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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构陷我盲母窃食贡品,年初七下令斩首,皇上却说是她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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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贵妃构陷我盲母窃食贡品,年初七下令斩首,皇上却说是她的造化,我冷笑掀开亡者衣襟:看清死的是谁的娘!皇上顿时瘫倒御座

大年初七,人日,本该是万物复苏,人寿年丰的吉兆。太和殿内,百官垂首,金炉里的瑞兽香已经燃尽,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冷灰气。

殿中停着一具覆着白麻的尸身,一个身着七品御史官袍的青年,顾长青,就那么静静地立在尸身旁。他的面色比那白麻更白,眼神却比殿外积雪更冷。

龙椅上的天子,明黄袍服上绣着的金龙仿佛也失了神采。他看着顾长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与疲惫:“顾御史,淑妃已言明,汝母偷食贡品,乃大不敬。朕赐她全尸,已是天恩。你当街拦驾,将尸身抬入宫中,是何道理?莫非想让朕,也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顾长青闻言,竟扯出一抹极尽讥讽的冷笑。他缓缓俯身,指尖触到那冰冷的白麻,而后猛地掀开。

“陛下,”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锥,砸在每个人的心上,“臣请您看清,这躺着的,究竟是谁的娘!”

御座之上,天子探头望去,只一眼,他脸上的血色尽褪,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竟从那九五之尊的龙椅上,软软地瘫倒下去。



第一章 朔雪埋骨

三日前,腊月二十九,除夕夜。

京城笼在一片祥和的喧嚣之中。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挂上了红灯,爆竹声此起彼伏,驱赶着旧岁的最后一丝阴霾。顾长青的府邸不大,但收拾得极为洁净。他亲自将一碗刚出锅的汤圆,小心翼翼地端到后院的暖阁。

阁内,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静静地坐着,纵然双目被一条素色锦带蒙着,她的面容依旧安详温和。她看不见,却能闻到儿子身上熟悉的墨香和淡淡的寒气。

“青儿,回来了?朝会可还顺遂?”顾母的声音很轻,带着江南水乡的吴侬软语。

“顺遂,母亲。”顾长青将汤碗放在她手边的小几上,自己则蹲下身,为母亲整理了一下膝上的薄毯,“宫中赐了年夜饭,儿子记挂母亲,便早早告退了。这是您最喜欢的桂花汤圆,儿子亲手做的,您尝尝。”

顾母笑着摸索到碗沿,用汤匙轻轻搅动,热气氤氲了她平和的眉眼。“你如今是朝廷的言官,凡事要多思量,不可再像从前那般意气用事。”

顾长青鼻头一酸,低声道:“儿子省得。”

他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半月前,他刚上书弹劾了内阁辅臣李嵩之子李文博强占民田一案。李嵩正是当朝淑妃的亲舅舅,权势滔天。此事虽被皇帝压下,但梁子已然结下。

一碗汤圆尚未食尽,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顾长青眉头一皱,起身道:“母亲稍坐,儿子去去就回。”

他刚走到前院,大门便被一群身着宫中禁卫服饰的甲士猛地撞开。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太监,手持一卷明黄的敕令,眼神阴鸷,正是淑妃宫中的总管,王德福。

“顾御史,咱家奉淑妃娘娘之命,前来拿人!”王德福的声音尖利刺耳,划破了这除夕夜的宁静。

顾长青心头一沉,拱手道:“王总管,不知下官所犯何事?”

王德福冷笑一声,目光越过顾长青,直直望向后院的方向:“顾御史倒是清白,只可惜,你有一个手脚不干净的娘!来人,给咱家搜!西域进贡的‘长生玉桃’,乃是陛下赐予娘娘,为太后祈福之物,竟被一个瞎眼老妇偷食!真是天大的胆子!”

“一派胡言!”顾长青勃然大怒,“我母亲双目失明,深居简出,怎会去偷盗宫中贡品?此乃污蔑!”

“污蔑?”王德福从袖中取出一枚咬了一口的桃核,扔在地上,“人证物证俱在!守卫贡品的宫女亲眼所见,你府中的下人也在你母亲的房中搜出了这个!顾长青,是你自己说,还是咱家替你说?”

