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4月5日,陕西黄陵那片黄土塬上。
清明节这天,两支本来要把对方往死里整的队伍,居然破天荒地凑到了同一个土堆前。
左边站着国民党的张继、朱庆澜,右边是共产党的林伯渠。
这画面,搁在近代史上绝对算得上离奇,却又透着股让人心头一紧的深意。
那时候,从北平到南京,大半个家园都被日本人的坦克碾过了。
打了整整十年的血仗,双方积攒下的那是海一样的深仇。
可就在这会儿,两边主事人脑子里的算盘珠子拨到了同一个位置:去祭祖。
拜谁?
拜黄帝。
图什么?
就是为了找个震得住场子的理由,以此通告全天下四亿老少爷们:甭管你老家是哪儿的,也甭管你是信三民主义还是信共产主义,只要还认这个老祖宗,咱们就是一家子,这日本鬼子必须得联手打。
这便是“炎黄子孙”这面大旗,在现代史上最提气的一次亮相。
但这事儿要是往根子上刨,里头其实埋着两笔深远的账。
一笔算的是“政治”,另一笔算的是“历史”。
咱们如今身份证上印的“汉族”,嘴边挂着的“炎黄子孙”,还真不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单纯血缘。
它是一场跨越了两千多年的、极其精密的政治设计。
把时间轴拉回两千多年前,要想把这事儿捋顺,得先聊聊项羽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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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笔账:一个用来恶心人的封号,怎么就成了帝国的名字?
公元前206年,大秦塌了,项羽拿着地图分蛋糕。
当时最让他头疼的麻烦就是:刘邦这货咋办?
宰了?
找不到借口,还显得自己没气度。
留着?
这老小子心眼太多,放在中原早晚是个雷。
项羽琢磨了半天,打定主意:把刘邦往死里贬,赶到巴蜀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去。
为了面子上过得去,给个王当当。
叫啥名呢?
既然封地挨着汉中,干脆就叫“汉王”。
在项羽看来,这就是个羞辱人的、边缘化的标签。
说白了,“汉”这个字,在那会儿代表的就是被流放、被排挤的倒霉蛋。
换个没志气的,估计也就认栽了,老老实实当个山大王。
可刘邦偏不认这个邪。
或者说,他把这笔账给算反了。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你封我为“汉”,那我就把这个字变成让你睡不着觉的噩梦。
后来的四年,就是一场超级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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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打着“汉”的旗号,明面上修栈道,暗地里度陈仓,硬是从边缘杀回了舞台中央。
这一仗,从定三秦一路打到垓下,把那个被人瞧不起的“汉王”,打成了大一统的“汉朝”。
公元前202年,刘邦在定陶登基。
这一刹那,“汉”这个字的成色彻底变了。
它不再是个地名,不再是个诸侯王的代号,它成了合法性的金字招牌,成了国家治理能力的象征。
大伙不妨脑补一下,要是当年刘邦被封的是“蜀王”或者“巴王”,那咱们今天没准就叫“蜀族”或者“巴族”了。
这下明白了吧,“汉族”这个词的冒头,纯粹是政治博弈撞出来的火花。
它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不是从神话书里抄出来的。
但光有个响亮的名号还不够。
刘邦和他的子孙们面临一个新的难题:这帮人到底该怎么定义?
第二笔账:是认DNA,还是认软件系统?
汉朝架子搭起来后,地盘扩得飞快。
从关中的老秦人,到山东的儒生,从南边玩巫术的楚地,到更南边的百越。
这些地方的人,长得不一样,说话听不懂,过日子的习惯更是天差地别。
怎么把这些散落的零件,组装成一台能跑的车?
要是光盯着血缘看,这活儿根本没法干。
按血统论,楚人恨秦人入骨,齐人瞧不上赵人,这国家还得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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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翻史书里那些政策,甭管是“约法三章”,还是后来的“独尊儒术”,骨子里都是在推行一套统一的标准。
只要你认汉朝的王法,写汉字的方块字,守汉朝的规矩,不管你原来是秦人、楚人还是越人,你就算“汉人”。
这是一种段位极高的“无限责任公司”模式。
它砸碎了狭隘的部族血统门槛,把“汉”变成了一个谁都能进的开放平台。
等到东汉那会儿,这种身份认同已经板上钉钉了。
是,你就是汉人。
第三笔账:为啥连外人都抢着要当“炎黄子孙”?
汉朝虽然最后倒了,但“汉”这个牌子却立住了。
更有意思的戏码在后头。
魏晋南北朝,那是历史上乱得没法看的时期。
五胡乱华,各路少数民族政权轮番上台唱戏。
照理说,这些骑马射箭的民族,应该最烦“汉”这套规矩才对。
可事实恰恰拧巴了。
他直接下死命令:鲜卑贵族全得改汉姓,穿汉人的宽袍大袖,说汉话。
史书上写得明白:“咸以中原之俗为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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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子进水了吗?
非要灭掉自己的特色?
不光是北魏。
看看史料记载,匈奴、契丹、羌族建立的那些政权,在修史书、搞祭祀的时候,一个个都争着抢着说自己是“黄帝之后”。
这事儿听着挺滑稽:大家明明在战场上杀得头破血流,怎么到了认祖宗这事儿上,全挤到一个祠堂里去了?
这恰恰证明,“炎黄”在那会儿,已经不是生物学上的老祖父,而是一个政治图腾,代表着正统,代表着你不是野蛮人,你有资格管理这片江山。
早在秦灵公那时候,国家就开始在吴阳设坛子祭祀炎帝和黄帝。
这说明,从那会儿起,这事儿就已经脱离了给自家祖先烧纸的范畴,变成了国家级别的大礼。
所以,当我们在书里看到那些外族政权争抢“黄帝后裔”的头衔时,别觉得好笑。
第四笔账:这个大熔炉是怎么炼出来的?
回到咱们起头的问题:汉族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它是“熬”出来的。
考古发现和古书都告诉我们要清醒点:汉族的主干确实源自黄河流域的华夏集团。
但这个集团本身,打根起就是个“混血儿”。
古籍里早就提过,姜姓的国家遍布中原,像申、吕、齐、许这些诸侯国都是炎帝的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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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周秦时期,东夷、西戎、三苗、羌人、戎狄,这些族群通过打仗、通婚、结盟,像揉面团一样被死死揉在了一起。
这是一个长达几千年的动态演变。
所以,当1938年清明节,国共两党站在黄帝陵前的时候,他们继承的不光是一个传说里祖先的名字,而是一套经过了几千年检验、行之有效的团结逻辑。
在民族快要亡国灭种的关口,没比“炎黄子孙”这四个字,更能唤起最大公约数的共鸣了。
这笔账,先辈们算得门儿清:
汉族之所以能成为地球上人口最多的民族,不是因为谁的基因更纯,恰恰是因为它足够“杂”,足够能装,足够敞亮。
它不问你打哪儿来,只问你愿不愿意认同这套活法。
这才是“汉族”这两个字背后,真正的生存智慧。
信息来源:
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形成的历史条件.广西民族研究.2020-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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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民族为何称“汉族”?
是如何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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