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朋友火锅店我每周去,他妈说我吃霸王餐,我结2万账单他哭求我回

0
分享至

引言

有些债,不是用钱就能还清的,比如信任。

当我把两万一千八百五十六块钱拍在前台,转身离开“蜀风灶”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和赵磊之间,那碗曾经热气腾腾的兄弟情,已经凉透了。

我每周都去,把他濒临倒闭的火锅店,一手盘成了这条街的网红地标。

可他妈,那个我叫了三年“王姨”的女人,却在麻将桌上,跟街坊四邻绘声绘色地讲,我是个只记账不给钱的白食客。

01



“听说了吗?蜀风灶那个天天坐窗边雅座的小伙子,吃霸王餐都吃到这份上了,账本上记了两万多呢!”

“真的假的?看着文质彬彬的,不像啊。赵老板能同意?”

“嗨,什么赵老板,就是个软耳朵。他妈都快愁白头了,说那小子跟他儿子是朋友,不好撕破脸。现在这世道,朋友就是拿来坑的嘛!”

隔壁桌几个中年女人的闲聊,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精准地扎进林默的耳膜。

他正坐在街对面的“陈记面馆”,习惯性地点了一碗燃面。

筷子尖刚挑起裹满红油和花生碎的面条,动作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蜀风灶,窗边雅座,两万多……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像一幅专门为他绘制的讽刺画。

他放下筷子,胃里一阵翻搅,那碗平日里香气扑鼻的燃面,此刻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油腻味。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名叫“磊子”的微信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晚上。

“默子,明晚还老规矩?给你留了刚到的鲜毛肚。”

“好。”

一个字,承载了三年的习惯和情分。

三年前,赵磊拿着父母给的全部积蓄,盘下了这个铺子,开了“蜀风灶”火锅店。

赵磊是林默的大学室友,一个老实巴交、除了会炒火锅底料外一窍不通的憨厚青年。

开业第一个月,店里门可罗雀,亏得一塌糊涂。

赵磊急得满嘴起泡,几乎要关门大吉。

是林默,一个在美食圈小有名气的策划人,出手拉了他一把。

林默没投钱,他投的是比钱更珍贵的东西——专业。

他重新设计了菜单,砍掉了三十多种华而不实、增加后厨负担的菜品,主打“大刀鲜切”“手作系列”,把产品线做得极其精简、高效。

他又动用自己的人脉,请来七八个本地的美食探店博主,分批次、分角度地进行宣传。

第一篇爆款文章的标题,林默现在还记得——《藏在老城区里的宝藏火锅,老板为了片好一片毛肚,练废了三百斤》。

那之后,蜀风灶就火了。

从最开始只有两三桌客人,到后来饭点需要排队一小时,再到如今,成为本市美食地图上一个不可或缺的打。

林默像一个守护者,每周至少去一次,坐在固定的位置,观察店里的运营,客人的反馈,然后私下里给赵磊提各种建议。

“磊子,翻台率上不去的关键是动线设计不合理,收桌的服务员和领位的常常撞在一起。”

“后厨的出菜顺序要优化,冰粉和酥肉这种可以提前准备的,应该在客人下单五分钟内就上桌,提升体感。”

“最近年轻人流行围炉煮茶,我们可以在门口摆两套,等位的客人不会那么烦躁。”

赵磊对他言听计从。

为了方便,赵磊大手一挥,说:“默子,以后你来吃饭,别买了,直接记我账上,年底一块儿算。你为我这店操的心,比我这个老板还多。”

林默笑了笑,没拒绝。

他确实经常带朋友、客户去,每次消费都不低,记在一起年底分红时再核算,也方便。

他信得过赵磊。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份信任,在赵磊的母亲王姨眼里,竟然成了“吃霸王餐”的铁证。

邻桌的议论还在继续。

“他妈说啊,那账本都快记满一本了,她儿子还傻乎乎地把人当兄弟。前两天她偷偷翻了账本,好家伙,两万一千多!开店三年,就没见他结过一次账!”

“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林默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又在瞬间结成了冰。

他不是没察觉到王姨对他的态度变化。

最初,王姨见了他,总是一脸感激,热情地“小林、小林”地叫。

后来,随着生意越来越好,王姨的称呼变成了“哦,来了”,眼神里也多了些审视和说不清的防备。

他只当是老人家心思重,没放在心上。

原来,在那些他没看见的角落,在他为火锅店的下一个爆款产品绞尽脑汁的时候,他已经被定义成了一个无耻的骗子。

最让他心寒的,不是王姨的污蔑,而是赵磊的沉默。

这些风言风语能在街坊间传开,源头只可能是一个——王姨。

而赵磊,作为店主,作为他的兄弟,难道就没听到一点风声?

如果听到了,他为什么不解释?

为什么还像没事人一样,给他发微信,让他去吃那“刚到的鲜毛肚”

林默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喘不过气。

他站起身,走到面馆柜台,扫码付了那碗一口没吃的燃面钱。

“老板,打包。”他声音沙哑。

然后,他拨通了赵磊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里是嘈杂的人声和锅底沸腾的咕嘟声。

“喂?默子!你到哪了?就等你了啊!”赵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热情。

林默沉默了片刻,城市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每一个噪音都在嘲笑他的天真。

“磊子,”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把你店里,我名下的那个账本,准备好。我……现在过去结账。”

02

蜀风灶里,热气蒸腾。

红油锅底的辛香和菌汤锅底的醇厚交织在空气里,形成一种让人食指大动的暖意。

正是饭点,大厅里座无虚席,服务员端着雪花肥牛和鲜鸭肠在狭窄的过道里穿梭,一派红火景象。

赵磊正在吧台后忙着接外卖单,看见林默推门进来,立刻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默子,你可算来了,电话里说啥胡话呢?还结账,赶紧的,雅座给你留着呢!”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揽林默的肩膀。

林默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臂。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赵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这才注意到,林默的脸色很差,嘴唇紧紧抿着,那双平时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毫无波澜,也毫无温度。

“我说了,我来结账。”林默重复道,语气不容置喙。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环境里,却有种奇特的穿透力,让周围几个等位的客人都好奇地望了过来。