顾长青看着那枚桃核,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他的,狠毒无比的局。他们不敢直接动他这个御史,便将脏水泼向了他最珍视、也最脆弱的母亲。

几名甲士已经如狼似虎地冲入后院,很快,他们便将不明所以的顾母架了出来。老人家脚下不稳,险些摔倒,那蒙眼的锦带也歪到了一旁。

“青儿,这是怎么了?”她慌乱地唤着。

“母亲,别怕。”顾长青双拳紧握,指甲深陷掌心,他盯着王德福,一字一句地说道,“王总管,此事必有蹊跷,我要求面见陛下,亲自陈情!”

王德福皮笑肉不笑地展开敕令:“不必了。淑妃娘娘有令,窃取贡品,秽乱宫闱,罪同谋逆。念其年迈,免去凌迟之苦,于正月初七,午时三刻,西市斩首示众!顾御史,你就好生准备,给你娘收尸吧!”

敕令念罢,他手一挥,甲士们便拖着顾母向外走去。

“娘!”顾长青目眦欲裂,想要上前,却被两柄冰冷的戟戈死死抵住胸膛。

风雪不知何时又大了,将那远去的哭喊声与尖利的笑声一同卷走。顾长青跪在冰冷的雪地里,望着空荡荡的大门,一口鲜血从喉间涌出,染红了身前那片洁白。除夕夜,万家灯火,他却只感到刺骨的寒。这天,要塌了。

第二章 铁壁铜墙

天还未亮,顾长青已一身素衣,立在通政司的门前。寒风如刀,刮得他脸颊生疼,可他浑然不觉。他要击鼓鸣冤,要面呈奏疏,要将这桩泼天冤案捅到天子面前。

然而,当他将奏疏递给当值的官员时,那官员只是眼皮一抬,懒洋洋地说道:“顾大人,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宫里有令,年节期间,为保祥瑞,凡涉刑狱之事,一概延后再议。”

“人命关天,岂能延后!”顾长青声音嘶哑,“我母亲乃是被构陷,初七便要问斩,何来延后之说?”

那官员打了个哈欠,将奏疏推了回来:“这是上面的意思,下官也无能为力。顾大人还是请回吧。”

顾长青看着他油滑的嘴脸,瞬间明白,通政司这条路,已经被堵死了。淑妃的势力,早已渗透到了朝堂的各个角落。

他不死心,转而奔赴都察院。身为御史,他理应得到同僚的声援。然而,迎接他的,却是同僚们躲闪的目光和紧闭的大门。往日里与他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的几位御史,此刻都托病不出。偶有一两位开门的,也只是长吁短叹,劝他“忍一时风平浪静”。

“忍?”顾长青自嘲地笑了,“我娘的命都快没了,你们叫我如何忍?”

回应他的,是沉重的关门声。

世态炎凉,人情薄如纸。他这才看清,这满朝文武,在“淑妃”二字面前,所谓的风骨与道义,是何等的不堪一击。

一日之内,他奔走了所有可能为他说话的衙门,拜访了所有曾受过他父亲恩惠的故旧。结果都是一样。有的人避而不见,有的人赠金以示安慰,却绝口不提援手之事。

顾长青的心,一点点沉入深渊。这不是简单的构陷,这是一张精心编织的天罗地网,目的就是要让他求告无门,眼睁睁看着至亲赴死,从而摧毁他的意志。

傍晚时分,大雪封路,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府邸。府中下人早已被禁卫带走审问,只剩下一个老仆,颤巍巍地递上一封信。

“老爷,这是……下午有人从墙外扔进来的。”

顾长青拆开信,信上没有署名,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潦草,仿佛是在极度匆忙中写就:“淑妃之兄,镇远将军张狂,三日前密会东宫太子。桃乃信号,所图甚大,慎之。”

东宫太子!

顾长青浑身一震,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一直以为,这只是淑妃一党对他这个小小御史的报复。如今看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太子的生母早逝,淑妃膝下无子,但她一直有心染指储君之位。若她与太子联手……他们图的是什么?

是那张龙椅!

偷食贡品的罪名,不过是一个引子。他们真正的目的,或许是借由他母亲的死,来试探宫中的反应,甚至是在这新年伊始,制造一场不大不小的混乱,以掩盖他们更大的阴谋。

顾长青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火光映照着他的脸,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他明白了,想救母亲,靠这些所谓的朝廷法度,靠这些明哲保身的同僚,已是绝无可能。

他必须找到破局的关键。而这个关键,就在宫中,在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子身上。无论如何,他都要见到皇帝。

第三章 天子无情

大年初一,本是朝贺之日,百官觐见。顾长青穿上他那身崭新的七品官袍,站在文臣队列的末尾,身形挺拔如松,只是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太和殿上,歌舞升平,丝竹悦耳。皇帝高坐龙椅,接受着百官的朝拜,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显得雍容而威严。淑妃就坐在他身侧不远处,凤冠霞帔,妆容精致,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当她的目光扫过顾长青时,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充满了胜利者的傲慢。

顾长青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恨意。他耐心地等待着,等待朝贺的流程走完。

终于,在百官三呼万岁之后,皇帝开口道:“众卿平身。新年伊始,万象更新,众卿有何要事启奏?”

