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 Med | 你的“念头”真的能治病：证实人类通过意念调节大脑奖赏中心可增强疫苗免疫应答

“ 身心合一 ” （ Body-Mind Connection ）不仅是古老的哲学命题，也是现代医学孜孜以求的生理学圣杯。临床上广泛存在的 “ 安慰剂效应 ” 暗示了积极的治疗预期可以改善生理状态，但其背后的神经生物学机制长期以来迷雾重重 。

早在几年前，科学家在小鼠模型中发现，激活大脑的奖赏中心 —— 中脑边缘多巴胺能通路（ Dopaminergic Mesolimbic Pathway ），不仅能调节情绪，还能直接增强外周免疫系统对抗细菌感染和肿瘤的能力。然而，这种大脑 - 免疫的直接连接是否存在于人类身上？我们是否能通过有意识的 “ 意念 ” 来调控这一通路，进而增强免疫力 ？

近日，来自以色列特拉维夫大学的 Talma Hendler 、 Nitzan Lubianiker 以及以色列理工学院的 Asya Rolls 等研究团队合作在 Nature Medicine 上发表了题为Upregulation of reward mesolimbic activity and immune response to vaccination: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的研究论文 。

这项随机对照试验利用功能性磁共振成像神经反馈（fMRI-NF）技术，首次证实健康受试者可以通过自主调节腹侧被盖区（VTA）的活动来增强对乙肝疫苗的免疫应答（抗体水平）。研究不仅为人类大脑与免疫系统之间的相互作用提供了直接证据，还揭示了“积极预期”（Positive Expectation）是驱动这一免疫增强效应的关键心理因素。

从动物到人类：寻找免疫调节的 “ 中枢开关 ”

中脑边缘通路，特别是 腹侧被盖区（ VTA ） ，是大脑奖励系统的核心，负责处理动机、奖励预测误差和积极预期 。此前的动物研究表明，化学遗传学激活小鼠 VTA 的多巴胺能神经元可以改变免疫活性，从而加速细菌感染的恢复并抑制肺部肿瘤的生长 。

为了在人类中验证这一机制，研究团队设计了一项精巧的实验：利用 fMRI 神经反馈（ fMRI-NF ）训练受试者自主调节大脑活动，随后通过疫苗接种这一标准化的免疫挑战来评估效果 。

用 “ 意念 ” 控制大脑： fMRI 神经反馈实验设 计

研究招募了 85 名未接种过乙肝疫苗的健康参与者，将其随机分为三组 ：

1. 奖赏中脑边缘上调组（ Experimental Group ）： 训练上调 VTA 和伏隔核（ Nac ）的活动 ；

2. 对照上调组（ Control NF Group ）： 训练上调与奖赏无关的大脑网络 ；

3. 无神经反馈组（ No-NF Control ）： 不进行训练 。

在 fMRI 神经反馈训练中，受试者需要根据屏幕上的实时反馈（如笑脸图案的变化或数字评分），尝试使用不同的心理策略（例如回忆一次愉快的旅行、想象某种身体感觉等）来增加目标脑区的活动 。经过 3-4 次训练后，所有受试者均接种了乙型肝炎病毒（ HBV ）疫苗，研究人员分别在接种前及接种后 14 天、 28 天采集血液样本，检测抗体滴度 。

关键发现： VTA 激活水平预测疫苗抗体滴 度

研究结果显示，经过训练，两个神经反馈组的受试者均能显著上调各自的目标脑区活动 。

虽然在群体水平上，实验组与对照组之间的抗体水平没有显著差异 ，但 在个体水平上，研究人员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相关性 ：

1. VTA 活动与抗体水平正相关： 无论受试者属于哪个训练组，其在训练过程中 VTA 的上调幅度越大，接种疫苗后产生的抗 HBV 抗体水平增加就越高 (r=0.31,P=0.018) 。

2. 特异性： 这种相关性仅存在于 VTA ，而与伏隔核（ Nac ）或对照脑区的活动无关 。这表明，并非所有的大脑活动增强都能促进免疫， VTA 在其中扮演了特异性的 “ 免疫调节枢纽 ” 角色 。

机制解码： “ 积极预期 ” 是核心驱动 力

为了解开 VTA 激活背后的心理机制，研究团队开发了一种新的分析方法，详细记录并量化了受试者在神经反馈过程中使用的心理策略 。

分析发现， “ 积极预期 ” （例如体验对美好事物的期待或兴奋）与 VTA 的 持续性激活 （ sustained upregulation ）存在显著关联 。具体来说，在训练初期，积极预期只能引起 VTA 的短暂兴奋；但随着训练的深入，受试者学会了利用积极预期来维持 VTA 的持续活跃，而正是这种持续的 VTA 激活与更高的抗体水平密切相关 。

这项研究是心理神经免疫学领域的一个重要里程碑。它表明， 有意识地产生积极预期可以激活大脑奖励回路，进而影响外周免疫功能 。这不仅为 “ 安慰剂效应 ” 提供了神经生物学解释 —— 即患者的积极治疗信念可能通过激活 VTA 来调节免疫系统 ，也为未来开发非侵入性的免疫增强疗法提供了新思路 。

例如，在疫苗接种前，通过特定的心理训练或神经反馈引导人们产生积极预期，或许能作为一种辅助手段（ Adjuvant ），帮助免疫力低下的人群（如老年人）获得更好的疫苗保护效果 。

作者也严谨地指出了研究的局限性。首先，研究仅测量了抗体水平作为免疫指标，尚未评估临床上的实际保护效力（如是否更少感染） 。其次，虽然发现 VTA 上调与抗体增加相关，但实验组和对照组在抗体总体水平上并无显著差异，这意味着神经反馈训练本身并未在群体层面直接转化为免疫优势，只有那些成功高度激活 VTA 的个体才表现出免疫增强 。此外，由于缺乏直接的多巴胺测量手段，该机制是否完全依赖多巴胺系统仍需进一步验证 。

原文链接：https://doi.org/10.1038/s41591-025-04140-5

制版人：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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