赵磊的表情有些尴尬,他压低声音:“默子,你搞什么?咱俩谁跟谁,年底再说不行吗?快进去,你朋友都等你半天了。”

“我今天没约朋友,”林默的目光越过赵磊,落在他身后那个正探头探脑的女人身上——王姨。

王姨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盘扣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一接触到林默的眼神,她立刻缩了回去,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又挺直了腰板,眼神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挑衅。

林默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赵磊不是不知道,他只是在和稀泥。

他既想维护和自己的“兄弟情”,又不敢忤逆强势的母亲,于是选择了一种最愚蠢的方式——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他以为,只要这层窗户纸不被捅破,就能永远相安无事。

“赵磊,”林默连“磊子”都懒得叫了,“我不想再说第三遍。把账本拿出来,我结完就走。”

“你……”赵磊急了,他看了一眼母亲,又看了一眼林默,脸上满是为难,“林默,你听我解释,我妈她就是……”

“她就是什么?”林默打断他,目光直视着王姨,“王姨,当着我的面,您不妨把在麻将桌上说的话,再说一遍?”

王姨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没想到林默会这么直接。

她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句话:“我说什么了?我……我就是跟邻居们算算账,有什么不对?你吃了记账,难道还不让人说了?”

这话一出,吧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默身上,那种混杂着鄙夷、好奇和看好戏的眼神,像无数只蚂蚁,在他皮肤上爬行。

“吃霸王餐”的标签,被当众贴在了他的脸上。

“好,很好。”林默气极反笑。

他不再看那母子二人,而是对吧台里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收银员说:“账本呢,给我。”

收银员怯生生地看了赵磊一眼,赵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

一个厚厚的硬壳笔记本被递了出来。

林默接过来,翻开。

熟悉的字迹,每一笔都是赵磊亲手所记。

“4月12日,林默,带3人,消费897元。”

“4月19日,林默,带5人,消费1560元。”

“5月1日,林默,单人,菌汤锅,试新品,消费188元。”

一页,两页,三页……密密麻麻,记录了他这三年来为这家店带来的人气和流水的缩影。

他不仅自己来,还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会客厅,带来了客户,带来了朋友,带来了那些能一句话就决定一家餐厅生死的kol。

他以为这是他和赵磊共同奋斗的功劳簿,没想到,在别人眼里,这成了一本记录他“罪证”的讨债簿。

他翻到最后一页,抬头问收银员:“计算器。”

收银员递上计算器。

林默一笔一笔地开始加总,他的手指在按键上敲击,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哒哒”声。

整个大厅,除了远处食客的喧闹,近处竟是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英俊而落魄的年轻人,看着他亲手清算自己的“饭钱”

赵磊想上前阻止,却被王姨一把拉住。

王姨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快意:“让他算!算清楚了正好!省得以后老赖着我们家磊磊!”

赵磊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看着林默专注而冷漠的侧脸,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他感觉自己生命中某种重要的东西,正在随着计算器上不断跳动的数字,一点点地流失,灰飞烟灭。

终于,林默停下了手。

他把计算器转向赵磊和王姨,屏幕上亮着一串鲜红的数字。

“两万一千八百五十六。”

他平静地报出这个数字,然后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吧台上。

“刷卡。”

03



“两万一千八百五十六。”

这个数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蜀风灶的大厅里激起了一圈无声的涟OD。

正在吃饭的客人,端菜的服务员,甚至后厨闻声探出头来的厨师,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吧台那张薄薄的银行卡上。

在当下的消费环境里,两万多不是一个小数目。

更何况,这只是一个人在一家火锅店的消费。

这笔钱,足以证明他不是偶尔来打打秋风,而是实打实地,把这里当成了自家的食堂。

那些刚刚还带着鄙夷和看好戏眼神的旁观者,此刻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尤其是听信了王姨说辞的几个街坊,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王姨也懵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场景,林默可能会恼羞成怒,可能会和赵磊争吵,甚至可能会赖账到底。

但她唯独没想过,他会如此平静,如此干脆地,直接拿出卡来结清这笔她挂在嘴边当“罪证”的巨款。

这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有力量。

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自己的尖酸、刻薄与小人之心。

“刷啊!愣着干什么?”林默看着脸色煞白的收银员,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收银员求助地望向赵磊。

赵磊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当林默决定用这种方式来“算清”的时候,他们之间就已经没有任何情面可讲了。

这是最决绝的割席。

“我……我来……”赵磊颤抖着手,想去拿那张卡。

林默的手指却重重地按在卡上,目光冷得像冰:“你?你现在是以老板的身份,还是以朋友的身份?”

一句话,把赵磊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他算什么身份?

如果是老板,就该公事公办地收钱。

如果是朋友,他又是如何纵容自己的母亲,把朋友的信任践踏得一文不值?

“让他刷!”王姨突然尖声叫了起来,她似乎想用音量来掩饰自己的心虚,“吃了饭给钱,天经地义!我们开门做生意,又不是开善堂!刷!”

林默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盯着赵磊。

赵磊的脸涨得通红,最终,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对收银员说:“……刷吧。”

“滴——”pos机吐出长长的签购单。

林默拿起笔,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两个字,龙飞凤舞,却又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疏离。

他把属于客户的那一联撕下,小心地折好,放进钱包,仿佛在完成一个极具仪式感的告别。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这个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地方。

墙上挂着的“镇店之宝”牌匾,是他亲手写的;菜单上每一个菜品的命名,都经过他的反复推敲;甚至连服务员那句“欢迎品尝人间烟火”的欢迎语,都是他的创意。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渗透着他的心血。

而现在,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钱货两清。”他淡淡地对赵磊说,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走得不快,但异常坚定。

“默子!”赵磊终于崩溃了,他冲上去,一把拉住林默的胳膊,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别走!你别这样!我知道错了!是我混蛋!是我没处理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林默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机会?”他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苍凉,“从王姨在外面造谣,而你选择沉默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亲手把机会扔掉了。赵磊,你是个好厨子,但你不是个好老板,更不是个好朋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你知道最让我恶心的是什么吗?不是王姨的污蔑,而是你昨天晚上还热情地给我发微信,让我来尝你的‘鲜毛肚’。你就像一个伪善的猎人,明明已经默许了陷阱的存在,却还笑嘻嘻地引诱猎物走过去。赵磊,你让我觉得脏。”

“脏”这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捅进了赵磊的心脏。

他拉着林默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林"默推开门,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他没有回头,径直消失在夜色里。

店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姨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慌了,但依旧嘴硬:“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个吃白食的,结了账还摆谱!没了他,我们家生意照样红火!”

