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四个字，打赢六场仗，十二块牌子催他死，风波亭里留39岁冤魂

岳飞

四字、六仗、十二道金牌、一条命：岳王爷的生死账本！

精忠报国刻骨头，六战杀得金人抖，十二道金牌索命来，三十九岁命没有！

秦桧

岳王爷的六场生死仗

开篇：黄河边上的后生

俺们今天唠的这位，老家在相州汤阴县，就是现在河南安阳那块儿。北宋崇宁二年二月十五（公元1103年3月24日），庄稼户岳和家里添了个大胖小子。那天傍晚，天上飞过只大鸟，在岳家房顶上转了三圈才走——村里老秀才说，这是吉兆，孩子往后能成大器。

这孩子就是岳飞，字鹏举。

岳家不算富裕，但岳和是个明白人，知道穷啥不能穷教育。岳飞打小白天帮着种地，晚上就着油灯读书。那会儿兵荒马乱的，北边的金人隔三差五就来抢东西，岳飞亲眼见过村里人怎么被欺负。有一回，金兵的马队从村口过，把老张家准备过年的三袋粮食全抢走了，张老汉追出去讨，被一鞭子抽倒在水沟里。

岳飞那年十二岁，攥着拳头站在土墙后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爹，俺要学武。”那天晚上，岳飞跪在岳和跟前。

岳和叹口气：“学武干啥？”

“打金人，护着咱村子。”

岳和没说话，第二天卖了半亩地，从县里请来个姓周的武师。这周师傅可不简单，年轻时在边关当过兵，一套岳家枪法使得出神入化。他说岳飞筋骨好，是块材料，但练武太苦，问孩子能不能坚持。

岳飞二话不说，三伏天在打谷场上扎马步，汗珠子砸地上能摔八瓣；三九天在河面上练枪，手冻裂了口子，血沾在枪杆上，结了一层又一层痂。

“疼不？”周师傅问他。

“疼。”岳飞咬着牙，“但想起张老汉趴水沟里的样儿，就不疼了。”

就这么着，这孩子长到了二十岁。母亲姚氏是个深明大义的妇人，那晚在油灯下，她让岳飞脱下上衣，露出结实的后背。

“儿啊，娘今儿给你刺四个字。”

针尖在火上烤过，蘸着墨汁，一针一针刺进皮肉里。岳飞跪在地上，背挺得笔直，额头上汗珠滚滚，愣是没吭一声。

“精、忠、报、国。”

四个大字刺完，姚氏眼泪掉下来：“往后走到哪儿，都得记着这四个字。咱岳家的人，可以死，不能降；可以穷，不能没骨气。”

岳飞重重磕了三个头：“娘，儿记住了。”

这是宣和四年（1122年）的事儿。转过年来，金人的铁蹄就踏破了汴京城。

岳飞

第一仗：收复建康——初露锋芒

时间到了建炎三年（1129年）秋天。

那会儿宋高宗赵构跑到杭州躲着，金国大将完颜宗弼（就是大伙儿常说的金兀术）带着十万兵马，一路从扬州杀过来。十一月，金兵攻破建康（今南京）——这可是长江防线的重要关口。

建康知府杜充不是个东西，手下有五万兵马，一见金兵来了，居然开城投降。金兵进城后烧杀抢掠，秦淮河的水都被血染红了半边。

岳飞当时在杜充手下当统制，听说主帅投降，气得把茶碗摔在地上：“俺们在前头拼命，他倒好，把门打开迎贼！”

手下人劝他：“岳统制，咱现在群龙无首，不如先撤？”

“撤？往哪儿撤？”岳飞眼睛通红，“后头就是临安，再后头就是皇上！今天在这儿退了，明天金兵就能打过长江！”

他点了点自己的人马，七千八百人。对面呢？光进城的金兵先锋就有三万。

副将王贵直跺脚：“七千对三万，这不是送死吗？”

“谁说要对三万？”岳飞走到地图前，“金兵刚进城，正忙着抢东西呢。你瞧，他们的主力在城南仓库，城北就留了两千守军。”

“可两千也不少啊……”

岳飞笑了：“俺们不打城北。打这儿——钟山。”

钟山在建康城东，地势高，站在山顶能看见半个城。更重要的是，金兵的粮草队正从那边过。

十一月初八，天刚蒙蒙亮。岳飞带着八百精兵，全是跟了他三年的老兵，人人背着一捆干草，悄悄摸到钟山脚下。

金兵哨兵正在打瞌睡，忽然听见草丛里有动静，刚抬起头，就被一箭射穿了喉咙。

“上！”岳飞低喝一声。

八百人像豹子一样冲上山。山顶的金兵营寨里，士兵们还在睡梦里，忽然看见帐篷着了火，浓烟滚滚。有人光着膀子跑出来，迎面撞上岳家军的刀锋。

这场仗打了不到一个时辰。八百人对五百守军，全歼。

岳飞站在钟山顶上，看着建康城里乱成一团。金兵发现后路被断，粮草被烧，军心一下子就乱了。这时候，岳飞使了个计——他让人在山顶插满旗帜，远远看去，漫山遍野都是兵。

完颜宗弼在城里接到战报：“报！钟山发现宋军主力，至少两万人！”

