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龄公主回忆录(51)结太后祝寿

太后的生日在十月份，生日是要演戏的，不过还没到十月，太后就已经觉得这样干等着实在没意思透了，她说：

“非要等到初一那天才能看戏吗?这样多没劲，明天我们就看一场吧。”传旨下去，太监们去准备了。这出戏没有让外面的人过来，完全由太监们自导自演。顺便说一下，宫中有很多专职唱戏的太监，他们比外面来唱戏的人更聪明。

唱戏的头天，太后把她选好的戏单给了太监头目，一般都是些神话故事，第二天，戏便开演了。

也就是那天下午，太后回寝宫休息后，我遇到了皇上，他就带着个亲信太监四处溜达，看样子是准备回他的寝宫。皇上问我去哪儿，我说要回去休息。皇帝又说他已经好几日没有见着我了，听了这话我就笑了，每天早朝时，我必然能见着他。皇帝说：“自从太后让你负责画像之事后，我就一直没什么机会和你聊天了。

你所有的时间几乎都已经被画像占去了，我的英文水平也提高不了，这都让我觉得害怕。在这个宫里，除了你之外就没有人可以帮我了，没有你和我聊天，我也觉得很无聊，但你要一直跟着卡尔小姐，她现在意识到你在监视她吗?”我回答说我极为小心，料想她还不至于发现。

皇帝又说：

“我听说，她还想画完太后的像之后给我画，你知道这话是谁说的吗?”我说也没听别人提过，接着我问皇帝是不是想画个像，他说：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不过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不是也该画一张吧。”

“太后拍了不少照片，照片里都有太监哦。”我马上就领悟了皇帝的想法，便问他是否愿意让我用我自己的小相机给他拍照，皇帝很是惊讶，说道：

“啊?你也会照相?那这事就不急了，等什么时候有空了我们就去照吧，你一定要记得这事，还千万要小心一些。”

后来他又换了个话题：

“我们现在可以聊会儿，我想问你个问题，你要很诚恳地回答我才是。我很想知道外国人怎么评价我，他们认为我的人品怎么样?他们觉得我聪明吗?”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自顾自地问了下去：

“我知道，在他们的眼里我只是一个小孩子，如果真是这样，那也无所谓了，但是我希望你诚恳地告诉我真实的情形。”我说，的确有很多外国人问过我关于皇帝的事，关于他的人品如何，但他们也就是问问而已，并没有说别的，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皇上的身体很好。

“如果他们对我，以及我的地位有什么想法的话，”他说，“那也只是朝廷保守派的事，我也没有什么机会来实践我的理想，或者做点什么，当然，外面的人也都不会知道。我自己也很清楚，我现在不过是个傀儡，再有外国人来问我的事情，你要告诉他们我的处境，我有很多复兴中国的想法，只是我现在还做不了主，所以也不可能实施。太后肯定不会有什么改变中国现状的能力，再说了，就算有，也不会实施，现在这个情形离我们改革的年代还远着呢。”

皇上又接着说，要是他像那些欧洲的皇上一样，去全世界各地周游一下，肯定对他很有好处。我对他说，倒是有几个郡主想要去圣路易斯走走，这对于她们了解中国和外国在制度上的差别很有好处。皇帝对这个消息表示怀疑，他说他从没听过这些人要去。

我们还谈了好一会儿国外的风俗习惯，后来皇帝说他很渴望能去国外周游一圈。

这时，一个小太监报告说，太后醒了，于是我急匆匆地赶往太后的寝宫。

就这样，十月到了。

第二天就下了一场雪，太监头过来向太后请示，生日庆典是否和往常一样放在颐和园?我听别人说，颐和园是太后最喜欢的一处地方，太监这样问，太后便说可以。整个皇宫就忙碌了起来，李莲英给太后送来了一份王公大臣及其妻子的名单，请太后自行决定邀请什么人来参加庆典。太后选了45个人参加自己的生日庆典，她选人的时候，我一直都站在她身后，她扭头对我说：

“这次我破例邀请了很多人参加我的庆典，我要让你看看他们的衣着，还要让你见识一下我们朝廷的礼数。”

