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临近过年,少将老公申请独自回家探亲,却在乡下娶了个新老婆。
看着婚礼现场布满的刺目红绸。
我带着哭丧队不请自来,将一箱白色冥钞扬向天空。
“恭喜啊顾少将,结婚这种喜事,怎么不通知我这个合法妻子?”
门外,两辆军用越野车同时鸣响了警笛。
尖锐的笛声划破喜庆的喧嚣,震彻全场。
穿着婚纱的新娘惊得跌坐在地。
顾承泽的脸瞬间惨白,“瑟瑟,你听我解释……”
我笑着打断,“别紧张,我是来送贺礼的。”
部队律条明确规定:现役军人发生重婚,一律开除军籍,移送军事法庭。
一周前,母亲忌日临近。
首长父亲在电话里提了句,想回老家看看,修修老房子。
我准备从家庭账户里取笔钱。
副官赵川拿着打印出来的流水单,眉头紧锁:
“营长,顾参谋这个月又转走了三万,说是老家表哥急用。”
“但他表哥,上个月刚因为赌博被拘留了。”
我正在检查演习地图,闻言笔尖没停。
“什么时候转的?”
赵川压低声音:
“七号。而且,他每隔一两个月就会转一笔,有时两万,有时五万。”
“理由每次都不同,前年说翻修祖屋,去年说资助贫困学生。”
我依旧面色平静的继续标注地图,只是淡淡回道:
“说完吧。”
赵川的声音有些发沉:
“两年多,总共转了快四十万。按纪律我不该过问您的家事,但这数字……”
四十万。
差不多是我这两年的工资津贴总和,足够在老家县城全款买套不错的房子,再装修得体体面面。
我放下红蓝铅笔,拿起那张流水单。
转账备注是顾承泽留的,字句恳切,一如他平时说话的风格。
“他老家县城那套‘新房’,现在谁在住?”
赵川一愣:“我马上去查。”
“不用了。”
我起身,走到窗前,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家属院里,顾承泽去年休假时种的那棵桂花树已经长高了。
他搂着我说:“瑟瑟,你就跟这桂花一样,看着不张扬,但香得扎实,让人安心。”
那时他眼里的专注,好像只装得下我一人。
想到这,心口涌上难言的酸涩,最终还是下令:“赵川。”
“到。”
他是我父亲当年亲自挑来的人,跟了我七年。
七年前我军校毕业进部队,父亲把他带到我面前:
“瑟瑟,这是赵川。业务能力过硬,心术也正。有他在你身边当副手,我放心。”
我那时还笑:“爸,我是去带兵,又不是上战场。”
现在才明白,有些战场,没有硝烟。
与其自欺欺人的维持这段婚姻,不如搬到台面上来个决断。
赵川站在桌前,军姿挺拔。
我喝了口浓茶:
“查清楚他老家县城那套房子。什么人住,什么时候买的,日常开销,和什么人往来。”
“重点查,顾承泽多久回去一次。”
“是。”
“注意方式,别走漏风声。”
赵川点头:“明白。”
他转身要走时,我叫住他叮嘱道:
“如果有结婚证、合照这类东西,想办法拿到复印件或照片。”
“这是证据。我虽是他的妻子跟上级,但他也是军人,受部队保护。”
“没有实证,动不了他。”
窗外的桂花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我突然想起结婚那晚,顾承泽握住我的手,很认真地说:
“我顾承泽,以军人的荣誉起誓,这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绝不负你。”
灯光下,他眼睛亮亮的,真诚得让人心尖发颤。
现在想想,那光亮照见的不是真心,是往上爬的野心。
那一晚,我没怎么睡着。
梦里翻来覆去,都是三年前的婚礼。
他只是从底层刚提干的年轻参谋,而我是全集团军最年轻的女子侦察连长,更是首长千金。
当初他为了和我在一起,甘愿入赘。
婚礼上,战友们的哄笑和祝福塞满了礼堂。
顾承泽穿着礼服陪我敬酒,战友们起哄:
“顾参谋,娶了我们‘铁玫瑰’,真有福气啊!”
父亲拉着我的手,对顾承泽说:
“瑟瑟是我唯一的女儿,也是我带出来的兵。你若对不起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顾承泽站得笔直,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首长!我以军装和肩章起誓,一定珍惜瑟瑟,不负您的信任,更不会辜负她的感情!”