这本是一句客套话,往年此时,无人会不识趣地在此刻上奏。

但今年,不同。

“臣,都察院七品御史顾长青,有本启奏!”

一个清冷而决绝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殿内的祥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队列末尾那个瘦削的身影。

乐声戛然而止。

淑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王德福站在她身后,眼中闪过一丝毒怨。

皇帝的眉头也微微皱起,他看着顾长青,缓缓道:“顾爱卿,今日是元日大朝,有何事不能稍后再议?”

顾长青手捧象牙笏板,从队列中走出,一步一步,走到大殿中央,然后猛地跪下,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陛下!臣不为国事,只为家事!臣母顾氏,被人诬陷偷食贡品,已被下入天牢,不日问斩。臣恳请陛下降天恩,彻查此事,还臣母一个清白!”

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百官之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谁都知道顾长青母亲的事,但谁也没想到,他竟有胆量在这大朝贺上,当着文武百官和各国使臣的面,将此事公之于众。这无异于是在打淑妃的脸,也是在逼皇帝表态。

淑妃的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她起身,对着皇帝盈盈一拜,声音娇柔却带着委屈:“陛下,臣妾也是为了皇家颜面。贡品事小,规矩事大。顾老夫人一时糊涂,臣妾亦感心痛。只是国法无情,若人人都像顾御史这般,以私情凌驾于国法之上,那这大周的律法,岂不成了儿戏?”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出了自己的大度,又将顾长青置于“以私乱公”的不利境地。

皇帝的目光在淑妃和顾长青之间来回移动,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顾长青却从他眼中读到了一丝异样的情绪,那不是君王的威严,而是一种……无奈,甚至是一丝微不可察的恐惧。

“顾长青,”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朕知道你孝心可嘉。但此事,刑部已审,证据确凿。你母亲年事已高,犯下此等过错,许是天意,命数使然。这,也是她的造化。”

此乃定数,是她的造化。

这十二个字,如十二柄淬了毒的钢刀,狠狠地扎进了顾长青的心里。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龙椅上的那个人。他想过皇帝会偏袒淑妃,想过他会和稀泥,甚至想过他会龙颜大怒,将自己一并治罪。但他唯独没有想到,皇帝会说出如此冷酷,如此荒谬的话。

什么叫天意?什么叫造化?一个无辜老妇的性命,在他口中,竟成了命数注定?

这一刻,顾长青心中最后一丝对君王的幻想,彻底破灭了。他明白了,皇帝不是不知道这是冤案,他知道,但他不在乎,或者说,他不敢在乎。他在害怕,害怕淑妃背后的势力,害怕那封密信中提到的“太子”。

他要牺牲自己的母亲,来换取暂时的安宁。

顾长青笑了,无声地笑了。他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挺直了脊梁。他不再求了,也不再辩解。他只是深深地看了皇帝一眼,那眼神中,没有了臣子的恭敬,只剩下无尽的失望和冰冷的决绝。

而后,他一言不发,转身走出了太和殿。

殿外的阳光刺眼,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冰冷的光。顾长青知道,从此刻起,他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了。既然天子无情,公道不存,那他,便要用自己的方式,去讨一个公道。

第四章 慈母遗物

天牢,是整个京城最阴暗潮湿的角落。即便是在新年,这里也闻不到一丝喜庆的气息,只有腐烂的稻草和绝望的霉味。

顾长青几乎用尽了自己所有的积蓄,才买通了狱卒,换来了一刻钟与母亲见面的时间。

穿过长长的、滴着水的甬道,他看到了蜷缩在牢房角落里的母亲。她的囚衣单薄,头发散乱,那条蒙眼的锦带上,也沾染了污渍。短短两日,她仿佛苍老了十岁。

“娘……”顾长青的声音哽咽了。

听到儿子的声音,顾母的身体动了一下,她摸索着扶着墙壁站起来,脸上却努力挤出一丝微笑:“青儿,你来了。娘没事,这里……挺好的,没人打扰,清静。”