“胡扯！”金兀术不信，“宋军都在江南跑，哪来的两万人？”

可他登上城墙一看，钟山上果然旌旗招展，尘土飞扬——那是岳飞让士兵拖着树枝在跑。

“撤！”金兀术当机立断。他刚在黄天荡吃过韩世忠的亏，现在看见这阵势，心里直打鼓。

其实岳飞手里就八百人，加上后来陆续收拢的散兵，也不过三千。但他愣是虚张声势，逼着金兀术做出了错误判断。

建炎四年（1130年）四月，金兵开始撤出建康。岳飞看准时机，在清水亭设伏。

那天下午，金兵后卫部队三千人通过一片芦苇荡。正是初夏，芦苇长得比人还高。忽然间，箭如雨下。

“有埋伏！”

金兵乱了阵脚。岳飞一马当先冲出来，银枪如龙，所到之处人仰马翻。这一仗，斩首三千，俘虏三百，缴获辎重二百车。

战后清点，有个小兵发现岳飞左臂在流血——是被流箭划的，伤口深可见骨。

“统制，您受伤了！”

岳飞撕下块布条随便一缠：“小口子，不碍事。赶紧打扫战场，金兵主力还没走远呢。”

五月初，岳飞收复建康。这是南宋开国以来第一次从金人手里夺回重要城池。

消息传到临安，宋高宗赵构正在吃饭，筷子掉地上了：“真夺回来了？”

宰相范宗尹说：“千真万确，岳飞以三千破敌数万。”

赵构沉默了很久，说：“赏。升岳飞为通泰镇抚使。”

可转身回到后宫，他对贴身太监说：“这岳飞……太能打了。”

太监没听懂：“能打不好吗？”

赵构没说话，只是望着北方出神。他想起自己的父兄徽钦二帝，现在还扣在金国五国城。要是岳飞真打到黄龙府，把那俩皇帝接回来……那自己这个皇帝还当不当了？

这些心思，当时的岳飞不知道。他正在建康城里安抚百姓，看着那些被金兵糟蹋过的房屋，咬着牙说：“迟早有一天，俺要打过黄河去。”

第二仗：收复襄阳六郡——站稳脚跟

绍兴四年（1134年）春，岳飞三十二岁了。

这些年他东征西讨，岳家军的名号越来越响。但地盘始终不大，朝廷给他的任务多半是救火——哪儿被金兵打了，就去哪儿帮忙。

这年三月，机会来了。

伪齐皇帝刘豫（金人扶植的傀儡）派大将李成，率兵五万攻打襄阳。襄阳是什么地方？长江中游的门户，丢了襄阳，整个江南都危险。

朝廷急了，可派谁去呢？张俊？这老滑头推说有病。韩世忠？他在淮东抽不开身。最后宰相赵鼎说：“让岳飞去吧。”

有人反对：“岳飞是个防御使，哪能独当一面？”

赵鼎拍桌子：“那你推荐个能打的？”

没人吱声了。

三月十三，岳飞接到诏令：授岳飞为荆湖北路前线统帅，收复襄阳六郡。

岳飞接旨时手都在抖——不是害怕，是激动。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能打一场大仗了。

但他手里只有三万五千人。对面呢？李成五万，还有伪齐其他部队策应，加起来少说八万。

出发前夜，岳飞在营里转悠。走到伙房，看见几个火头军在磨刀。

“磨这干啥？”他问。

一个老火头军站起来：“回岳帅，万一金兵冲进来，俺们也能砍几个。”

岳飞拍拍他的肩：“放心，这回不让他们冲进来。”

他回到大帐，对着地图看了一宿。襄阳六郡——襄阳、郢州、随州、唐州、邓州、信阳，像一串珠子散在汉水两岸。怎么打？

“不能一个一个啃。”岳飞自言自语，“得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第二天升帐，众将到齐。王贵、张宪、牛皋、徐庆……这些都是跟着岳飞出生入死的老兄弟。

“牛皋。”岳飞点名。

“末将在！”

“给你五千人，打郢州。记住，要快，三天之内必须拿下。”

牛皋瞪大眼睛：“三天？郢州城墙高着呢……”

“所以才让你去。”岳飞笑了，“你牛皋的名声，伪齐军听了腿都软。”

