着他。
他低头,调整了半天情绪,才露出可怜的表情“小予,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侮辱你。现在我得到惩罚,什么都没有了,求你原谅我吧。”
“你道歉就能获得原谅,那我五年的青春谁来赔偿呢?”
“亏我当初还把你连夜开车回来陪我当成你的免死金牌,从前犯过许多小错我都不计较,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小予,只要你能让那帮人别来追债,我一定给你当牛做马。我不想一辈子躲躲闪闪的。”
我放下咖啡,看着他这幅窝囊样子“让我帮你,凭什么?”
“你说给我当牛做马?你这种废物一天能赚几个钱?就算搬一辈子砖恐怕都凑不出贷款的利息吧!”
“林予你别太过分!”谢明哲终于不装了,站起身就要掐我的脖子。“那是我觉得咯咯哒比油贵,你比咯咯哒干净。”
我心中一凉,即使再心如磐石,听到这种话还是会难过。
事情弄清楚了,我对谢明哲就再也没有留恋了。随即掏出身后的油锯,拉动开关,让他不敢再向前。
“狗东西,早防着你呢。”
“与其在这儿跟我周旋,不如回家看看你一身老人味的小宝贝儿吧!”
此时保安也上来了,一左一右将我护在身后,谢明哲没办法,只能灰溜溜的回去。
看着谢明哲颓废的背影,我勾起唇角,拨通助理的电话“告诉他,这次能捞一笔大的。”
“好的老板,一定给他最大的精神冲击。”
我靠着椅背,将手机扔在桌子上,没有一点儿报复谢明哲的开心。
这世间真真假假谁能分得清呢?都说君子论迹不论心,可心若藏污纳垢,再好的行迹不过是一张面具而已。
谢明哲,我本来没想把事情做绝,是你逼我的。
“明哲,怎么样?钱要到了吗?”一进家郑雪梅就在他身上到处翻找。
郑雪梅挨得极近,谢明哲仿佛能闻到她身上的……老人味。
想到这儿,谢明哲鼻子紧皱,迅速后退了一大步。
林予以前很爱干净,香香的,每天挣钱给他花,哪像郑雪梅,就知道躺在床上,美其名曰都是为了养胎,其实就是懒,像个吸血鬼一样享受他的劳动成果。
郑雪梅被谢明哲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干什么?你连钱都要不回来还嫌弃我?你要脸吗?”
“明哲,没要到钱吗?那我们以后可怎么活啊!”谢母带着哭腔大声嚷嚷。
“邦邦邦唉!”
“邦邦邦”
谢父蹲在房檐底下长吁短叹,时不时地在墙上给旱烟弹灰。
看着家里一团乱麻,谢明哲脑袋直发昏,一个头两个大。
这一家老的、老的只会把水搅浑,只会推卸责任,真正遇到事情了全都往后缩。
“不活了不活了!”谢明哲被身上的重担压垮,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开始发疯了。
他冲过去一把抢走父亲的旱烟扔出墙外“整天敲敲敲烦死了。”
又转头对着郑雪梅“你要脸?你要脸老牛吃嫩草未婚先孕?”
“谢明哲我跟你拼了!”郑雪梅拖着笨重的身躯朝谢明哲扑过来,两人扭打在一起。
争执中,郑雪梅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哎呦哎呦”的捂着肚子。
“别装了!”谢明哲皱起眉头嫌恶地看着她“这套已经用过无数次了。”
“明哲,见红了!”谢母着急的跑上去查看郑雪梅的肚子,鲜血流了一地。
“快,快送医院。”谢明哲这才知道着急,抱着郑雪梅慌慌张张的去了村诊所。
蹲在急救室门口,长吁短叹的人变成了谢明哲,他懊恼的抓自己的头发。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孩子了,可一定要保住啊!
天不遂坏人愿
郑雪梅被推出来时,小腹已经变得平坦。
“家属节哀,还好大人保住了。”
谢明哲顿时感觉五雷轰顶,医生的话语传到耳朵里都变得模糊。
没有了,这次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离了林予,他活的连一摊烂泥都不如。
7.
没了孩子,郑雪梅变本加厉,原来还顾忌肚子不敢有大动作,现在直接化身魔丸,平等的折磨谢家每一个人。
每天不是在院子里号丧就是摔盘子摔碗,让本就潦草的谢家院子变得更加破败不堪。
日子应该不会再坏下去了吧!谢明哲如是想。
这是他东躲西藏到处打零工的唯一支撑。
“轰——”
这天傍晚,谢明哲拖着疲惫的身躯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看到家门口的鬼火散发着阵阵轰鸣,黄毛正倚着摩托剔牙。
“oi”
谢明哲见怪不怪,他已经习惯了被追着要债的日子。
他熟练的转身准备把门锁上。
鬼火少年一个健步冲上来用脚抵住了门缝“你就是老登爸?”