庆典从十月初六开始。在那之前，卡尔小姐已经搬回了美国大使馆，母亲、我和妹妹也搬回宫里了。那天一早，太监们就在长廊和树上挂上了许多装饰品，7点左右，客人们就陆续来了，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才真正意识到太后对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太监们把那些客人一个个地带到宫眷那边，客人们都少言寡语，好像很拘谨的样子。随后，这些客人们都被带到了应候室，这些客人太多了，我们就退到了应候室的外面。客人中也有人穿得很华丽，但她们中的大多数人都穿着很不得体，颜色搭配也不好看，稍稍和她们敷衍了几句后，我们就赶紧向太后汇报所见所闻。

这些都是太后很感兴趣的事。她问了我们很多，还问我有没有看到一个很老的女人穿得像新娘子，那么多人中间，就她嫁了一个汉人官员，之所以这次请她来，是她以前和宫中有一些关系。太后说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不过知道她很聪明，我们回太后说还没有看到，或许是没有到的缘故。

那天，太后很快就着完装了，然后上殿。太监头带着客人们进来，她们依次给太后祝寿，我们则在太后身后站着，看着这些客人们手足无措地给太后叩头、请安。太后先是欢迎她们来到皇宫，随后又答谢了她们送来的礼物。

生日那天，即便是很小的礼物或服务，太后都会表示感激，这和她平时的表现不大一样。

太后也看出了来宾们的局促不安，便让太监头把她们带去各自的房间休息，还关照她们在宫里要和自己家里一样，不必拘谨。这些来宾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不知是出还是留，于是太后便叫我们带她们去见皇后。

在皇后那里的情形要比太后这边稍好一些，那些来宾们似乎没那么拘谨了。皇后又告诉她们，如果有什么不懂的礼节可以马上问我们，还让我们每个宫眷都负责带几个宾客，教她们如何在不同的场合应对一些事。太后的生日大典是在初十那天，到了那日再在礼节上出错就说不过去了。

用罢午餐，太后去休息了，我来到了由我负责的那几个宾客的住处。

在那里，我看到了太后说的那个打扮得像新娘子的妇人，并找了个话题和她聊了起来，这个人颇有意思，她和一般的满洲女性不一样，受过很好的教育，能写很漂亮的中文。我教了她们一些必须的礼仪，应该对太后怎么样等等，还强调说这些都是必须要做的。

在这之前，我大概没有提过，这些人和太后说话时必须称太后为“老祖宗”，称自己“奴才”，满洲的家庭里没有“你”、“我”这些人称代词，也没有这样的习惯，一般都以他们名字中的第一个字来代替，太后自己也很尊重这个规则。

那时，离太后的生日大典还有4天。接下来的这4天里，我们要么教这些来宾们学一些宫里的礼仪，要么就陪太后看戏。

我们还是和往日一样，天天服侍太后起床，和她讲前一日的一些趣事，等太后要去戏院看戏时，我们就在院子里等她。太后来的时候，我们依次叩头—-—先是皇帝，接着是皇后，其次是王妃、郡主、宫眷们，最后是来宾，这样一直跪到太后进了看戏的房间才能起身。接连两天都是这样，到了第三天早晨，皇上突然就冒出来说：

“太后来了。”皇上要第一个叩头，自然就成了我们集体下跪的信号，他这么一说，我们就赶紧跪下。可是皇上却没有下跪，而是看着我们哈哈大笑，太后自然也没有来，我们也互相看着笑了起来。那天，因为施了个小伎俩耍了我们一下，皇上一直都很高兴，而这种高兴是我之前从未见过的。

初十的凌晨3点，来宾们就已经坐着山轿，在山顶的大殿里等着了。

我们也要在太阳出来前赶到那里，因为要那么早起床，初九那天晚上我们都没有睡觉。在山顶上等了好久之后，太后到了，生日庆典也开始了。庆典仪式基本上和皇上生日时一样，这里就不多说了。