众将哄笑。牛皋这人长相凶悍，打仗不要命，确实有威慑力。

果然，牛皋到郢州城下，让人在阵前摆开阵势。他自个儿光着膀子，扛着大刀在阵前来回走，骂阵骂得唾沫横飞。守将荆超在城头上看，心里直打鼓——早就听说岳家军里有个“牛魔王”，今天一见，果然吓人。

其实牛皋是粗中有细。他白天骂阵，晚上派小股部队佯攻，闹得守军三天没合眼。第四天凌晨，守军实在熬不住了，牛皋突然发起总攻，一鼓作气拿下郢州。

消息传到襄阳，李成坐不住了。他本打算六郡互为犄角，现在郢州一丢，襄阳的侧翼就暴露了。

“打随州！”李成决定先发制人，派副将王嵩带两万人增援随州。

可他没想到，岳飞早就料到这一手。

五月十八，随州城外。岳家军先锋张宪正在攻城，忽然探马来报：“西北方向发现敌军援兵！”

张宪冷笑：“来了多少人？”

“两万左右。”

张宪手里只有八千。副将建议：“咱们先撤吧，等岳帅主力来了再打。”

“撤？”张宪摇头，“岳帅让咱们三天拿下随州，今天都第二天了。”

他分出一半人马继续攻城，自己带四千人去堵援军。这简直是疯了——四千对两万。

但张宪有他的算计。他选了个狭窄的山谷设伏，等王嵩的部队进入一半，突然滚下巨石堵住退路，然后箭雨齐发。

王嵩懵了，前头是随州城（还在打），后路被断，两边山上全是敌军。他想组织反击，可士兵们乱成一团。山谷太窄，人多的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

这时候，更可怕的事儿发生了——岳飞亲自带着主力到了。

原来岳飞根本没去襄阳，他算准了李成会救随州，早就埋伏在附近。等王嵩的部队进了埋伏圈，他才现身。

“降者不杀！”岳飞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伪齐军本来就没多少斗志，一听这话，纷纷扔了兵器。王嵩还想跑，被张宪一箭射中大腿，活捉了。

随州守军一看援兵完了，开城投降。

短短半个月，郢州、随州拿下。现在轮到襄阳了。

李成在襄阳城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手里还有三万多人，但士气低落。更糟糕的是，岳飞切断了汉水粮道——襄阳城里的存粮，只够吃十天了。

六月初七，岳飞兵临城下。

他没有急着攻城，而是让士兵在城外喊话：“襄阳的兄弟们！你们大多是宋人，何必给金狗卖命？开城门，岳帅保证不杀一人！”

一连喊了三天。第三天夜里，襄阳西门悄悄打开一条缝——几个守军把校尉绑了，献城投降。

原来岳飞早就派细作混进城里，散播消息：“李成准备突围，只带亲兵走，把你们留给岳家军当替死鬼。”

守军一听，这还了得？与其等死，不如投降。

襄阳收复的消息传到临安，朝廷上下震惊。这是南宋第一次主动出击并收复大片失地。

宋高宗赵构这回是真高兴了，下旨封岳飞为清远军节度使。节度使啊，唐朝以后就没怎么封过，这是武将的最高荣誉。

岳飞接旨时，却在想另一件事：“襄阳拿下了，可邓州、唐州、信阳还在伪齐手里。得趁热打铁。”

七月，岳家军继续北上。这回势如破竹——邓州守将不战而逃，唐州开门投降，信阳军（军是宋朝行政区划，相当于州）象征性抵抗了一下，也降了。

到八月底，襄阳六郡全部收复。岳飞站在襄阳城头，看着汉水东流，对身边的张宪说：“你瞧，从这儿往北，就是一马平川。再过两年，咱们就能打过黄河。”

张宪小声说：“可朝廷让咱们守，没让咱们攻。”

岳飞沉默了一会儿：“事在人为。”

第三仗：洞庭湖平杨幺——水战立威

收复襄阳六郡后，岳飞本打算休整半年，然后北伐。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绍兴五年（1135年）二月，朝廷来了道急令：命岳飞率军南下，平定洞庭湖杨幺起义。

岳飞接到圣旨，眉头皱成了疙瘩。

杨幺是什么人？原是洞庭湖的渔夫，因为官府压迫太重，带着乡亲们造反。他们在湖里建了水寨，官军来了就躲进芦苇荡，朝廷剿了六年，越剿势力越大。

“让俺去打自己人？”岳飞心里不是滋味。

可圣命难违。更关键的是，杨幺的地盘在洞庭湖，正好卡在长江中游。如果将来北伐，后勤粮草要从这里过，不安定后方不行。

二月十八，岳家军开赴洞庭湖。

到了地方一看，岳飞倒吸一口凉气——这哪是水寨，简直是座水城。杨幺在洞庭湖里建了几十座寨子，大寨用巨木钉在湖底，上头盖房子，能住几千人。小船在寨子间穿梭，官军的大船根本进不去。

