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冬,太行山的第一场雪封住了山路,陈赓站在林县石板屋前,望着远处起伏的山脊,身边只摆着一张简易的地图。参谋提醒他:“敌人又在合围。”陈赓却笑了笑,“放心,人还在,办法就有。”当时随他蹲在雪地里研讨战局的,正是后来被称作“四大猛将”的周希汉、李成芳、陈康和查玉升。十几年枪火,他们在这里结下生死与共的军中兄弟情,也在不同的战场写下了各自的军衔与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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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希汉的身影最惹眼。年少时参加黄麻起义,他吃过苦,也认死理。因为脾气倔,他被调离作战部队不止一次。有人劝他圆滑些,他不理。用徐向前的话说,这是个“宁折不弯”的汉子。第一次在七亘村堵截日军,他领一营人扛着三八大盖冲进敌群,硬生生截断补给。敌人退,他却翻身搜着战利品继续往前。陈赓看得清楚,当场一句“这小子能行”定了周希汉此后跟随自己的基调。到1955年授衔,他是堂堂中将,昔日“犟兵”成了海军创建时期的主心骨。
李成芳出场较晚。1929年夏,他在麻城报名参军,前脚刚走,父母被地方反动武装逼死,他咬牙签下了“血债血偿”的誓言。李成芳内敛,却极能琢磨战场态势。太岳军区成立时,他带着一个不足千人的团赶来报到。山里缺粮,他硬是靠民工夜运和就地筹措让部队吃饱,再打出一场打完就换的游击仗。陈赓喜欢他的眼界,说“成芳,你看得远。”抗战到解放,太岳、豫西、关中再到江汉,总能见到他那副永远不紧不慢的走路姿势。1955年,他佩中将星,后来还到武汉军区掌过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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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康的名字常与陈赓混淆,其实两人性情大不同。陈康出生于广济贫农家,七岁放牛,少年便进赤卫队。1930年围剿最紧时,他身背一次只剩半碗谷糠的干粮跟着大部队西征,几乎走不动,再累也不掉队。川陕时,他带队夺剑门关,一战扬名。长征后在抗大深造,1939年调入386旅,成了陈赓的左膀右臂。百团大战,他守交通要道,一堵就是七天七夜。敌人进不来,急得在阵地前扔传单骂人,他听完哈哈大笑。解放战争,他在四纵13旅当旅长,从豫西打到东南沿海,参加渡江。建国后按大军区正职待遇离休,头上却只有一顶“戎马一生”的军帽,军衔仍是中将。
查玉升“资历浅”却不甘人后。1931年入伍,他在湖南祁阳第一次上阵就抢了敌人一挺机枪。抗战期间,他阴差阳错救了陈赓。两人共过苦,感情深。陈赓提拔他为副团长,想让他多动脑子。可查玉升偏偏“只服战场”。关家垴,他临危受命扛团旗冲锋,几乎单枪匹马撕开敌防。在陈谢兵团东渡黄河前夕,东野来电要抽他的22旅,他拽着陈赓胳膊急红了眼:“老总,让我跟着大家。”陈赓沉默片刻,回道:“河水涨了,船回不来。”于是,这支旅留在中原,后来成了豫西突破口的尖刀。1955年,他被授予少将,虽衔不高,可提到“硬骨头”,许多老兵先想到的就是他。
这四位将领,并非各自为战,他们的身影始终与陈赓的指挥坐标重叠。1940年5月,太岳区反“扫荡”打到最焦灼的时候,陈赓用一个大胆调动:周希汉主攻敌正面,李成芳切断退路,陈康潜伏侧背待机,查玉升率一个加强营专打敌指挥所。黎明前,山谷里霜气刺骨,查玉升低声嚷:“兄弟们,上!”几分钟后,机枪打穿指挥所屋顶,敌军指挥链被彻底截断,该战役不到两小时结束,缴获重炮八门,俘敌五百余。那次配合,四人默契初成,也奠定了此后多场合作的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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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解放战争,他们跟着陈赓南征北战。晋冀鲁豫战场,洛阳陷落之后,敌人在陇海线布防。陈赓规划“避硬就软、以动制静”。周希汉打“硬”,猛攻敌火车站;李成芳打“静”,围住侧翼阵地拖住援军;陈康突击指挥所;查玉升专门炸桥。行动同时展开,夜半时分敌军防线像被扯开的布条,一裂到底。豫西大捷,也让陈赓的“多路袭扰、一线突破”成为教材案例。有人说那战法像拳头,四位将军就是四根并拢的手指,合力方成重击。
新中国成立后,调动更替不断。周希汉调海军,钻进机舱摸鱼雷;李成芳坐镇江汉,研究水陆两栖;陈康在南京军区担任要职;查玉升留在装甲兵序列。有人感叹“猛将分散”。可在多次军委高级将领会议上,只要讨论到快速突破、穿插迂回,四人的案例总被翻到最前页。1955年授衔完成,周希汉中将、李成芳中将、陈康中将、查玉升少将的名单被官印定格,也把“四大猛将”的名号牢牢钉进史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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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回到太行山雪夜,陈赓大概不会想到后来光环。他当时更在意的是——谁肯跟自己钻山沟、啃树皮、硬顶敌枪口。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极准,而这四位猛将在炮火中也完成了对自己的锻造。几十年过去,史书一页页揭开,他们的姓名后都跟着相同的注脚:敢拼命,能打仗,关键时刻顶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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