赵磊猛地回过头,双眼赤红地瞪着自己的母亲,那眼神,是王姨从未见过的怨恨和绝望。

“红火?”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妈,你知不知道……你亲手把我们家的财神爷,赶走了!”

说完,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踉踉跄跄地走进后厨,“砰”的一声关上了门,任凭王姨在外面如何叫喊,都再没有回应。

这一晚,蜀风灶的客人们发现,火锅的味道似乎还是那个味道,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04

林默回到家,将自己重重地摔在沙发上。

客厅没有开灯,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纱帘,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暗不定,像他此刻的心情。

愤怒、屈辱、悲哀……各种情绪像翻腾的火锅底料,在他胸中剧烈地搅动,最终却都沉淀为一种巨大的、空洞的疲惫。

他拿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找到了赵磊的微信,长按,点击“删除联系人”

确认删除的提示框弹出时,他手指悬停了半秒。

三年的点点滴滴,那些一起熬夜改方案、一起为第一个好评欢呼雀机、一起在后厨喝着啤酒畅想未来的夜晚,如电影快放般在脑海中闪过。

最终,他还是按下了“确定”

有些关系,一旦出现裂痕,就再也无法弥补。

与其藕断丝连,不如快刀斩乱麻。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了。

他不想做饭,不想看电视,甚至不想思考。

他走进卧室,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强迫自己入睡。

接下来的几天,林"默的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又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永久地改变了。

他依旧忙于各个餐饮项目的策划,约见客户,撰写方案。

只是,他下意识地避开了蜀风灶所在的那条街。

他的手机也安静了许多,再也没有人会在深夜发来一张新菜品的照片,问他“默子,这个摆盘怎么样”

第一周,他听说了一个消息。

他曾经介绍给蜀风灶的、最重要的食材供应商“张记鲜货”,停止了对蜀风灶的供货。

张记的鲜毛肚和黄喉,是蜀风灶的核心招牌,品质独一无二。

当初,是林默牵线搭桥,并以自己的信誉作保,才让眼高于顶的张老板同意给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店供货。

林默离开后,张老板给他打了个电话,旁敲侧击地问了问情况。

林默没多说,只说自己以后不会再去那家店了。

张老板是个人精,立刻就明白了什么,第二天便以“产能不足,优先供应大客户”为由,婉拒了赵磊的订单。

第二周,林默在朋友圈刷到了一个美食博主的动态。

那个博主是他一手捧起来的,也是蜀风灶的第一批“自来水”

动态里写着:“故地重游,曾经的宝藏火锅店,现在水准下滑得厉害。雪花肥牛是拼接肉,鲜鸭血变成了血粉做的,连自助小料台的香菜都是蔫的。爷的青春结束了。”

下面一堆评论。

“排雷了,本来还想去吃的。”

“早就听说了,老板换了,现在是他妈在管,抠得要死,把好食材全换成便宜货了。”

“可惜了,以前多好的一家店啊。”

林默面无表情地滑过这条动态,心里却并非毫无波澜。

他比谁都清楚,一家餐厅的口碑是如何建立起来的,也更清楚它是如何崩塌的。

品质的下滑,是餐饮业的癌症,一旦开始,就很难逆转。

王姨以为省下的是成本,实际上,她丢掉的是蜀风灶赖以生存的根基。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那个曾经座无虚席的小店,如今变得门庭冷落的景象。

第三周的周五晚上,林默刚结束一个项目复盘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楼下。

他刚准备走进单元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从旁边的阴影里冲了出来,一把拉住了他。

是赵磊。

短短三周不见,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头发油腻地耷拉着,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火锅底料和颓败气息混合的味道。

那件曾经代表着老板身份的定制T恤,此刻皱巴巴的,沾满了污渍。

“默子……”赵磊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开口,眼圈就红了。

林默皱起眉头,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臂,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有事?”他冷冷地问。

“默子,我知道我错了,我混蛋,我对不起你!”赵磊“噗通”一声,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来,膝盖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一下,把林默也惊住了。

他认识的赵磊,憨厚、老实,甚至有些懦弱,但骨子里是有几分北方汉子的执拗和自尊的。

现在,他竟然……当众下跪。

几个晚归的邻居路过,都好奇地投来目光。

“你起来!像什么样子!”林默低声喝道。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赵磊抬起头,脸上已经满是泪水,“默子,店要完了,全完了!求求你,回去吧!回去帮帮我!”

他的哭声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像一个在沙漠中断了水的旅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看着跪在地上,完全抛弃了尊严的昔日好友,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三周前,自己是如何被逼着,在同一个地方,承受着所有人的指指点点,一笔一笔地清算着那两万多块的“霸王餐”

风水轮流转,只是未免也太快了些。

“回去?”林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赵老板,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把账结清了。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05

赵磊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跪在地上,仰着头,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狼狈得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默子,我知道我不是东西!我就是个窝囊废!”他哽咽着,一拳一拳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我妈那边,我没拦住。你这边,我没脸见你。我总想着,拖一拖,事情就能过去。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林默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心里那股被背叛的怒火,在看到赵磊这副惨状时,竟然平息了大半,转而升起一种复杂的怜悯。

赵磊的错,在于他的懦弱和稀泥。

他不是坏,只是无能。

而在成人世界里,无能,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店里到底怎么了?”林默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攻击性。

提到店,赵磊的崩溃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全乱了!全完了!”他泣不成声地诉说着,“你走以后,张记的货断了。我妈……我妈她不懂,找了个便宜的供应商,那毛肚一下锅就缩成一团,客人当场就骂我们是骗子。你之前请来的那些美食博主,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一个接一个地发差评,说我们店忘本了,欺骗消费者。”

他吸了吸鼻子,继续道:“客流量一天比一天少。上周,一天只有十几桌客人,连成本都覆盖不了。服务员走了三个,后厨的配菜师傅也辞职了。我妈急了,开始搞什么‘充100送100’的活动,结果来的全是贪便宜的大爷大妈,光吃西瓜不点菜,店里更乱了……”

林默几乎能想象出那幅混乱的场景。

一个由专业人士精心打造的品牌,被一个外行用最愚蠢的方式,在短短三周内,摧毁得面目全非。

王姨以为经营餐厅就像在菜市场买菜,能省则省。

她根本不懂,蜀风灶的核心竞争力,从来不是便宜,而是林默一手建立起来的“品质感”“体验感”

“我跟她吵,我让她别管了。可她不听,她说我是被你洗脑了,说店是她家的,她有权做主。”赵磊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昨天,我把房子抵押贷款的催款单拿给她看,她才慌了,坐在地上哭,说她不是故意的……默子,那家店,是我爸妈一辈子的心血啊!我不能让它就这么倒了!”