前任督剿的张俊打过几次，每次都是损兵折将。张俊给朝廷的奏折里说：“杨幺水寨，固若金汤。”

岳飞没急着打。他先沿着湖岸走了三天，找老渔民聊天。

“老伯，这湖里哪儿水浅？哪儿芦苇深？”

老渔民开始不敢说，岳飞让手下拿粮食换情报：“您说一条有用的，俺给一斗米。”

百姓苦啊，连年战乱，饭都吃不饱。一听有粮食，话匣子打开了。

“岳帅，您瞧见那月亮湾没？看着水面宽，其实底下全是暗桩，大船过去准搁浅。”

“东边那片芦苇荡，看着不起眼，其实有条水道，窄是窄点，但能通小船。”

三天下来，岳飞心里有数了。

回到大营，众将议论纷纷。牛皋大嗓门：“要我说，直接放火烧！现在正是春天，东南风多，一把火把芦苇荡全点了！”

“不行。”岳飞摇头，“湖里还有老百姓，不能滥杀无辜。”

“那咋办？咱们北方来的，旱鸭子多，水战打不了啊。”

岳飞笑了：“谁说要打水战了？”

众人愣了。

“杨幺的寨子建在水上，可他的粮仓在哪儿？在岸上。”岳飞指着地图，“你们看，君山岛、青草湖、岳阳城南，这三个地方是他的屯粮点。”

“可咱们怎么过去？湖面都被他们控制了。”

“修运河。”岳飞语出惊人。

众将面面相觑。修运河？那得修到猴年马月？

岳飞有他的算计。他一边让部分士兵佯装修运河，吸引杨幺的注意力；一边悄悄组建了一支特殊部队——都是当地招募的渔民，熟悉水情。

四月初八，夜深人静。岳飞亲自带队，乘二十条小船，从一条秘密水道潜入湖心。

那晚下着毛毛雨，湖面上雾气蒙蒙。小船悄无声息地划到杨幺主寨附近。寨子里灯火通明，杨幺正在大宴将领——他听说官军在修运河，觉得可笑：“等他们修通，老子早就把粮食搬走了！”

忽然，寨门处传来喊杀声。

“怎么回事？！”杨幺摔了酒杯。

亲兵连滚爬进来：“大、大王！岳飞来、来了！”

“放屁！岳飞在岸上修运河呢！”

话音未落，一支箭“嗖”地射进来，钉在柱子上，箭杆上绑着纸条：“降者免死。”

杨幺冲到窗口一看，寨子周围全是小船，火把照得湖面通红。更可怕的是，他看见自己的战船正在倒戈——原来岳飞早就策反了部分水军头目。

“完了……”杨幺腿一软。

但他不甘心，跳上一条小船想跑。刚出寨门，迎面撞上岳飞。

两人在摇晃的小船上对峙。火把的光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金子。

“杨幺，投降吧。”岳飞说，“你也是苦出身，何必跟自己人拼命？”

“自己人？”杨幺冷笑，“官府压榨我们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人？”

“那是贪官污吏的错。皇上已经下旨，免除洞庭湖区三年赋税。只要你投降，过往一概不究。”

杨幺犹豫了。他环顾四周，自己的亲兵大多放下了兵器。远处岸上，岳家军的营寨连绵数里——那是真打不过。

“你能保证不杀我兄弟？”杨幺问。

“俺以人格担保。”

杨幺扔了刀。

这一仗，岳飞没费多大劲就平定了持续六年的起义。更重要的是，他收编了杨幺的水军——这些人熟悉水战，后来在长江防线上起了大作用。

朝廷的赏赐又来了：加封岳飞为检校少保。可岳飞上书推辞：“此战能胜，全赖将士用命。请朝廷犒赏三军，臣不敢独受。”

奏折送到临安，宰相张浚看了，对赵构说：“岳飞这人，不贪功，不恋权，难得。”

赵构“嗯”了一声，没说话。

他心里正琢磨另一件事：岳飞现在手握重兵，又能得民心，万一……

这个念头，像根刺，扎在皇帝心里。

第四仗：郾城大战——铁浮图的噩梦

时间到了绍兴十年（1140年）七月。

这一年，金国发生内乱。主和派完颜宗磐被杀，主战派完颜宗弼（金兀术）掌权。他一上台就撕毁和约，发兵南下。

消息传到鄂州（今武汉），岳飞正在校场练兵。那天特别热，士兵们的汗水把土地都浇湿了。传令兵跑进来时，岳飞正在纠正一个新兵持枪的姿势。

“金人毁约了。”传令兵递上军报。

岳飞看完，沉默了很久。校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他。

“集合。”他就说了两个字。

三天后，岳家军誓师北伐。出发前，岳飞让全军将士在鄂州岳王庙前发誓：“北逾黄河，收复故土。不破金虏，誓不还师！”