这里还有件很新鲜的事：初十那天早晨，我们必须每个人送100只不同的鸟给太后。鸟是之前就已买好了的，太后也要自己掏腰包买，她买了1万只，这些鸟用作生日那天放生，放生之前，鸟笼挂满了整个大殿，颇为壮观。太后选定了放生的吉时，到了4点，她就带着全宫的人去了山顶上的一座寺庙，先是太后烧香祷告，然后太监们就举着鸟笼跪在太后跟前，太后依次打开鸟笼放生，并神情严肃地祷告，希望放生的鸟不会再被捉住。太后祷告的时候，我们便在边上互相耳语，评判着哪些鸟好看，还议论着要养什么鸟。这个仪式就是放生了，放生被认为是一项极大的善事，上天也会因为某人的放生而降福。这时候，奇怪的事发生了，有几只各种颜色的鹦鹉被解开脚上的链子后也不复飞去，太后说：

“好奇怪的事!每年总有些鸟不愿离开，总要在我这儿待到老才罢休，你们也来看，他们现在还是不肯离去呢。”太监头来了，太后就把这稀奇的事说了他听，他跪下说：

“这些鹦鹉不肯离去是因为感受到了老祖宗的慈悲心怀啊，它们宁愿留在这里服侍太后也不愿离去。”

一个宫眷问我知不知道鹦鹉们不愿离开的原因，我也觉得奇怪，但是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原因。她对我说道：

“这种事没什么好奇怪的，太监头早已吩咐手底下的太监去训练这几只鹦鹉了。每日太后用罢午膳、休息时，他们就要开始训练这些鹦鹉了，他们也都在这个地方训练，到放生的时候它们不肯离开也就很正常了。这些太监无非是想讨太后的欢心，他们要让太后知道她的仁慈甚至能感动这些不会说话的鹦鹉，连它们都愿意在这里陪她。”说完这话，她又接着说：

“而最可笑的是，这边太后放生，那边就有太监们捉，然后拿去卖钱，太后再祷告都是没有用的。”

太后的生日庆典一直持续到十月十三，这段时间，大家不用做事，于是整日看戏玩乐。到了十三那天，来宾们就被告知，生日庆典要结束了，于是，她们在那天子夜向太后告别，十四那天早晨尽数离宫返回。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都在忙着搬回西苑，太后选了廿二，说那是适合搬迁的吉日。廿二那天早晨六时，我们一行浩浩荡荡离开了颐和园，当时刚下过大雪，地上很滑。行走都成了很困难的事，我们还是和平时一样坐轿子，不用抬轿的就骑马跟着。天寒地冻，稍不留心就会摔倒，偏偏在这个时候，给太后抬轿的一个轿夫滑了一跤，把太后的轿子也给摔到了地上，一时间人仰马翻。我立刻警觉，肯定出什么大事了。太监高声叫着让停下来，一行人马便全部停在了西门前的石路上，把整条路都堵上了，大家纷纷围在太后的轿子跟前，杂乱间，我还听到有人问太后死了没有。又有几个人在高谈阔论，这让我极为惊慌——当时盛传一种谣言说革命党人想要刺杀太后，这话我们自然不敢告诉她。我们赶快下去看太后究竟如何了，等我们赶到太后轿子跟前时，太后已经很平和地端坐在里头了，还让太监头不要再责骂那个肇事太监了，说那实在是因为地上太滑，怪不得轿夫。不过，李莲英坚持说这事不能这么了了，这轿夫实在是该罚，抬着老祖宗也敢这么不小心，便叫那些执刑的人把肇事轿夫拉出去背上抽80下（这个时候，那些执刑的人总是带着竹棒随行）。那个可怜的肇事者当时正跪在污泥里，执刑的那些人就把他拉到了百米开外行刑。80鞭也没打很久，这个轿夫被罚之后也跟没事人一样，满不在乎地起身，好像根本就没挨过打一样，这让我很是纳闷。这时候，太监递过来一杯热茶，我把热茶给太后送了上去，问太后身体怎么样，她笑着说没什么，下令大队人马继续前进。关于端给太后的热茶，我再补充说明一下，虽然出行中很少用上热茶，但只要太后出行，太监都要提着燃着火的炉子和热茶随行。

