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三年捻军栾川鏖战记（二）

九里胡同山口垒战

西山口四座大营是捻军在栾川的防御核心，大营依险而建，壕沟纵横、壁垒高耸，捻军精锐驻守于此，与清军展开拉锯式垒战。张曜、宋庆、葛承霖三部轮番进攻，每日以火炮轰击营垒，步兵持盾冲锋，捻军则在壁垒后以火枪、弓箭还击，滚木礌石不断砸下，山道之上、壕沟之间，双方尸体交错，涧水尽被染红。

张宗禹亲临大营督战，捻军将士凭垒死战，多次击退清军猛攻，但连日血战之下，捻军粮草渐竭、伤亡日增，外援被清军彻底切断，四座大营渐成孤岛。清军调整战术，以马队绕袭捻军粮道，步队昼夜轮番进攻，消耗捻军战力。激战十余日，清军终于突破捻军防线，将四座大营逐一踏平，捻军伤亡殆尽，残部被迫收缩，再也无力固守栾川。

养子沟深夜突围

同治三年三月十五日夜，捻军再无坚守之力，张宗禹下令弃守栾川，尽弃辎重粮草，率残部向东南突围，目标经庙子街、养子沟、长阳河、二郎坪，奔下关、出马山口，转进镇平、内乡，试图与太平军余部会合。

这条突围之路，是栾川最险峻的山道，万山矗立、沟谷幽深，悬崖峭壁连绵不绝。捻军残部攀越崇山峻岭，战马因山路陡峭，大量堕入崖涧，尸骸塞谷，士卒饥疲交加，仍拼死奔逃。张曜早有预判，留数营兵力驻守栾川，防备朱阳关方向太平军，自率精锐轻装蹑追；善庆、色尔固善率八旗马队，会合尹嘉宾、张士元步队，由黑峪山中捷径疾驰马山口，布下前截后剿的天罗地网。

马山口截杀

捻军残部历经艰险抵达马山口时，清军已在此严阵以待。善庆马队从两侧包抄，张曜、宋庆、葛承霖三部从后追击，清军枪炮齐鸣、刀矛并举，将捻军残部合围于马山口峡谷。捻军残部虽奋力突围，却已是强弩之末，激战半日，伤亡惨重，张宗禹率少量精锐拼死杀出重围，向湖北方向逃窜，余部或被歼灭、或溃散山林，栾川捻军主力至此覆灭。

栾川鏖战历时两月，是晚清捻军在豫西山区规模最大、战况最烈的战役。捻军依托栾川天险，以“筑垒固守、山地游击”战术，与清军精锐周旋数月，重创张曜、宋庆所部，展现出顽强的反清斗志；清军则凭借兵力、火器优势，层层布防、多路合击，最终击溃捻军主力，暂时平定豫西战乱，阻断了捻军与西北太平军的会师之路。

此战亦印证了伏牛山区的战略价值：栾川的险峰深谷，既是反清义军依托的天然屏障，也是清军围剿的艰难战场；而捻军“依山阻险、负嵎抗争”的战术，更成为此后豫西反清武装的作战范本，深刻影响了晚清豫西山区的战事格局。

作者：张正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