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广平的日记本里,藏着这么个让人哭笑不得的段子。
那天,鲁迅先生刚从牙医诊所出来,前脚迈出门槛,后脚就拐进了王府井那家有名的稻香村。
他手里提溜着热乎乎的萨其马,还有一大包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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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大街上,他也不避讳,一边溜达一边往嘴里塞,完全把大夫刚才那通“忌口甜食”的唠叨抛到了九霄云外。
可您得知道,这位爷是个被牙病折腾了二十三年的老病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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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牙疼起来能要半条命,这滋味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明明牙口不争气,还得顶风作案,甚至唆使儿子周海婴偷偷去给他淘换冰激凌和糖块吃。
图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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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只把鲁迅当成那个在书桌前“横眉冷对”的钢铁战士,这事儿确实拧巴。
可要是把他当成一个有血有肉、在旧世道里单打独斗的凡人,这事儿就顺理成章了:日子过得太苦,心里压力太大,不整点甜头压压惊,这日子没法熬。
说白了,这也是一种为了活下去而做的“战略补给”。
大伙儿印象里的鲁迅,多半是课本上那副模样:板着脸,穿件旧长衫,好像不吃糠咽菜就显不出思想有多高尚。
这误会可闹大了。
真要排一排民国的“金领”,鲁迅先生那可是稳坐前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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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意思的是,他特会花钱,懂得拿银元给自己砸出一个能舒舒服服搞创作的“大后方”。
咱们来扒一扒当年的账本。
刚回国干翻译那会儿,他一个月就能领20块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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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这钱有多值钱?
民国初年,普通力工拼死拼活干上三十天,也就落个六七块大洋。
这20块的起步价,直接让他站在了普通老百姓连看都看不着的云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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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戏还在后头。
名气大了,荷包自然也就鼓了:死工资之外,稿费和润笔费那是哗哗地进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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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钱是什么分量?
按那时候的物价,一块现大洋能换回一百斤白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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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按现在的购买力粗算,一块大洋差不多顶咱们现在的350块钱。
月入一千,那就是月薪三十来万的水平。
这就是鲁迅先生腰杆子硬的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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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老百姓还在愁下顿饭在哪儿的时候,鲁迅先生大笔一挥,掏出四千多现大洋,全款在北京置办了一套四合院,顺道把绍兴老家的亲戚一股脑全接过来享福。
兜里有钱了,怎么花是个学问。
鲁迅的路子很野:只花在要紧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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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而言,唯有两样东西值得砸钱:一是充实脑袋,二是填饱肚子。
穿衣打扮这种面子活,他基本一毛不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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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买起书来,那是真舍得,工资的一半说扔就扔,眼都不眨一下。
毕竟,书是他的弹药库,能让思想这把刀磨得更亮。
到了“吃”这一项,他更是讲究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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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上海那阵子,他和许广平可没工夫在厨房里烟熏火燎,而是赶时髦玩起了“包饭”。
这跟现在的外卖那是两码事。
所谓“包饭”,是跟大馆子签合同,大厨按高标准做好了,专门派人送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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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材精贵,味道正宗。
这种吃法,就是放到现在,一般的中产家庭也扛不住这么天天造。
这笔账算得很精:他得把时间从买菜做饭的琐事里抠出来,全心全意搞创作;再者说,脑力劳动强度大,必须得靠一口好吃的来安抚那根紧绷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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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挑剔的舌头,那是从小练出来的。
鲁迅可不是穷苦孩子出身。
倒退回晚清,绍兴周家那是响当当的书香大族,家里有地又有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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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人家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周家的饭桌上,逢年过节那是酱鸭、熏鱼配大白馒头,平日里也断不了绍兴特产的酱油和黄酒。
虽说后来老太爷周伯宜病倒了,家底败了不少,大鱼大肉没那么频繁了,可烂船还有三斤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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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那些七八岁饿得肚子发胀的穷孩子比,鲁迅上学堂还能兜里揣着点心,嚼着茴香豆。
这种“没挨过饿”的童年底气,成了他后来俯瞰众生的基石。
他犯不着像祥林嫂似的,为了一口吃的就把尊严踩在脚底,正因如此,他才能跳出温饱线,冷眼旁观,把国民骨子里的劣根性剖析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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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后的鲁迅,把这份讲究保留了下来,还整出了一套独特的“解压三件套”。
除了刚才说的甜点,还得有酒、有茶、有烟。
身为绍兴人,血管里流的似乎都是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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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喝酒不为求醉,酒量也一般,就是抿上几口。
这就这点花雕酒,成了他对抗这个沉闷世道的缓冲垫。
茶也是心头好,独宠龙井。
当然,命里最缺不了的,还得是烟卷。
夜深人静,上海寓所灯火通明。
手边是苦涩的咖啡,指尖是辛辣的香烟,舌尖上没准还留着白天偷吃的萨其马那股甜味。
这才是鲁迅真实的战斗前线。
他从来不是供在庙里的泥塑神像,而是一个晓得用美食、美酒和糖果来犒劳自己肉身的凡夫俗子。
心里这本账,他比谁都清楚:
要想跟那个吃人的旧社会打持久战,自己先得活得像个人样,活得有滋有味。
翻开许广平留下的《鲁迅家用食谱》,那七个月的流水账里,那一串串让人看傻眼的豪华菜单,正好印证了鲁迅的另一种硬核实力——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光有敢面对淋漓鲜血的胆量不够,还得有本事把日子过得热火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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