还是老规矩，宫女和宫眷走捷径，提前赶到目的地，然后等候太后到达。那天，我们在院子里等到快僵硬，太后的轿子才姗姗来迟，我们跪下迎接，太后进罢房间，我们才起身跟进。太后说天气很冷，让我们把火炉带了进来。火炉共有4只，都是可以随身携带的黄铜炉，外面涂了一层黏土，火炉先在室外点着，散尽灰烟后再拎回室内取暖。火炉拿入屋内，我们就把窗户关了个严实，这样我就慢慢不舒服起来，最初还在勉强做着我的整理工作，后来就昏昏欲睡了。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很特别的床上，我便问这是哪里。这时，我也听到了太后在隔壁房间交代着什么，这便证实了我的猜想：我在太后的寝宫!一个宫女送来了太后交代的萝卜汁，喝过后，我觉得稍稍好了一些，接着她对我说太后在午睡，我觉得体力不支，便又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太后正站在我的床边，我挣扎着想起来，却又没有力气，太后让我继续躺下，说只要养两天便会好。她又说我最好在她寝室隔壁歇息，这样就让太监把我搬过去了，过个几分钟，太后就会差人来看我的情形如何，问问我想吃些什么。按宫里的规矩，太后差人来问话时我必须起身，不过那时的我身体虚弱，站也站不起来，最终还因为频繁起身而每况愈下了。

下午，李莲英带了一些糖果给我。他对我很和气，还直夸我的运气很好。按道理来说，太后不会插手宫眷们的事，但她一直都对我问暖问寒，看来太后很关心、疼爱我。这样聊了一会儿，他劝我吃点糖果，当时我什么都不想吃，就对他说我会留着慢慢吃，离开前，李莲英让我有什么需要就告诉他。李莲英的来访让我很吃惊，他平时对宫眷和宫女们的事都不闻不问，后来我才知道，因为太后对我很是关心，他也就来关照一下。

第二天，我就能起来了，我立刻去给太后请安，谢过她在我生病期间的关心。太后听说我的病有所好转很高兴，还说我生病是因为吸了一些煤气，现在已经没事了。

不再下雪了，太后便开始张罗卡尔小姐画像的房间，我对太后说，最好让她自己来挑，但太后回绝了，她担心卡尔小姐挑了她不能用的房间，宫里有一些房间对卡尔小姐来说是绝对需要保密的。第二天，我们便一起去看房子，但很多房间都光线过暗，最后我们选了湖边的一间。太后对我说：“这里很便利，你坐船坐轿子过来都行。”后来我得知，这个房间距宫门大约三刻钟路程，坐轿子要比坐船来得近。我当时想搬回西苑后就住回宫里了，但太后最终还是决定让我回家住，每日早晨去美国大使馆接卡尔小姐，然后再一起进宫。卡尔小姐对这个决定当然很高兴，我也能继续天天见到父亲，这种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

卡尔小姐并不满意我们为她选的房间，她觉得光线太暗了，太后就下令把窗上的纸换成了玻璃，结果卡尔小姐又说光线太亮了，要求挂一些窗帘遮光。我把卡尔小姐的话转告了太后，太后说：“这还是我第一次为别人改变宫里的装饰，我换了窗户她都不满意，又要我挂窗帘，我看下一次她是不是要来掀我们的屋顶?”话虽如此，我们还是为卡尔小姐装了窗帘——直到她满意。

看了卡尔小姐的画像，太后对我说：“费那么多事，我看那画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我披肩上的珍珠怎么有的白，有的红，有的绿呢?你去问问她怎么回事。”我向太后解释说，卡尔小姐看到什么颜色就画什么颜色，太阳光线的折射自然会让白珍珠呈现出不同的颜色，不过太后也不是很明白这些话，她接着又问我是不是见过红色或绿色的珍珠。我再次解释，珍珠之所以有那么多颜色是因为光线折射的缘故，不过太后依然坚持珍珠就是白色的，不过后来这事也不了了之了。