林默沉默了。

他想起赵磊父亲那张憨厚的脸,一个在后厨默默炒料,从不多话的男人。

也想起了赵磊曾经的梦想,就是把父亲的手艺发扬光大。

他恨赵磊的软弱,也恨王姨的愚蠢。

可这一刻,他看着跪在地上,把所有尊严都踩在脚下的赵磊,心却硬不起来了。

“你起来吧。”林"默叹了口气,“跪在这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赵磊听到这话,像是得到了某种赦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跪得太久,一个踉跄差点再次摔倒。

林默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他一把。

身体接触的瞬间,赵磊再也忍不住,一把抓住林默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的浮木:“默子,你肯帮我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林默抽出手,摇了摇头。

“我没说要帮你。”他看着赵磊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平静地补充道,“我只是说,别跪着。”

赵磊的身体晃了晃,脸上血色尽失。

他懂了,林默扶他,是出于最后的恻隐之心,而不是原谅。

“你……你真的就这么恨我?”赵磊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恨。”林"默纠正他,“是失望。

赵磊,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你问。”

“在我结账离开之前,那些关于我吃霸王餐的流言,你到底知不知道?”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直插赵磊最想回避的角落。

他眼神躲闪,嘴唇嗫嚅了半天,最终,还是无力地点了点头。

“……知道。”

“多久了?”

“大概……一个多礼拜。”

林默的心,彻底凉了。

一个多礼拜,整整一个多礼拜,他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每周照常去“视察工作”,而他的“好兄弟”,明明知道背后有无数双眼睛在嘲笑他,却选择了一言不发。

“行了,我明白了。”林默点点头,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你走吧。蜀风灶是你的店,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

说完,他转身刷卡,走进了单元门。

冰冷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哐当”声,隔绝了门外赵磊那撕心裂肺的呼喊。

回到家中,林默站在玄关,许久没有动。

他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

他以为自己会感到快意,感到大仇得报的舒畅。

然而并没有。

他的心里,只剩下一片无法填补的空虚和悲哀。

他亲手缔造了一个传奇,又亲眼看着它走向毁灭。

而毁灭它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曾经最想帮助的人。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点开,是赵磊用颤抖的声音发来的一段语音。

“默子,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但明天……明天是我最后的机会了。‘鼎香阁’的李总要来收店,他出价很低,只够还银行贷款。我想……我想在他来之前,再求你最后一次。你能不能……回来看看?就当……就当是看它最后一眼。”

听完语音,林默闭上了眼睛。

鼎香阁,李总。

那个餐饮界有名的“秃鹫”,最擅长用最低的成本,收购那些濒临倒闭但仍有潜力的店铺,然后换上自己的品牌,吃干抹净。

如果蜀风灶落到他手里,赵家将血本无归,而“蜀风灶”这个品牌,也将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06



第二天上午,阳光很好,却驱散不了林默心头的阴霾。

他一夜没睡。

赵磊的那段语音,像复读机一样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理智告诉他,这件事与他无关,是他自己亲手斩断了所有联系。

但情感上,那句“看它最后一眼”,却像一根细小的鱼刺,卡在他的喉咙里,不上不下,隐隐作痛。

毕竟,那是他一手养大的“孩子”

十点整,林默的手机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他没有接。

电话固执地响了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将他的耐心全部耗尽。

终于,他划开了接听键,但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赵磊急切而嘶哑的声音:“默子!李总已经到了!他……他正在店里看,脸色很难看。他最多给我半个小时考虑时间。你……你真的不来吗?”

林默沉默着。

他能想象到那个姓李的胖子,此刻正用挑剔的目光审视着店里的每一个角落,嘴里说着“这也不行,那也得改”,把价格压到尘埃里。

“默子?”赵磊的声音带着哭腔。

“地址。”林默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没变!店里!我等你!”赵磊的声音瞬间充满了狂喜。

挂掉电话,林默换了身衣服。

他没有穿平日里见客户的西装,而是选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就像三年前,他第一次走进那家冷清的小店时一样。

半小时后,一辆网约车停在了蜀风灶的门口。

眼前的景象比林默想象的还要萧条。

曾经需要排队等位的门口,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几张孤零零的塑料凳子歪倒在一旁。

门口的绿植因为无人打理,叶子已经发黄枯萎。

玻璃门上贴着的“充100送100”的红色海报,角都卷了起来,显得廉价而可笑。

林默推门而入。

店里,一股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大厅里一桌客人都没有,只有吧台附近站着几个人。

赵磊和王姨站在一起,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焦灼和无助。

在他们对面,一个脑满肠肥的胖子,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串油光锃亮的核桃,他就是“鼎香阁”的老板李总。

李总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助理,正拿着平板电脑,记录着什么。

“赵老板,考虑得怎么样了?”李总慢悠悠地开口,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三十万,盘下你这个店,包括你的商标和后厨那口锅。这个价,公道了。再拖下去,你连银行的利息都还不上了。”

三十万!

赵磊的身体猛地一颤。

当初开这个店,加上装修和设备,他前前后后投了一百多万。

如今,这个在巅峰时期一年能有近百万流水的店,竟然只值三十万。

这根本不是收购,这是赤裸裸的抢劫!