顾长青隔着冰冷的铁栏,握住母亲枯瘦的手。那双手上,满是冰冷的伤痕。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娘,是儿子不孝,儿子没用,救不了您……”他跪了下来,额头抵着栏杆,泪水无声地滑落。

“傻孩子,快起来。”顾母用另一只手,颤抖着抚摸他的头顶,“这不是你的错。娘活了这大半辈子,够了。只是……只是舍不得你。娘走后,你要好好的,不要想着报仇。那些人,我们惹不起。你要活着,平平安安地活着,娘在九泉之下,也就安心了。”

她的话,像是在交代后事。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顾长青的心上。

“娘,您信我,我一定会……”

“听娘的话。”顾母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答应娘,活下去。”

顾长青咬着牙,泪眼模糊地点了点头。

顾母似乎松了口气,她从怀中摸索着,掏出一样东西,塞进顾长青的手中。

“这个,你拿着。是娘年轻时,你爹亲手为我雕的,不值钱,留个念想吧。”

顾长青摊开手掌,那是一枚样式极为朴素的桃木发簪。簪头被摩挲得十分光滑,看得出主人对它的珍爱。

他紧紧地握住发簪,像是握住了母亲最后的体温。

狱卒在远处催促道:“时间到了,快走!”

顾长青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母亲轻轻推开。“走吧,青儿。记住娘的话。”



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天牢。走出那扇沉重的铁门,外面的天光让他一阵眩晕。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桃木簪,心中悲痛欲绝。他知道,这或许就是他与母亲的最后一面。

回到府邸,他将自己关在书房,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枚发簪。忽然,他的指尖在簪头处,感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凸起。

他心中一动,将发簪凑到灯下仔细查看。簪头雕刻的是一朵简单的祥云,而在祥云的纹路深处,他发现了一个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微小刻痕。

他用指甲轻轻一拨,簪头竟然“咔哒”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缝。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旋开,里面是中空的,藏着一粒比米粒还小的蜡丸。

顾长青的心跳瞬间加速。他剥开蜡丸,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上面用只有他才认得出的暗语写着一行字:

“桃代李僵,坤宁宫故人相助,勿悲,待时而动。”

桃代李僵!

坤宁宫,那是……那是早已被废黜的先皇后,也就是当今太后所居的宫殿!

顾长青的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他瞬间明白了。母亲的镇定,她反复叮嘱自己“活下去”的深意,以及这枚藏着惊天秘密的发簪!

这不是一桩简单的构陷案,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布好的惊天大局!有人在暗中运作,要用他母亲的“死”,来换取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而他的母亲,竟是这个计划的参与者,甚至是心甘情愿的棋子!

他想起天牢里母亲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此刻却觉得那双眼睛洞悉了一切。

一股巨大的悲怆与更为强烈的斗志,同时在他胸中燃起。他不能悲伤,更不能倒下。他必须冷静,必须等待,等待那个“时机”的到来。

他将纸条烧毁,重新将发簪合上,紧紧地攥在手心。发簪冰冷,他的心却燃起了一团火。他不知道暗中相助的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图谋什么。但他知道,初七那一天,西市的法场,将不会是结束,而是一个开始。

第五章 刑场之约

正月初七,人日。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会再降下一场大雪。

西市法场,早已被禁卫军围得水泄不通。百姓们被隔在远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一个御史的瞎眼老母,因为偷吃贡品而被斩首,这在大周朝,是闻所未闻的奇事。

顾长青一袭白衣,立在人群的最前方。他没有戴孝,也没有哭泣,只是静静地站着,面无表情,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监斩官是刑部侍郎,一个肥头大耳的庸官。他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顾长青,眼中闪过一丝怜悯,随即被谄媚所取代。他走到临时搭建的监斩棚里,淑妃的亲信,大太监王德福,赫然坐在主位上。

“王总管,时辰快到了。”刑部侍郎点头哈腰地说道。

王德福呷了一口热茶,慢悠悠地道:“不急。让那姓顾的,多看几眼。咱家就是要让他知道,跟淑妃娘娘作对,是什么下场。”

午时三刻,沉闷的号角声响起。

一名头发花白、身形与顾母极为相似的老妇,被两名刽子手押上了断头台。她双眼被黑布蒙着,嘴里也塞了麻核,无法言语。

顾长青的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身形相似,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出了破绽。那个老妇的耳后,没有母亲年轻时落下的一块小小的烫疤。

桃代李僵……果然如此!