这话传到临安，秦桧正在喝茶，手一抖，茶水洒了一身。

“他真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探子跪在地上。

秦桧起身在屋里踱步。他是主和派，一心想跟金国议和。岳飞这么一打，不是坏他好事吗？

“给皇上递折子，就说岳飞擅自出兵，有违圣意。”

可这回，赵构没听他的。金人都打到家门口了，再议和就太丢人了。皇帝批了四个字：“相机行事。”

就是这“相机行事”四个字，让岳飞看到了希望。

岳家军一路北上，势如破竹。七月八日，收复郑州；七月十二日，收复洛阳。金兀术在开封坐不住了，亲率主力南下，要跟岳飞决战。

两军在郾城（今河南漯河郾城区）碰上了。

那是七月十八，刚下过雨，地上泥泞不堪。金兵列阵在城北平原上，黑压压一片。最前面是三排重甲骑兵，人马皆披铁甲，用皮索连在一起——这就是金军的王牌“铁浮图”，意思是铁塔。

铁浮图后面是“拐子马”，轻骑兵，两翼包抄用的。

金兀术坐在高台上，看着对面的岳家军，笑了。岳家军以步兵为主，骑兵不多。在这种平原地带，铁浮图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碾碎。

“完颜将军。”副将提醒，“岳飞善战，不可轻敌。”

“善战？”金兀术嗤笑，“那是没遇上铁浮图。传令，全军突击！”

战鼓擂响。铁浮图开始前进，一开始慢，后来越来越快。三千匹披甲战马一起冲锋，大地都在震颤。

岳家军阵前，士兵们脸色发白。他们没见过这种阵势——那不是骑兵，那是一堵移动的铁墙。

岳飞在阵中，举着望远镜看。看了一会儿，他笑了。

“王贵。”

“末将在！”

“还记得咱们在襄阳怎么破李成的重甲兵吗？”

王贵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记得！砍马腿！”

“对。传令：刀牌手在前，专砍马腿；长枪手在后，刺落马骑兵；神臂弓手两翼掩护。”

命令传下去，岳家军迅速变阵。最前排的士兵蹲下，把盾牌斜插在泥地里——这是为了缓冲骑兵冲击。第二排士兵拿出一种特制的长柄刀，刀头带钩，专门用来勾马腿。

铁浮图冲到阵前一百步时，岳飞下令：“放箭！”

神臂弓是宋朝的利器，射程远，穿透力强。箭雨落在铁浮图身上，叮叮当当响，但很难射穿铁甲。金兀术在高台上看见，哈哈大笑。

可笑声还没落，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冲到五十步时，岳家军阵前突然扬起一片尘土——士兵们用铁锹挖开了地面。连日下雨，地下都是烂泥。铁浮图的战马踩进泥坑，速度一下子慢下来。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冲到三十步时，第一排的岳家军突然站起，手里拿着带钩的长刀，专砍马腿。

一匹战马嘶鸣着倒下，连带着旁边的两三匹一起摔倒——它们是用皮索连在一起的。倒地的重甲骑兵就像乌龟翻了个儿，根本爬不起来。

后面的拐子马想从两翼包抄，可岳家军两翼的神臂弓手早就等着了。一轮齐射，拐子马人仰马翻。

金兀术看傻了。他引以为傲的铁浮图，在岳家军面前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撤！快撤！”他嘶喊着。

可已经晚了。岳飞下令总攻，岳家军的骑兵从侧翼杀出，直扑金兀术的中军。

那一仗从中午打到傍晚。金兵丢下两千多具尸体，其中八百是铁浮图。金兀术本人差点被活捉，头盔都跑丢了。

战后清理战场，士兵们围着那些铁甲啧啧称奇：“这玩意儿得多少斤啊？”

岳飞拿起一块甲片看了看：“少说三十斤。金人以为披上铁甲就无敌了，却忘了打仗靠的是脑子。”

他走到一匹受伤的战马前，马腿断了，躺在地上喘粗气。岳飞蹲下身，摸了摸马头，然后拔出剑。

“对不住了，兄弟。”一剑刺穿心脏，给了它个痛快。

周围士兵都看着，没人说话。

“记住。”岳飞站起来，“对敌人要狠，对牲口要仁。咱们是人，不是畜生。”

这话后来传遍全军。岳家军打仗勇猛，但从不虐待俘虏，更不滥杀无辜——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这规矩就是这时候立下的。

郾城大捷的消息传到临安，举城欢庆。赵构破例在朝堂上大笑：“好！打得好！”