谢明哲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他才三十岁,怎么会有十几岁的大儿子。
“哎呀,宝贝儿子来了,快过来坐,跟你爷爷奶奶问好。”
郑雪梅从院子里出来,罕见的精神正常没有胡闹。
“我们谢家可没有这种孙子,你这是乱我谢家的血脉。”谢父颤颤巍巍的从房间里走出来,誓死捍卫他皇帝的新祠堂。
“你们不是要儿子吗?这不就有一个现成的,你每月给他点生活费,他以后一定好好孝敬你。”郑雪梅拍拍谢明哲,笑的花枝乱颤。
谢明哲还倚在门上一口气没上来,拍着自己的胸口发出摩托车轰鸣般的嘶吼声“滚,都给我滚!”
他实在是太累了。
“oi老登,你不愿意养我也行,把我妈这段时间的青春损失费给我。”
“咳!咳!咳!”谢明哲用力的拍着自己的胸口,恨不得现在就咳死。
青春损失费是他当初骗林予钱找的借口,没想到回旋镖这么快就扎在自己身上了。
谢母赶忙过去给儿子顺气“老黄瓜刷绿漆,你有青春吗就赔损失费。”
“由不得你!”郑雪梅从内屋跑出来,手里拿了块红布包,正是谢家二老的棺材本钱。她这段时间一直在院子中央发疯,实际上是在观察,等的就是现在。
“还给我你个老婆娘!”谢明哲已经没有了追的力气,虚虚向前跑了几步就累的大喘气。
“嫌我是老婆娘?告诉你谢明哲,我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当你的王八去吧!连我这个老婆娘都看不上你。”
说完坐着摩托车扬长而去,留给谢家的只有一口尾气。
“这可怎么活啊!日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谢母目光呆滞,坐在门槛上小声嘟囔,接二连三的事情已经让她没有嘶吼的力气了。
“是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谢明哲想。
他本来可以有一个幸福的家,一位爱他的太太,都怪郑雪梅,让他妻离子散。
可是真的怪郑雪梅吗?在她之前自己已经很对不起林予了,郑雪梅的到来只是个导火索而已。
谢明哲此刻才真正地后悔了,他后知后觉的明白,是自己亲手毁了安稳幸福的生活。
8.
听助理汇报这些的时候我差点笑的喘不过气,这鬼火少年也挺聪明,稍微一点拨就把谢家搅得不得安宁。
我把和谢家有关的所有东西都扔进垃圾桶,现在我大仇得报,公司也走向正规,不必再为了不值得的人或事劳神费心了。
我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我就是我,睚眦必报,得理不饶人的林予。
这天公司门口来了位不速之客。
谢母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新公司的地址,拎着一篮土鸡蛋站在前台,怎么都赶不走。
“请您不要为难我们,见林总是要预约的。”前台一脸焦急但又不敢拦,生怕她倒地碰瓷。
“让她进来吧。”
隔着玻璃,我和谢母四目相对,她看着老了许多,眼里没有了往日的精明与算计,反而有些湿意。
我拿不准她到底要干什么,总不会用鸡蛋扔我吧!
谢母拘谨的坐下,宽大的沙发更显得她身形单薄。
“明哲让我来看看你。”她把土鸡蛋推到我面前,怯懦的收回手,语气哽咽。
“我们老谢家对不起你,明哲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每日以泪洗面,活的像个机器人。”
她张张嘴,半天才发出声音“小予,你能不能去看看他,给他留条活路。”
“活路?”我轻扯嘴角。
“以前我白天工作晚上被你们当保姆使唤的时候,你们想过给我活路吗?”
“谢明哲在我买的房子里出轨时想过给我活路吗?”
“离婚时你们不仅觊觎我的房,还让我配五十万狗屁损失费的时候想过我吗?”
谢母的脸一点一点变白“可是明哲已经……”
“他已经知道错了?”
谢母急忙点头。
“上次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差点被他掐死。这种话在我这儿已经不值钱了。”
“你回去吧!”我转身离开。
“把东西带走,我不需要。”
我不需要廉价的忏悔,更不需要迟来的歉意。
谢明哲如今的所有结果,都是他当初自己选的。我径直离开接待室,没有回头看那个佝偻的身影。
人性的真真假假,我已不屑于去分辨。
我只知道,外面骄阳正好,我的人生也即将光芒万丈。
(故事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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