誓言好像还在耳边,可流水单上的数字已经冰冷地躺在那里。
四十万。
原来我的感情,是可以转算成金钱的
第2章
第二天下午,赵川回来了。
他递过来一个文件袋,最上面是几张照片。
照片里是个穿着简朴的姑娘,站在乡镇集市的路边,身旁立着一块手写的牌子。
赵川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李婉,二十三岁,乡镇小学老师。去年秋天父亲重病,家里急需用钱,在集市上想找人众筹。”
“顾参谋当时休假回老家,碰上了,给了五万块钱救急。后来,就把人安排在了县城那套房子里。”
我接过照片细看。
照片里的人眉眼清秀,虽然衣着朴素,但确实有种温婉的气质。
尤其是那双眼睛,看向镜头时带着点怯生生的感激。
“继续。”
赵川抽出下一张照片,是每年腊月他搂着李婉走亲戚的画面,
“据说他老家的亲戚都把那女人认作是他的老婆,李婉也以儿媳自称。”
我的指尖有些发凉。
再往下,是网购记录和刷卡单的复印件。
品牌护肤品、新款的手机、几件质地不错的衣裙……每月的花费不算少。
最近的一条记录是:预订了县城最好的酒店宴会厅,交了婚纱照全款,备注是“过年婚礼跟拍”。
我的目光在那行备注上停留了几秒。
婚纱照。
那是新婚夫妇才会拍的东西。
顾承泽想干什么?
“还有别的吗?”
赵川沉默了一下,从怀里取出最后一张纸的打印件。
那是一份结婚登记信息的查询截图。
男方的名字和身份证号我太熟悉了。
“登记时间,是今年一月初。”
赵川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另外,我从镇卫生院核实到,李婉上周做过检查,确认怀孕,快两个月了。”
我慢慢折起那张打印纸。
折得边角锋利,像把没开刃的刀。
我曾经也想过,等这次演习结束,或许可以计划要个孩子。
可现在,他却用我们共同的钱,让另一个女人怀了他的孩子。
顾承泽践踏的,不止是我的感情,还有这身军装代表的信任和荣誉。
“他上次请探亲假回去是什么时候?”
“国庆时,待了3天。”
“走之前还跟酒店和婚庆公司都确认了,年底最后两天要办酒席。”
年底最后两天。
就是明天。
我把那张纸收进抽屉,起身走到窗边。
院子里,那棵桂树的叶子有些已经微微发黄了。
顾承泽说过,桂花不像别的花那么招摇,但花香四溢,能飘得很远,像踏实过日子的味道。
他说这话时,从背后轻轻环住我,下巴抵在我发顶,呼吸温热。
多实在的情话。
可惜,说情话的人,心里早就安排了另一场婚礼。
“赵川。”
“到。”
我转过身。
“明天,你带上人在酒店外围守着。”
“所有出口都看住,相关消息,暂时别漏出去。”
“是。”
他转身要走。
“还有,”我叫住他,“明天一早,你以我的名义,给集团军纪委和军事检察院的保密渠道,发一份情况摘要。请他们‘酌情关注’。”
“另外,给我父亲办公室打个电话,就说我这边演习预案遇到难点,想请教老首长。问他明天上午能否抽空,让他过来一趟。”
赵川眼神微动,但立刻回答:“明白。”
他离开后,我在窗边站了很久。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营区路灯亮起。
我走到衣柜旁,抽出最底下的箱子,里面放着我那套常服礼服。
上一次穿它,还是三年前结婚那天,在战友们的起哄声中,和他一起向父亲敬礼。
镜子里的女人,短发利落,眼神却比以往更沉静,静得像风暴来临前的海面。
第3章
年二十八。
我换上了那套常服,佩戴齐全。
肩章上的星徽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
上一次这样庄重地穿戴,还是结婚的时候。
镜子里的我,眉眼依旧清晰,只是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封存了。
赵川在门外报告:
“营长,都安排好了。酒店内外都有我们的人,消息不会提前走漏。”
“宾客名单也拿到了,主要是他老家的一些亲戚,还有几个同学。”
“首长和纪委的同志那边呢?”
“已经沟通好。首长的车十点左右会‘路过’酒店附近那条主干道。纪委和检察院的同志,随时可以到位。”
“知道了。”
我接过赵川递来的那个厚厚的文件袋,里面是所有证据的复印件。
纸张边缘整齐,握在手里有些沉。
赵川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车备好了。”
我拿起军帽,戴正。
“走吧。”
“去给顾承泽参谋……”
“贺喜。”
越野车驶出营门,碾过清晨干净的公路。
路两旁,过年悬挂的红色横幅在风里微微飘动。
而我忽然想起,结婚那天,顾承泽趁着没人注意,凑在我耳边小声说:
“瑟瑟,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是啊。
你的好运,今天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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