他的心在狂跳,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他知道,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自己,他不能有任何异常的举动,否则,满盘皆输。

“时辰到!行刑!”王德福尖着嗓子喊道。

刑部侍郎扔出一支令牌。

刽子手举起了鬼头刀,寒光一闪。

“刀下留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的,竟是当朝太后身边的掌事女官,容姑姑。

容姑姑手持太后懿旨,面色肃然:“太后有旨!顾氏年迈,纵有小过,念其子顾长青为国尽忠,素有清名,特赦其死罪,改杖责二十,即刻带回宫中,由太后亲自发落!”

王德福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不问世事的太后,竟会在此刻插手!

“容姑姑,这……这是淑妃娘娘下的令,陛下也是默许了的……”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容姑姑冷哼一声,将懿旨展开:“怎么?王总管是觉得,淑妃娘娘的令,比太后的懿旨还大吗?”

王德福汗如雨下,哪里还敢多言。

容姑姑走到断头台前,亲自为那老妇松了绑。在转身的瞬间,她与顾长青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刹那。那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和催促。

顾长青心领神会。

他知道,这只是计划的第一步。将“母亲”从法场上救下,只是为了堵住淑妃的嘴。但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他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走到那具刚刚被抬下断头台、准备收押的“尸身”前——那是一早准备好的,用来替换的另一名死囚的尸体。他装作悲痛欲绝的样子,扑了上去。

“娘!娘!”他大声哭喊着,声音凄厉,闻者伤心。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抚尸痛哭时,他却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光芒。他对押送尸体的禁卫道:“我要将我母亲的遗体,抬入宫中,叩谢天恩!”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带着斩首的尸体去宫门前谢恩?这是疯了!

王德福也愣住了,他看着顾长青,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但他转念一想,这小子悲伤过度,失心疯了,正好让他去宫里闹,到时候,不用自己动手,皇帝就能治他一个殿前失仪的大罪。

“好,好!顾御史孝心感天,咱家就成全你!”王德福阴笑着应允了。

顾长青不再多言,亲自扶着那盖着白布的担架,一步一步,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萧瑟的寒风中,显得无比孤绝,也无比坚定。

他知道,这一去,便是龙潭虎穴。但他更知道,他手中的这具“尸体”,将是掀翻整个棋局的,最致命的一枚棋子。

太和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顾长青掀开白麻后,便退到一旁,冷眼看着御座上那张惶恐到扭曲的帝王面孔,看着淑妃那张瞬间失了血色的俏脸。

百官噤若寒蝉,没有人敢出声,甚至没有人敢大口呼吸。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具尸体上。

那不是顾长青的母亲。

那是一个穿着粗布囚衣,却梳着宫中妇人发髻的女子。她的面容已经因死前的惊恐而有些变形,但依稀还能辨认出,她……是常年侍奉在太后身边,最得太后信赖的掌事嬷嬷,李氏!

最致命的,是她被斩断的脖颈处,那松开的衣襟里,露出了半截明黄色的绶带,以及一枚用金丝楠木雕刻的,刻着“寿”字的平安符。

那是……天子亲手为太后雕刻,并赐予太后的护身之物,从不离身。

皇帝瘫在御座上,嘴唇哆嗦着,指着那具尸体,又指着顾长青,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她……这……这怎么可能……”

顾长青向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大殿。

“陛下,现在,您能告诉臣,臣的母亲,究竟犯了什么罪吗?”

他的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甲胄碰撞之声,一队金吾卫如潮水般涌入,为首的镇远将军张狂,也就是淑妃的兄长,按剑而立,厉声喝道:“御史顾长青,蛊惑君心,殿前陈尸,大为不敬!来人,给我拿下!”

然而,当他推开那扇门,看到的景象却让他瞬间血液冻结……

第六章 龙椅之下

镇远将军张狂看到的,不是一个瘫倒失措的皇帝,而是一个缓缓从御座上站起,眼神冷得如同万年玄冰的天子。

皇帝没有看张狂,他的目光,如利剑一般,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爱妃——淑妃。

“张狂,”皇帝的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谁给你的胆子,不经朕的传召,就带兵闯入太和殿?”

