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砍头那年是公元219年，1805年后，全国还有4万座庙供着他

你见过哪个死人，头在洛阳，身子在当阳，中间隔着八百里，香火还越烧越旺？

关羽不是死在冲锋路上的——他是败在寒冬腊月里，身边只剩几十个亲兵，马蹄陷在临沮漳乡的泥雪里，连刀都快抬不动了。建安二十四年冬，荆州丢了，盟友孙权连夜派吕蒙抄后路，守公安的傅士仁、守南郡的糜芳，一个开城，一个跪降。士兵夜里卷铺盖走人，连斥候都懒得报信。他带着残部往西奔，想回益州，结果在山坳里撞上马忠的伏兵。不是战死，是被生擒。没审，没辩，没诏书。东吴帐中一声令下，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孙权慌了。杀刘备的二弟？这锅他背不起。连夜装匣，快马加鞭往北送——送到曹操手上，想借刀杀人。曹操笑了。拆开木匣，摸了摸那张还带着风霜的脸，吩咐匠人用沉香木雕一具躯干，把头接上。洛阳关林，诸侯之礼下葬。孙权一拍案：好啊，你给他全尸，那我来收尸。当阳关陵，青砖深埋，无碑，只有一抔土盖着断躯。头枕黄河，身卧长江——这事儿搁整个中国武将史里，找不出第二例。

唐朝武庙里，关羽站最末排，前面是姜太公、张良、韩信……连白起都比他靠前。宋徽宗政和年间，辽兵打到雄州，金人铁骑已过雁门，汴京满城惶惶。朝廷翻旧档，翻出关羽拒曹操上马金、下马银，挂印封金护二嫂千里寻兄那档子事。忠得没脾气，硬得没商量。政和五年，封“忠惠公”；宣和五年，升“义勇武安王”。州府开始修庙，香炉里插的第一炷香，是官府拨的铜钱。

到了万历四十二年，那道敕封圣旨写得密密麻麻：“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镇天尊关圣帝君”——十八个字，念全得换三口气。清代八旗兵营门口必有关帝庙，出征前杀鸡洒血，刀尖挑着生肉往神像前一杵。山西票号掌柜在账房供青龙刀，不是求发财，是防伙计假账、防东家赖账、防自己半夜心虚。你说他管打仗？也管赊账。你说他护国？也护铺子后院那口井不被投毒。

我去年去解州关帝庙，香火熏得人睁不开眼。一个穿貂绒大衣的大哥跪着磕头，手机还挂在手腕上，屏幕上正弹出一条银行扣款通知。旁边摆摊老大爷卖关公小像，塑料底座印着“保平安·招财进宝”，五块钱仨。他一边擦汗一边说：“信不信由你，反正我爹那会儿，借米不打欠条，就指着墙上这尊像说话。”

香灰落进香炉缝里，没人扫。青龙偃月刀依旧锃亮。1805年了，他还是没活过来。可你进哪条街、哪座城、哪个县城的菜市场，抬头总能看见他。红脸，长髯，丹凤眼，一动不动。好像只要他还站着，我们就能继续装作——自己心里还信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