可笑着笑着，他的眼神又阴沉下来。

秦桧察言观色，下朝后跟到后宫：“皇上，岳飞这一胜，固然可喜。但您想，他如今威震中原，手握二十万精兵，要是……”

“要是什么？”

“要是他学太祖皇帝，陈桥兵变……”

赵构手里的茶杯“啪”地碎了。

第五仗：颖昌血战——兄弟同心

郾城败后，金兀术不甘心。他还有十万大军，屯在颖昌（今河南许昌）。

“岳飞的主力在郾城，颖昌只有王贵的三万人。”金兀术在地图前谋划，“咱们集中兵力，先把王贵吃掉，断了岳飞一臂！”

七月二十，金兵八万包围颖昌。

王贵在城头看着城外黑压压的敌军，手心直冒汗。他手里确实只有三万人，其中还有一万是刚收编的义军，没经过什么训练。

“派人去郾城求援了吗？”他问副将。

“派了，可金兵把路都封了，不知道能不能冲出去。”

正说着，城外战鼓擂响。金兵开始攻城了。

这一仗打得惨烈。金兵架起云梯，一波一波往上冲。守军往下扔滚木礌石，倒热油。城墙下尸体堆成了小山，血腥味几里外都能闻到。

打到第二天中午，守军箭快用完了，滚木礌石也不多了。王贵亲自上城头督战，左臂中了一箭，他咬牙折断箭杆，继续指挥。

“将军，东门快守不住了！”传令兵满身是血跑上来。

王贵正要调兵去东门，忽然听见城外一阵骚乱。他登上瞭望台一看——西南方向尘土飞扬，一支骑兵正高速冲来。

旗帜上写着一个大字：岳。

“是岳帅！岳帅来了！”城头爆发出欢呼。

原来岳飞在郾城接到颖昌被围的消息，立刻点起两万骑兵，亲自带队驰援。一昼夜奔袭二百里，马都跑死了几百匹。

金兀术没想到岳飞来得这么快，慌忙分兵抵挡。可岳家军的骑兵像一把尖刀，直接插进金兵阵中。

岳飞冲在最前面，银枪如龙，所到之处无人能挡。他直奔金兀术的中军大旗——这叫“擒贼先擒王”。

金兀术看见岳飞冲过来，吓得调头就跑。主帅一跑，军心就散了。金兵开始溃退。

但金兀术毕竟久经沙场，很快稳住阵脚。他发现岳飞带的都是骑兵，没有步兵掩护，决定用步兵方阵困死他们。

“变阵！”金兀术下令。

金兵的步兵举起长枪，结成一个个圆阵。骑兵冲进去就像撞上刺猬，不少岳家军连人带马被刺穿。

岳飞见状，立刻改变战术：“散开！游射！”

岳家军的骑兵迅速散成小队，围着金兵方阵转圈，用弓箭远程攻击。这是骑兵对付步兵的经典战术，但需要极高的默契和骑射功夫。

双方从中午打到傍晚，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时候，颖昌城门突然打开——王贵带着守军冲出来了。

“岳帅！俺来助你！”王贵大喊。

岳飞精神一振：“好兄弟！咱们前后夹击！”

这一下，金兵顶不住了。前有岳飞的骑兵冲击，后有王贵的步兵包抄，阵型开始崩溃。

金兀术长叹一声：“天不助我！”下令撤退。

战后清点，颖昌一战，岳家军歼敌五千，俘虏两千。金兀术最精锐的合扎猛安（亲卫军）损失过半。

打扫战场时，王贵一瘸一拐走到岳飞面前，单膝跪地：“末将无能，累岳帅亲自来救……”

岳飞扶起他：“说的什么话！咱们是兄弟，兄弟就该互相照应。”

他撕下战袍，给王贵包扎伤口。夕阳照在两人身上，影子拉得老长。

那天晚上，岳飞在颖昌城里犒赏三军。他端着酒碗对将士们说：“今天这一仗，让金人知道，咱岳家军不是一个人在打。咱们是十万兄弟，十万条心！”

“岳家军！岳家军！”欢呼声响彻夜空。

可就在这胜利的时刻，一只信鸽从临安飞出，带着皇帝的密旨，正往郾城方向去。

第六仗：朱仙镇——咫尺黄龙

颖昌大捷后，金兵全线溃退。岳飞乘胜追击，七月二十八日收复陈州（今河南淮阳），八月初二收复蔡州（今河南汝南）。

现在，挡在岳家军和开封之间的，只剩一个朱仙镇。

朱仙镇在开封西南四十五里，是个战略要地。金兀术在这里集结了最后十万兵力，准备做困兽之斗。

八月初八，岳家军抵达朱仙镇。

那天晚上，岳飞登上高处眺望。月光下，金兵的营寨连绵十几里，灯火通明。更远处，开封城的轮廓隐约可见。

“那就是汴京。”岳飞对身边的张宪说，“靖康元年，俺还是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听说京城丢了，哭了一整夜。”