张狂一愣,他本是接到妹妹的信号,前来“救驾”并顺势控制局面的,却没想到皇帝的反应完全超出了预料。他下意识地看向淑妃,却见淑妃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拼命地向他使着眼色。

“臣……臣是听闻有狂徒在殿上惊扰圣驾,救驾来迟,请陛下降罪!”张狂立刻单膝跪地。

“狂徒?”皇帝冷笑一声,他走下御阶,一步一步地来到那具尸体旁,亲手将那枚金丝楠木平安符从尸体的衣襟里取了出来,紧紧握在手心,“顾长青,你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刻,皇帝问的不是“这是谁”,而是“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字眼的变化,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他在给顾长青一个解释的机会,一个将矛头指向真正元凶的机会。

顾长青知道,他赌对了。皇帝对太后的感情,远比对淑妃的宠爱要深。这具尸体,这枚平安符,就是刺破所有虚伪假象的尖刀。

“回陛下,”顾长青躬身道,“臣不知。臣只知,臣母被冤入狱,今日问斩。臣在法场之上,悲痛欲绝,却发现被斩之人的耳后,没有家母的旧伤疤痕。臣心生疑窦,斗胆将尸身抬入宫中,是想请陛下降旨,让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还天下一个公道!”

他没有直接指认淑妃,而是将皮球踢给了“国法”。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表明了自己的孝心与冤屈,又占据了法理的制高点。

“三司会审?”皇帝的目光转向淑妃,那眼神中的杀意,再也无法掩饰,“淑妃,你不是说,人证物证俱在吗?现在,你来告诉朕,为什么朕亲手赐予母后的平安符,会出现在一个‘偷桃的贼’身上?为什么本该被斩首的顾氏,会变成了母后身边的李嬷嬷?”

“陛下……臣妾……臣妾不知啊!”淑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楚楚可怜,“定是……定是这顾长青,为了脱罪,使了什么掉包的妖法!李嬷嬷定然是被他所害!陛下,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到了这个地步,她还在狡辩。

顾长青心中冷笑,他知道,皇帝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果然,皇帝没有再理会淑妃的哭诉,他转身,对着跪在地上的张狂,一字一句地说道:“镇远将军张狂,玩忽职守,致使京畿卫戍混乱,宫禁不严,即刻起,革去将军之职,收回兵符,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他又看向王德福,那太监早已吓得瘫软如泥。

“内侍王德福,构陷忠良,欺君罔上,拖出去,杖毙!”

两道命令,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张狂还想辩解,已被冲上来的御林军死死按住,堵住了嘴拖了下去。王德福则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出了太和殿,很快,殿外就传来了沉闷的击打声和凄厉的惨嚎。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最后,皇帝的目光落在了淑妃身上。他脸上的寒冰似乎融化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失望。

“淑妃张氏,言行不端,德不配位。即日起,禁足于长春宫,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你好自为之吧。”

处理完这一切,皇帝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对身边的老太监道:“摆驾,坤宁宫。”

一场惊天风波,似乎就这样被皇帝以雷霆之势,轻轻揭过。百官们面面相觑,心中却都明白,这只是一个开始。京城的天,要变了。

当所有人都退下后,皇帝在经过顾长青身边时,脚步停顿了一下,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今夜子时,御书房。”

第七章 帝王心术

子时,御书房。

烛火通明,将皇帝疲惫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他已经换下龙袍,只着一身素色常服,看上去,倒像个寻常的富家翁,只是眉宇间的忧虑,却比穿着龙袍时更深。

顾长青静立在书案前,一言不发。

“坐吧。”皇帝指了指对面的绣墩。

“臣不敢。”

皇帝自嘲地一笑:“在你面前,朕还有什么威严可言?今日若不是你,朕恐怕还被蒙在鼓里,任由那对兄妹,将朕的江山,搅得天翻地覆。”

顾长青依旧垂首:“臣只是为了救家母性命,不敢居功。”

“救你母亲?”皇帝的眼神锐利起来,“你以为,朕真的相信,这一切都只是巧合?从你将尸体抬入宫中那一刻起,朕就知道,你什么都清楚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告诉朕,是谁在帮你?是母后的人,对吗?她……现在还好吗?”

顾长青心中一凛。他知道,这是皇帝的试探,也是一场坦诚的交锋。他若有半句虚言,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便会荡然无存。

“回陛下,臣不知背后是谁。臣只收到一封密信,得知此事与东宫有关。至于太后……”顾长青抬起头,直视着皇帝的眼睛,“臣想,此刻的坤宁宫,并不安全。”

皇帝的身体猛地一震,握着茶杯的手,青筋暴起。

“你说的不错。”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淑妃兄妹,狼子野心。他们与太子勾结,张狂的兵马,早已暗中控制了宫城的部分防卫。朕……朕的许多命令,都出不了这乾清宫。他们以母后的安危胁迫朕,朕只能……只能虚与委蛇。”

他看着顾长青,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愧疚:“牺牲你母亲,是朕的无奈之举。朕本想,事后再给你顾家补偿……却没想到,你……”

“陛下不必自责。”顾长青打断了他,“臣明白陛下的苦衷。但臣不明白,太子为何要与淑妃联手?他已是储君,这么做,对他有何好处?”