“李总……太低了……能不能再加点?”赵磊哀求道。

“加?”李总冷笑一声,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小赵啊,不是我心黑。你看看你这店,现在还有什么?口碑崩了,供应链断了,核心团队跑了。在我眼里,就这铺子的地段还算凑合。我买下来,还得花大价钱重新装修,重新做品牌。三十万,我都是看在咱们是同行的份上,给你留条活路。”

王姨在一旁,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不敢。

她大概从没想过,自己当初那些“省钱”的举动,会带来如此毁灭性的后果。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响了。

林默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赵磊的眼睛里爆发出希望的光芒,激动地喊道:“默子!”

李总也眯起了眼睛,他显然认识林"默。在本地餐饮圈,林默这个名字,近两年几乎是“爆款”的代名词。

“哟,这不是林策划吗?”李总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怎么,也想来分一杯羹?”

林默没有理他,而是径直走到吧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正好坐在李总的对面。

他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大厅,最后目光落在赵磊身上,平静地问:

“你希望我怎么做?”

07

林默的这个问题,像是在一潭死水里投下了一枚深水炸弹。

赵磊愣住了,他没想到林"默会这么问。他以为林默来了,就会像以前一样,自动进入“军师”模式,指点江山,力挽狂澜。

“我……我……”赵磊语无伦次,他既渴望林默能救活这家店,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再提任何要求。

倒是对面的李总,从最初的惊讶中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他重新坐下,把玩的核桃在手里转得更快了。

“林策划,好大的口气。”李总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你是想当着我的面,表演一个起死回生吗?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能把这艘快沉的破船给捞起来。”

他显然不相信林默能翻出什么浪花。

在他看来,蜀风灶已经病入膏肓,口碑、供应链、团队,三大支柱全部崩塌,神仙难救。

林默现在出现,不过是想在最后关头,替他这个朋友多争取点“散伙费”罢了。

林默没有被他的话激怒。

他甚至没有看李总,目光依旧锁定在赵磊身上,像一个极具耐心的心理医生,在等待病人说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赵磊,回答我。”林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这家店,你是想卖掉,保本止损,然后重新开始。还是说,你依然想把它做下去?”

这是一个关键的选择。

如果选择前者,林默可以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和人脉,指出蜀风灶的“剩余价值”,帮赵磊在谈判中争取一个更高的价格,至少能让他少亏一点。

如果选择后者,那意味着一场无比艰难的战争。

他们要面对的,是崩坏的口碑,断裂的供应链,以及一个充满敌意的市场。

赵磊看着林默清澈而坚定的眼神,那眼神仿佛有一种魔力,让他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

他想起了父亲在后厨炒料时专注的背影,想起了第一批客人吃完后满意的笑容,想起了自己曾经立下的誓言。

卖掉?

不。

如果卖了,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不仅是钱,还有梦想和尊严。

“我想做下去!”赵磊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

他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微弱但坚定的火苗。

王姨在一旁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儿子,别犯傻了,能拿回点钱就不错了……”

“妈!你别说话!”赵磊第一次如此严厉地打断了母亲。

他看着林默,一字一句地说道:“默子,只要你肯帮我,从今以后,这家店,你说了算!就算……就算最后还是失败了,我也认了!至少我努力过!”

林默终于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赵磊这个态度。

哀求和下跪换不来尊重,只有重新燃起的斗志,才能赢得并肩作战的资格。

“好。”林默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李总。

“李总,不好意思。这家店,不卖了。”

李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恼怒。

“林默,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谁?一个策划人而已,真当自己是点石成金的财神爷了?”

“我不是财神爷。”林"默平静地回应,“我只是一个,比你更懂这家店价值的人。

他站起身,开始在店里缓缓踱步。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经过了精确的计算。

“李总,你觉得这家店现在一文不值,只看中了地段,对吗?”林默问道。

“难道不是吗?”李总冷哼。

“你错了。”林默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没看到它最重要的无形资产——‘蜀风灶’这三个字。在过去三年,它在本地美食榜单上,累计曝光超过三千万次,在大众点评上,拥有一万多条真实好评。虽然最近口碑下滑,但品牌的基本盘还在。这叫‘品牌记忆’,是你那个听都没人听过的‘鼎香阁’花三百万都买不来的。”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你没看到它的核心技术。赵磊的父亲,是重庆火锅协会认证过的特级炒料师,他手上那份底料配方,是真正的独家秘方。你以为火锅店的核心是装修和地段?错,是味道。只要味道的根还在,就有翻盘的机会。”

最后,林默停在后厨门口,指着里面那口巨大的铜锅。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根本不懂这家店的灵魂是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这家店的灵魂,是‘人’!是一个儿子想把父亲的手艺传承下去的孝心,是一个团队从零到一打拼出来的凝聚力!这些东西,在你眼里一文不值,但在我眼里,千金不换!”

他的一番话,掷地有声,不仅让李总脸色大变,也让赵磊和王姨,甚至那两个黑西装助理,都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想过,一个看似已经山穷水尽的破店,在林默的口中,竟然被解读出了如此深厚的价值。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李总有些色厉内荏。

“是不是强词夺理,我们市场见。”林默转过身,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用和李总刚才一模一样的姿势,看着他。

“李总,现在,我也给你一个选择。”林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微笑,“你是现在就走,我们相安无事。还是说……你想留下来,亲眼看看,我怎么用一个月的时间,让你那家开在街对面的‘鼎香阁’,关门大吉?”

08



“一个月,让我的鼎香阁关门大吉?”

李总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夸张的大笑,肥硕的身体笑得不停颤抖。

“哈哈哈哈!林默啊林默,我真是高看你了!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你这么天真!你凭什么?就凭这个烂摊子?就凭这个只会哭哭啼啼的懦夫老板?”他指着赵磊,满脸不屑。

赵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拳头攥得紧紧的。

林"默却不为所动,他等李总笑够了,才慢悠悠地开口:“就凭你,李总,看不起这家店。

也看不起我。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那份平静之下,却隐藏着一股让李总感到心悸的强大自信。

“好!好!好!”李总连说三个好字,笑声收敛,眼神变得阴狠起来,“既然林策划这么有信心,那我就陪你玩玩!一个月是吧?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关门!不过,光说不练假把式,我们得加点彩头。”

“你想怎么加?”林"默问。

“很简单。”李总伸出一根肥硕的手指,“一个月后,如果你的蜀风灶,流水超不过我鼎香阁的一半,这家店,你就得以我刚才出的价,三十万,无条件转让给我。反之,如果你的流水超过了我,我……我当着全同行的面,给你鞠躬敬茶,承认你才是这片区的王!”