张宪沉默片刻：“现在咱们打回来了。”

“是啊，打回来了。”岳飞长出一口气，“可代价太大了。这些年，死了多少兄弟……”

两人都不说话了。夜风吹过，带着血腥味和焦土味。

第二天清晨，两军对垒。

金兀术把最后的家底都拿出来了——五千铁浮图，一万拐子马，八万步兵。他知道，这一仗要是再输，开封就守不住了。

岳飞这边，岳家军主力全在，加上沿途收编的义军，总共十五万。兵力占优，士气正盛。

战鼓擂响前，岳飞策马在阵前来回走，大声说：“兄弟们！前面就是开封！咱们的祖宗陵寝在那儿，咱们的父老乡亲在那儿！今天这一仗，不是为了立功受赏，是为了把属于咱们的东西拿回来！”

“收复开封！还我河山！”十五万人齐声高呼，声震天地。

金兀术在高台上听见，手心里全是汗。他知道，这仗没法打——岳家军的士气太高了。

果然，战斗一开始，岳家军就发起猛攻。王贵率左翼，张宪率右翼，岳飞亲自坐镇中军。三路并进，像三把尖刀插向金兵。

铁浮图又出来了。但这一次，岳家军有了经验。步兵用长枪阵顶住第一波冲击，后面的刀斧手专砍马腿。不到一个时辰，铁浮图就溃散了。

拐子马想从侧翼包抄，可岳家军的骑兵早就等着了。这些年岳飞在鄂州大力发展骑兵，现在岳家军的骑兵已经不输金兵。

打到中午，金兵开始后退。不是溃退，是有组织的撤退——金兀术还想保住主力，退守开封。

岳飞正要下令追击，忽然一匹快马从后方奔来。马上的人举着金牌，高喊：“圣旨到！岳飞速接旨！”

金牌？岳飞心里一沉。

宋朝有规定：皇帝用金牌传旨，表示十万火急，接旨人必须立刻执行，不得有任何延误。

岳飞下马跪接。传旨太监展开圣旨，尖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岳飞即刻班师回朝，不得有误。钦此。”

“什么？！”周围的将领都炸了。

“岳帅，不能撤啊！马上就到开封了！”

“是啊，十年之功，就在今日！”

岳飞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眼睛血红：“臣……接旨。”

“岳帅！”王贵“扑通”跪下了，“您不能接啊！咱们死了那么多兄弟，好不容易打到这儿……”

“我说，接旨。”岳飞站起来，声音嘶哑，“传令，全军撤退。”

命令传下去，士兵们都不敢相信。有人扔了兵器，蹲在地上哭；有人对着开封方向磕头；更多的将士默默流泪，一步三回头。

岳飞站在朱仙镇的高岗上，看着开封的方向。夕阳西下，那座他梦寐以求的城池，在晚霞中若隐若现。

“直抵黄龙府，与诸君痛饮尔。”他曾经这样许诺。

现在，黄龙府就在眼前，他却要转身离开。

“十年之功，废于一旦。”岳飞喃喃自语，两行热泪滚落下来。

后来才知道，就在岳家军围攻朱仙镇时，临安发生了几件事：

第一，秦桧鼓动言官弹劾岳飞“拥兵自重，意图不轨”。

第二，赵构连续收到十二道密报，都说岳飞要迎回徽钦二帝。

第三，金国派密使到临安，提出议和条件：杀岳飞，就还河南之地。

赵构怕了。他怕岳飞功高震主，怕二帝回来夺位，怕跟金国继续打下去。所以他一连发了十二道金牌——不是催岳飞撤军，是催他回来送死。

八月十五，岳家军撤到鄂州。那天晚上月亮特别圆，岳飞在院子里摆了一桌酒，请手下将领。

“这些年，辛苦各位了。”他举杯，“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聚。俺岳飞对不住大家，没能带你们打回老家。”

张宪哭了：“岳帅，是朝廷对不住您！”

岳飞摇头：“莫说这话。咱们当兵的，吃皇粮，听皇令，天经地义。”

他给每个人倒满酒，然后说：“喝完这杯，都散了吧。记住，不管到哪儿，都要对得起‘精忠报国’四个字。”

月光照在他背上，那四个字隐隐作痛。

赵构

尾声：风波亭的腊梅

绍兴十一年（1141年）腊月二十九，临安下了一场大雪。

岳飞已经被关了两个多月。罪名是“谋反”，证据呢？没有。秦桧说了三个字：“莫须有。”