西苑的寝宫附近有一间屋子，屋子里是一座大约高10英尺的宝塔，塔里供着各路神仙，整个宝塔用檀香木制成，太后每日早晨都要去参拜，她自己点香，并叫一个宫眷去叩头。太后对我说，那宝塔有着一百多年的历史，各路神仙中有一个是观音菩萨，约有5英尺高，纯金打造，菩萨的内部装满了珠宝。传说中的观音法力无边，每每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时，太后便会求助于她，据说也是有求必应。太后说：

“我每次都很虔诚地祈祷，哪像你们，每次都敷衍了事。”太后接着又说，她对那些忘记了自己的本源、信什么耶稣的人很是痛心。

西苑里还有一些神仙鬼怪的传说，太后也颇为相信。有一次她对我说，如果看到有人在路上走着走着不见了，用不着大惊小怪，那肯定是狐仙在作怪，这些狐仙往往为了达到一些目的变成人形。她还说，那些狐仙们已经在西苑住了很久了，几千年来它们一直都这样。太监们说那都是些妖魔鬼怪，太后则很不以为然，说那只是狐仙而已，它们根本就不会害人。仿佛是为了让我更相信这些，过了几天宫里就出了件事：有天晚上已经熄灯了，我让一个太监去从别的宫眷那里弄些热水回来，太监拿了个灯出去了，却很快回来了，一脸惊恐的神情，脸色发白，我问发生了什么。他回答说：“我提着灯出去，一个女鬼迎面走来，把灯吹灭了，然后她就不见了。”我说也许是宫里的丫头也说不准，但他坚持说：

“不是的。”他说他认识宫里的每一个丫头，那肯定是鬼。他接着又对我说，好几年前，大太监李莲英去太后寝宫的时候，看到井边坐着一个丫头，他正想过去问问，突然看到在那里坐着的不止一人，再靠近了些，她们便一个接一个跳了下去，李莲英被吓坏了。当他的手下提着灯笼来看的时候，井上却搁着很大的石头，人根本就跳不下去。太监又说，李莲英见着这情形的前几年，那口井里的确跳下去过几个女孩子，所以他见到的就是这几个女孩子的鬼魂。中国人一直认为，人死了之后，魂魄还留在他死的地方，要等到那个地方有另外一个人死了，他寻到了替身，这才能转世。我说我不信这些，要是我也能自己碰到一回这样的事就好了。他回答我说：

“这事你只要见到一次就永世不想再见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去了。十一月初一，太后让所有的戏都停演，那个月里的忌辰很多，每个人穿衣服也要稍稍变一下，以适应这个月的忌辰。

初九那日，皇帝照例去天坛祭祀。按以往的规矩，祭祀结束后的3天，他必须留在自己宫里不能出门，除了贴身太监，这段时间他甚至不能和皇后说话。

所有的祭祀都大同小异，那天杀了很多猪供在各路神仙前，祭祀完毕，猪肉就分给了朝廷官员。据说这些祭祀用的猪肉能给人带来幸福，太后的赏赐更让这些官员们感恩戴德。那日的祭祀还有一处地方和平日不同：这次祭祀一定要皇帝亲自主持。大清国所有死囚犯的处决都要皇上核实，被处决的死囚犯名单平时都在刑部保管着，到了这天，这些名单就要抄在黄纸上交给皇上，皇上祭祀的时候把它火化成灰，这样，即便在天国，列祖列宗也可以看到他们的后代兢兢业业地按着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办事。因为这个原因，这类祭祀无论如何都要皇上亲自主持。

祭祀在紫禁城举行，虽然太后很不喜欢紫禁城，但因为她不愿离开皇上半步，于是我们就全体搬了过去，这样，我们就移师紫禁城了。仪式结束后，我们本可以回西苑，但因为那月的十一月十三是康熙皇帝的忌日，祭祀仪式也必须在紫禁城举行，所以我们又要继续在那里住些天。康熙皇帝是中国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一个皇帝，在位61年。太后又告诉我们说康熙是历代皇帝中最英明的，让我们全心全意地尊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