这是一个极其恶毒的赌约。

鼎香阁是成熟品牌,流水稳定。

蜀风灶现在日流水恐怕连一千都不到,一个月内要超过鼎香阁的一半,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李总这是要彻底断了蜀风灶的后路,还要把林默的声誉一起踩在脚下。

“儿子,不能答应啊!这是个陷阱!”王姨急了,她虽然不懂生意,但也听得出这其中的凶险。

赵磊也紧张地看着林默,手心里全是汗。

林默却笑了,他摇了摇头:“李总,你的赌注,太小了。”

“哦?”李总眉毛一挑。

“如果我输了,蜀风灶,我一分钱不要,白送给你。”林默语出惊人。

赵磊和王姨都倒吸一口凉气。

“但是,”林"默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果我赢了,我不要你鞠躬敬茶,我只要……你旗下所有连锁店,未来三年的食材供应链,全部由我指定的公司提供。

合同,我们现在就签。

这一下,轮到李总脸色剧变了。

他的鼎香阁有十几家分店,三年的食材供应量,那是一个天文数字,其中的利润,何止千万!

林默这根本不是在赌一家店的输赢,他是在赌李总的整个身家!

这是一个疯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怎么?李总,不敢了?”林默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刚才的气势呢?”

李总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死死地盯着林默,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

但是没有,林默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让他根本看不透底。

答应,风险太大。

不答应,他今天在这里放下的狠话,明天就会传遍整个圈子,他李胖子以后就没脸见人了。

“好!”李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跟你赌!律师!现在就拟合同!”

他身后的助理立刻打开电脑,双手如飞地敲击键盘。

二十分钟后,两份新鲜出炉的对赌协议摆在了桌上。

林默和李总,在赵磊、王姨和律师的共同见证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李总签完最后一个字,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恶狠狠地瞪了林默一眼:“林默,你等着!你会为你今天的狂妄,付出代价!”

说完,他带着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店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赵磊和王姨看着桌上那份薄薄的、却重于泰山的协议,感觉像做梦一样。

“默子……你……”赵磊的声音都在颤抖,“你太冲动了……这……”

“不冲动。”林默站起身,开始解自己衬衫的袖扣,将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了结实的小臂,“从现在开始,我们没有时间冲动,也没有时间后悔。我们只有一个月。”

他走到颓然坐在地上的王姨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

“王姨,”他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你做那些事,是心疼儿子,想为他省钱。你的出发点,或许是好的。但是,你用错了方法。现在,我想请你帮我们一个忙。”

王姨愣愣地抬起头,眼神茫然:“我……我还能帮忙?”

“能。”林"默点点头,“从今天起,到一个月后,这家店的任何事情,请你不要插手,不要过问,更不要提任何建议。

你就安安心心,回家休息,等我们的好消息。

这,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您能做到吗?

他的语气,不是请求,也不是命令,而是一种平等的、尊重的商量。

王姨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的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让人信服的沉稳。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做的那些蠢事,想起了儿子绝望的哭喊,一股巨大的悔恨和羞愧涌上心头。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无声地滑落。

“好。”

搞定了王姨,林"默转向赵磊,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赵磊,去,把你那身脏衣服换了,刮干净胡子。然后,把你爹的围裙拿来。”

“拿……拿围裙干什么?”赵磊不解。

林默嘴角一扬,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充满战意的笑容。

“还能干什么?”

“今天,我这个策划人,亲自下厨,给你当一天帮厨。我们两个,先把这家店的灵魂——味道,重新找回来!”

09

接下来的一个月,蜀风灶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时状态”

林默没有立刻重新开业,而是挂上了“内部升级,敬请期待”的牌子,把所有人挡在了门外。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研究营销方案,而是和赵磊一起,一头扎进了后厨。

整整三天三夜,两个人几乎没合眼。

林默拿出了他做策划时最严苛的标准,来解构蜀风灶的每一道菜品。

“这个底料,辣度够了,但麻度不够持久。花椒的品质要换,用汉源的‘大红袍’,香气才能在口腔里停留超过三十秒。”

“手切羊肉的厚度不对,3毫米太厚,影响了瞬间涮熟的脆嫩感。全部改成1.5毫米,这对刀工要求很高,你亲自去教,不行就亲自切。”

“冰粉的红糖浆太甜腻了,现在的年轻人追求健康。把糖度降低百分之二十,加入炒熟的坚果碎和醪糟,增加复合口感。”

他像一个最挑剔的美食家,又像一个最精密的工程师,将每一道菜,每一个环节,都量化、标准化。

赵磊一开始还觉得他小题大做,但当他按照林默的要求,做出调整后的菜品时,他自己都震惊了。

那味道,比巅峰时期,还要更胜一筹。

这是从根源上的重塑。

林默要做的,不是简单地恢复,而是超越。

搞定了产品,林默打出了第二张牌——人情。

他亲自挨个打电话,给那些曾经被他邀请来、后来又失望离去的美食博主。

他没有多做解释,只说了一句话:“我林默,用我自己的名誉担保,给蜀风灶最后一次机会。三天后,我请大家吃一顿饭,不好吃,我当场把店砸了。”

这种破釜沉舟的豪言,比任何华丽的公关稿都有用。

那些博主,都卖林默一个面子。

三天后,一场只对内开放的“品鉴会”在蜀风灶举行。

当那口全新的、麻辣鲜香的红油锅底被端上桌,当那盘薄如蝉翼、纹理清晰的手切羊肉被涮进锅里,当那碗用料丰富、甜而不腻的升级版冰粉被呈上来时,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那晚,没有一个人提前离席。

品鉴会结束时,一个资历最老的博主站起来,对着林默和赵磊,深深鞠了一躬。

“林策划,赵老板,我为我之前的差评,向你们道歉。这才是真正的蜀风灶,不,这比以前的蜀风灶,更好!”

当晚,社交媒体上,一场名为“王者归来”的舆论风暴,开始酝酿。

“炸裂!那个被全网拉黑的火锅店,竟然原地复活了!”

“我宣布,蜀风灶重回神坛!手切羊肉薄到透光,入口即化,我一人能吃三盘!”