“好处?”皇帝冷笑,“因为他等不及了。他嫌朕……坐在这龙椅上的时间,太长了。”

御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这父子相残的宫闱秘辛,远比朝堂上的刀光剑影,更加令人心寒。

“顾长青,”皇帝忽然开口,语气无比郑重,“朕现在能信的人,不多了。朕需要你,做朕的眼睛,做朕的刀。你,敢吗?”

顾长青没有丝毫犹豫,撩起衣袍,单膝跪地:“为陛下分忧,万死不辞。”

“好!”皇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亲手将他扶起,“从明日起,朕会下旨,命你以御史之身,巡查宫禁。给你一道金牌,可见官大一级,可先斩后奏。朕要你,把安插在宫里的那些钉子,一颗一颗,都给朕拔出来!”

他将一枚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金牌,交到顾长青手中。金牌入手冰冷,却重如泰山。

“至于你的母亲……”皇帝的语气柔和了些,“她现在很安全。等风波平息,朕会亲自将她接入宫中,颐养天年。”

顾长青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他知道,母亲的安危,暂时是无虞了。

“臣,领旨!”

当顾长青走出御书房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他,也将在这一片诡谲的棋局中,扮演一个全新的,也更加危险的角色。他不再仅仅是一个为母伸冤的孝子,而是帝王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第八章 坤宁宫雪

坤宁宫,大周最尊贵的女人所居之地,此刻却比任何一座冷宫都要寂静。宫门内外,守卫的禁军都换上了生面孔,眼神警惕,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他们名义上是保护太后,实际上,却是张狂安插下的眼线,是囚禁太后的狱卒。

顾长青手持金牌,身着御史官袍,身后跟着两名皇帝亲派的御林军高手,径直朝着坤宁宫走去。

“站住!坤宁宫乃太后静养之地,任何人不得擅入!”守门的校尉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他。

顾长青面无表情,从怀中取出那面金牌,高高举起。

“奉旨巡查宫禁,阻拦者,以谋逆论处!”

金牌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那校尉脸色一变,他认得这金牌,也听说了昨夜太和殿的风云突变。他犹豫了一下,但一想到张狂将军的命令,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顾大人,没有将军的手令,谁也不能进!”

“是吗?”顾长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没有再废话,只是对身后的御林军使了个眼色。

寒光一闪,血光迸溅。

那校尉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喉咙便被一剑封喉,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其余的守卫大惊失色,纷纷拔出刀剑。

“顾长青!你好大的胆子!”

“结阵!拿下他!”

顾长青冷眼看着他们,缓缓说道:“陛下有旨,凡宫中禁卫,见金牌如见朕亲临。尔等见金牌而不跪,反而拔刀相向,是想造反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这些士兵不过是听令行事,谁又真的想背上谋逆的罪名?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就在这时,坤宁宫的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容姑姑面色沉静地走了出来,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顾长青,微微颔首。

“太后请顾大人进去叙话。”

顾长青收起金牌,对身后的人吩咐道:“将这些人,全部缴械,关押起来,等候陛下发落。”

说罢,他便跟着容姑姑,走进了这座被阴云笼罩的宫殿。

殿内燃着地龙,温暖如春,却掩不住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太后端坐在主位上,她穿着一身素雅的常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慈祥,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哀家,该叫你顾御史,还是该叫你青儿呢?”太后看着顾长青,声音温和。

顾长青跪下行礼:“罪臣顾长青,拜见太后。家母之事,累及太后娘娘,臣罪该万死。”

“起来吧。你母亲,是哀家的救命恩人。”太后叹了口气,“当年哀家被废,幽居冷宫,是她一个瞎了眼的浣衣妇,偷偷省下口粮接济哀家。这份恩情,哀家一辈子都记得。所以,当哀家得知淑妃要对她下手时,便设下了这个局。”

她看向容姑姑,容姑姑会意,将一个食盒递到顾长青面前。

“你母亲,就在这里面。”太后说道。

顾长青一愣,打开食盒,里面并非饭菜,而是一条密道。

太后解释道:“这坤宁宫,是哀家住了几十年的地方。当年先帝还在时,就为哀家修了这条密道,以防不测。你母亲,现在就在密道的安全之处,由哀家的死士保护着,你不必担心。”

顾长青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他再次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太后大恩,顾家没齿难忘。”

“好孩子,快起来。”太后扶起他,“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皇帝虽然暂时压制住了张狂,但张家在军中的势力盘根错节,太子又在暗中策应,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她看着顾长青,目光灼灼:“哀家和你,还有皇帝,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明白吗?”