意思是：也许有吧。

关押岳飞的地方叫大理寺监狱。说是监狱，其实就是几间破屋子。腊月天，屋里没火盆，岳飞只穿一件单衣，冻得嘴唇发紫。

但他不喊冷，也不喊冤。每天就在墙上刻字，刻“还我河山”，刻“天日昭昭”。

腊月二十九晚上，狱卒端来一碗肉，一壶酒。

“岳帅，今天是年三十了，吃点好的吧。”

岳飞看看酒肉，笑了：“断头饭？”

狱卒低下头，不敢说话。

“谁让你送的？秦桧？还是皇上？”

“是……是万俟大人。”

万俟卨，主审官，秦桧的走狗。

岳飞端起酒，闻了闻：“好酒。”一饮而尽。肉也吃了，吃得很慢，很仔细。

吃完，他擦擦嘴：“走吧。”

狱卒哭了：“岳帅，您……您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岳飞想了想：“跟我儿子说，莫学他爹。好好活着。”

他又想了想：“跟我娘说，儿不孝，先走一步。但儿没给她丢人，‘精忠报国’四个字，儿做到了。”

说完，他起身往外走。脚步很稳，背挺得很直。

风波亭在监狱后院，是个小亭子。那天晚上雪停了，月亮出来，照得雪地亮堂堂的。亭角有株腊梅，正开着花，香气冷冷清清。

岳飞走进亭子，看见桌上放着一条白绫，一杯毒酒。

监刑官是万俟卨。他不敢看岳飞的眼睛，低着头说：“岳帅，您选一样吧。”

岳飞看看白绫，又看看毒酒。他想起很多事：想起母亲刺字时的眼泪，想起郾城大战时兄弟们的呐喊，想起朱仙镇撤退时士兵们的哭声。

最后，他想起开封。那座他一生都没能进去的城。

“拿酒来。”他说。

万俟卨颤抖着递上毒酒。岳飞接过，对着北方跪下了。

“皇上，臣岳飞，今日以死明志。臣这一生，无愧天地，无愧君父，无愧背上这四个字。”

说完，仰头饮尽。

毒酒很快发作。岳飞倒下时，眼睛还望着北方。那里有开封，有黄河，有他梦了一辈子的中原故土。

万俟卨

万俟卨探了探鼻息，确定人死了，赶紧跑出去报信。他没注意到，亭角的腊梅忽然落下一瓣花，正落在岳飞心口。

那年岳飞三十九岁。儿子岳云、部将张宪，也在同一天被害。

消息传到鄂州，岳家军全军戴孝。王贵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三夜，出来时头发全白了。牛皋砸了军帐，对着临安方向骂了三天，最后吐血而亡。

老百姓听说岳王爷死了，偷偷在家里设灵位。临安的酒铺把“绍兴酒”改叫“岳飞酒”，虽然官府不让，但大伙儿私下都这么叫。

二十年后，绍兴三十二年（1162年），宋孝宗即位。第一件事就是给岳飞平反昭雪。

那时候秦桧已经死了九年，坟都被老百姓踩平了。岳飞的遗骨被迁葬到杭州栖霞岭，就是现在的岳王庙。

开棺那天，人们发现，岳飞背上的“精忠报国”四个字，虽然皮肉已经腐烂，但墨迹渗进了骨头里，清清楚楚。

监葬官当场哭了：“岳王爷，您的忠心，刻在骨头上啊！”

如今八百多年过去了，岳王庙前的跪像换了又换——秦桧、王氏、万俟卨、张俊，这四个害死岳飞的人，永远跪在那儿。

游人经过，总要吐口唾沫。

有个老人带着孙子来，孙子问：“爷爷，这些人为什么跪着？”

老人说：“因为他们害死了岳王爷。”

“岳王爷是谁？”

“是个大英雄。他活着的时候，金人不敢过长江；他死了，咱们就只剩半壁江山了。”

孙子似懂非懂，但记住了“英雄”两个字。

夕阳西下，岳王庙的钟声响起。那钟声沉沉的，像是从八百年前传来，带着郾城的烽烟，朱仙镇的遗憾，还有风波亭那株腊梅的冷香。

岳飞死了，但“精忠报国”四个字，还活着。

参考资料：

1. 《宋史·岳飞传》

2. 《三朝北盟会编》

3.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

4. 邓广铭《岳飞传》（人民出版社，1983年）

5. 王曾瑜《岳飞新传》（上海人民出版社，1983年）

6. 《鄂国金佗稡编》及《续编》（岳珂编，收录岳飞奏议、文书等第一手资料）

7. 河南省地方史志办公室编《岳飞与中原》（中州古籍出版社，2003年）

8. 杭州岳王庙纪念馆馆藏资料及碑刻拓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