“别问了,老板换人了,是军师回来了!林默yyds!”

舆论被引爆,但林默依旧没有开门。

他在等,等一个最重要的东西——供应链。

他联系了当初的张记鲜货,张老板听说林默重新接手,二话不说,恢复了顶级货源的供应。

但林"默要的,不止于此。他利用自己的人脉,整合了本市最新鲜的蔬菜基地、最地道的手工丸子作坊、甚至连小料台上的花生碎,他都找到了专门的炒货供应商。

他要打造一个“无死角”的品质体系。

一切准备就绪,距离一个月的赌约,还剩下最后一周。

“蜀风灶”重新开业。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开业酬宾,甚至没有任何折扣。

门口只有一个小小的告示牌,上面是林默亲手写的几行字:

“好饭不怕晚,好料不怕贵。我们回来了。”

就是这么简单,却又充满了傲气。

开业第一天,从中午十一点开始,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全是看了博主推荐,闻风而动的老食客和新粉丝。

店里,赵磊亲自坐镇后厨,林"默则在大堂,充当临时的大堂经理。他要求所有服务员,记住熟客的喜好,他要求上菜的速度必须精确到分钟。他甚至设计了一套全新的会员体系,不充值,不打折,只记录消费习惯,并在客人下次光临时,提前准备好他们喜欢的蘸料和饮品。

这是一种极致的细节服务,它带给客人的,是“被尊重”的体验。

流水,节节攀升。

第一天,三万。

第二天,五万。

第三天,八万!

这个数字,已经远远超过了街对面“鼎香阁”的日流水。

李总彻底慌了。

他开始模仿蜀风灶,也搞手切羊肉,也送冰粉。

但东施效颦的结果是,味道不正宗,服务跟不上,反而引来了更多的差评。

他又开始搞降价促销,但这更像是一种饮鸩止渴,拉低的只有自己的品牌形象。

赌约的最后一天。

蜀风灶的门口,排队的队伍已经拐了两个弯。

店里,热火朝天,生意好到爆炸。

而街对面的鼎香阁,门可罗雀,服务员比客人还多。

晚上十点,蜀风灶打烊。

赵磊拿着pos机,双手颤抖地打出了当天的总流水单。

“默子……你……你看……”

林"默接过那张长长的、还带着热度的纸条。

最下面,一个鲜红的数字,仿佛在燃烧。

“十一万八千六百元。”

一个月,蜀风灶的总流水,超过了一百五十万。

而鼎香阁,不足五十万。

林默赢了。

以一种碾压式的、毫无悬念的姿态。

就在这时,一个肥胖的身影,在两个助理的搀扶下,面如死灰地走进了店里。

是李总。

他看着林默,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在一众员工和还没离去的客人的注视下,双腿一软,朝着林默的方向,就要跪下去。

10

李总肥硕的身体轰然下沉,膝盖即将触碰到地面的前一秒,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胳膊。

是林默。

“李总,赌约里可没有这一条。”林默的声音很平静,他扶着李总,让他重新站直,“我们是文明人,不兴这个。”

李总抬起头,满脸的汗水和屈辱,眼神复杂地看着林默。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他本以为林默会借此机会,狠狠地羞辱他一番,没想到,对方竟然给了他最后的体面。

“合同……”李总的声音嘶哑干涩,“我会让律师联系你。愿赌服输。”

说完,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佝偻着背,在助理的搀扶下,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店里所有人都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嘲笑,没有欢呼,只有一种对商业残酷性的无声感慨。

随着李总的离去,压在所有人头顶的阴云终于彻底消散。

“赢了!我们赢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整个蜀风灶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员工们拥抱在一起,又笑又跳。

赵磊冲过来,一把抱住林默,这个一米八几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

“默子!谢谢你!谢谢你!”他只会重复这一句话。

林"默拍了拍他的背,心里也涌起一阵暖流。这一个月的浴血奋战,所有的疲惫和压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巨大的满足感。

他不仅拯救了一家店,也拯救了一个朋友,拯救了一个家庭的希望。

庆祝的喧闹持续了很久。

林默没有参与,他独自走到窗边的那个“专属雅座”,坐了下来。

王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

“默子……这是王姨亲手包的……你尝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胆怯和讨好。

林"默看着她,眼前的老人,鬓角已经全白了,这一个月,她虽然没插手店里的事,但肯定也是日夜煎熬。

“谢谢王姨。”林"默拿起勺子,舀起一个汤圆放进嘴里。芝麻馅的,很香。

“默子,”王姨搓着手,欲言又止,“之前的事……是姨不对。姨给你……给你道歉了。”

她说着,就要给林默鞠躬。

林默及时拉住了她。

“王姨,都过去了。”

他知道,王姨的道歉是真心的。

但他也知道,有些裂痕,即便愈合了,疤痕也永远存在。

他和这个家庭的关系,再也回不到最初的亲密无间。

原谅,但无法忘记。

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宽容。

深夜,员工们都已散去。

店里只剩下林默和赵磊。

赵磊从吧台后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林默。

“默子,这是我找律师拟的股权转让协议。”赵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这家店,我给你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从今以后,你就是蜀风灶真正的老板之一。”

林默看了一眼协议,没有接。

“我不要股份。”他说。

赵磊急了:“为什么?这是你应得的!没有你,就没有蜀风灶的今天!”

“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要。”林"默看着他,认真地说道,“磊子,这次我帮你,是因为我们过去的情分,也是因为我不想看到你的梦想就这么毁了。

但是,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把生意和感情混在一起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自己打印的纸,推到赵磊面前。

那是一份咨询服务合同。

“这家店,还是你的。我,是你的首席运营顾问。”林默指着合同,“这是我的服务报价,年费三十万,加百分之五的年终分红。你聘请我,我们就是纯粹的商业合作关系。你觉得不值,可以随时解约。我觉得你不配合,我也可以随时走人。”

赵磊愣愣地看着那份合同,又看看林默。

他忽然明白了林默的用意。

林默不是在疏远他,而是在用一种更成熟、更健康的方式,来维系他们之间的关系。

股份,是捆绑,是枷锁,是未来可能产生更多矛盾的根源。

而一份明码标价的合同,则清晰地划分了彼此的权责和界限。

它保护了生意,也同样保护了友情。

友情不再是生意的基础,而是生意之外,那份更纯粹的情感寄托。

“我明白了。”赵磊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拿起笔,在合同的乙方位置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他抬起头,对林默伸出手。

“林顾问,以后,请多指教。”

林"默也伸出手,与他紧紧握在一起。

“合作愉快,赵老板。”

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蜀风灶的故事,结束了旧的一章,又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至于未来会如何,没有人知道。

但至少此刻,他们都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位置。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落地凤凰不如鸡!大衣哥跳楼身亡真相大白仅1月,担心的事发生了

落地凤凰不如鸡!大衣哥跳楼身亡真相大白仅1月,担心的事发生了

离离言几许
2026-02-04 13:17:43
快船交易哈登祖巴茨!小卡绝望言论引热议 曝今夏他可能申请离队

快船交易哈登祖巴茨!小卡绝望言论引热议 曝今夏他可能申请离队

追球者
2026-02-07 08:59:51
联合国新秘书长人选出炉?对华态度不一般,中国反而很淡定

联合国新秘书长人选出炉?对华态度不一般,中国反而很淡定

东极妙严
2026-02-07 13:46:11
惋惜!北京一知名烤肉自助即将闭店!

惋惜!北京一知名烤肉自助即将闭店!

大北京早知道
2026-02-06 17:52:06
周星驰《女足》定档春节档?全是顶流阵容,张小斐球衣抢镜

周星驰《女足》定档春节档?全是顶流阵容,张小斐球衣抢镜

娱乐圈十三太保
2026-02-04 15:29:57
退休5年后,福建一干部被查(附简历)

退休5年后,福建一干部被查(附简历)

人民资讯
2026-02-07 11:24:05
岛国成人VA内幕,那些被逼着拍片儿的女孩

岛国成人VA内幕,那些被逼着拍片儿的女孩

年代回忆
2026-02-02 20:24:54
快船胜国王!伦纳德+柯林斯轰53分,3配角齐爆,替补有点拉胯!

快船胜国王!伦纳德+柯林斯轰53分,3配角齐爆,替补有点拉胯!

篮球资讯达人
2026-02-07 13:45:02
大布的岳父很精明:两任前妻是富豪,第三任妻子长相貌美比他年轻

大布的岳父很精明:两任前妻是富豪,第三任妻子长相貌美比他年轻

小书生吃瓜
2026-02-06 18:54:45
53岁李冰冰在巴黎杀疯了!白到发光隐现腹肌,这状态真不是人类?

53岁李冰冰在巴黎杀疯了!白到发光隐现腹肌,这状态真不是人类?

草莓解说体育
2026-02-06 05:59:56
谷爱凌脑出血险丧命!休克5分钟伴癫痫,母亲哭诉:差点醒不来

谷爱凌脑出血险丧命!休克5分钟伴癫痫,母亲哭诉:差点醒不来

近史博览
2026-02-02 18:28:29
王曼昱击败王艺迪,陈幸同击败苏籽童,都有一定概率

王曼昱击败王艺迪,陈幸同击败苏籽童,都有一定概率

子水体娱
2026-02-07 12:41:51
爱泼斯坦的玩具岛:”球形口塞”玩具曝光,收藏大量特朗普主题照

爱泼斯坦的玩具岛:”球形口塞”玩具曝光,收藏大量特朗普主题照

遁走的两轮
2025-12-16 08:44:38
程潇为什么被称为“奶潇”?看了这张图片后秒懂,不愧是内娱身材数一数二的女明星!

程潇为什么被称为“奶潇”?看了这张图片后秒懂,不愧是内娱身材数一数二的女明星!

背包旅行
2026-02-02 15:03:55
泪目了!新疆美玲接过贺娇龙的接力棒,开始了“品味新疆”直播!

泪目了!新疆美玲接过贺娇龙的接力棒,开始了“品味新疆”直播!

乐悠悠娱乐
2026-02-07 10:33:22
放进冰箱变毒药,这7种食物千万不能放在冰箱里!尤其是第六种!

放进冰箱变毒药,这7种食物千万不能放在冰箱里!尤其是第六种!

路医生健康科普
2026-02-06 16:16:28
公募基金密集示警、限购,原油LOF高溢价“退烧”

公募基金密集示警、限购,原油LOF高溢价“退烧”

华夏时报
2026-02-07 12:28:03
上个月去了趟浙江义乌,我实话实说:当地人的素质彻底颠覆认知~

上个月去了趟浙江义乌,我实话实说:当地人的素质彻底颠覆认知~

健身狂人
2026-02-07 10:30:56
CCTV5直播!国乒3人出局!孙颖莎战金娜英!王楚钦王曼昱冲4强!亚洲杯7日赛程出炉

CCTV5直播!国乒3人出局!孙颖莎战金娜英!王楚钦王曼昱冲4强!亚洲杯7日赛程出炉

好乒乓
2026-02-07 12:10:04
国务院重拳改央国企!铁饭碗砸碎,金饭碗锻造

国务院重拳改央国企!铁饭碗砸碎,金饭碗锻造

阿离家居
2026-02-07 09:39:50
2026-02-07 14:28:49
匹夫来搞笑
匹夫来搞笑
超级宠粉
2007文章数 14768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江西省美协 | 2026年度作品展油画选刊

头条要闻

特朗普公开"表白"支持高市早苗 中方发表看法

头条要闻

特朗普公开"表白"支持高市早苗 中方发表看法

体育要闻

中国体育代表团亮相米兰冬奥会开幕式

娱乐要闻

何超欣说和何猷君没竞争,实力遭质疑

财经要闻

爱尔眼科董事长旗下7家精神病院骗保

科技要闻

小米千匹马力新车亮相!问界M6双动力齐报

汽车要闻

AITO问界与Abu Dhabi Motors达成战略合作

态度原创

手机
本地
艺术
房产
公开课

手机要闻

1月性价比榜分析,一加、iQOO、REDMI、realme谁会笑到最后

本地新闻

围观了北京第一届黑色羽绒服大赛,我笑疯了

艺术要闻

江西省美协 | 2026年度作品展油画选刊

房产要闻

新春三亚置业,看过这个热盘再说!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