顾长青重重点头:“臣,明白。”

从坤宁宫出来,天上的阴云已经散去,露出了久违的冬日暖阳。但顾长青知道,这平静的阳光之下,正酝酿着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大周的,巨大风暴。

第九章 暗流涌动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顾长青手持金牌,在皇宫内大刀阔斧地进行清洗。凡是与镇远将军张狂有牵连的禁卫、太监、宫女,无论职位高低,一律拿下,投入诏狱,严加审问。一时间,宫中人人自危,谈“顾”色变。这位年纪轻轻的顾御史,手段之狠辣,心思之缜密,令人不寒而栗。

淑妃被禁足长春宫,如同被打入冷宫,再也掀不起半点风浪。她的兄长张狂被打入天牢,昔日不可一世的张家,仿佛一夜之间便要倾颓。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表象。

真正的较量,在暗处。

东宫。

太子朱祐樘面色阴沉地听着属下的回报,他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废物!都是废物!一个顾长青,就把你们搅得天翻地覆!”他怒吼道,“张狂那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一名谋士上前,低声道:“殿下息怒。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追究责任,而是如何应对。顾长青的清洗,已经快要查到我们的人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多年的布置,就要毁于一旦。”

太子烦躁地来回踱步:“那你说怎么办?父皇现在对他言听计从,金牌在手,谁敢拦他?”

谋士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既然明着动不了他,那就让他‘意外’身亡。一个死了的御史,再有本事,也翻不了天。”

“意外?”

“没错。”谋士附耳过去,低声说了几句。

太子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是夜,顾长青处理完一天的公务,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在回府的路上。为了安全,皇帝特意派了两名大内高手,寸步不离地保护他。

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子时,顾长青忽然停下了脚步。

“出来吧。”他淡淡地说道。

空气中,只有风声。

顾长青冷笑一声:“再不出来,就没机会了。”

话音刚落,巷子的两头,同时出现了数十名黑衣蒙面人,手持利刃,悄无声息地将他们三人围在了中间。

“顾大人,好敏锐的直觉。”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只可惜,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手一挥,数十名刺客同时发动了攻击。刀光剑影,瞬间将这条小巷变成了修罗场。

保护顾长青的两名大内高手武功极高,他们一左一右,将顾长青护在身后,与刺客们战作一团。但对方人多势众,且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显然是死士。

顾长青虽然也懂些拳脚,但在这种级别的厮杀中,根本派不上用场。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冷静地观察着战局。

他知道,这是太子的反击。如果今天他死在这里,皇帝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将再次陷入被动。

“噗嗤!”

一名大内高手为了保护他,后背被狠狠地砍了一刀,鲜血飞溅。

眼看防线即将被攻破。

就在这危急关头,异变突生!

只听“嗖嗖嗖”几声破空之响,几名冲在最前面的刺客,喉咙处几乎同时出现了一个血洞,哼也未哼一声,便倒了下去。

是箭!

巷子两侧的屋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几个手持强弓的弓箭手。他们同样一身黑衣,动作迅捷,箭无虚发。

刺客们阵脚大乱。

为首的黑衣人见势不妙,厉声喝道:“撤!”

然而,已经晚了。

更多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出,将这些刺客反包围起来。这些人,是太后豢养的死士,是她最后的底牌。

一场短暂而血腥的屠杀之后,巷子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浓重的血腥味。

一名死士的首领走到顾长青面前,单膝跪地:“属下来迟,请大人恕罪。”

顾长青看着他,问道:“太后的意思?”

“是。”首领答道,“太后有令,从今日起,我等二十四人,全权听候顾大人差遣,护卫大人周全。”

顾长青点了点头,他看着满地的尸骸,眼神愈发冰冷。

他知道,太子已经亮出了獠牙。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主动出击了。

第十章 剑指东宫

第二日,早朝。

顾长青手持象牙笏板,从队列中走出。

“臣,有本启奏。”

他一开口,整个太和殿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们想知道,这位搅动了满城风雨的顾御史,今天又要抛出什么重磅炸弹。

皇帝看着他,不动声色地说道:“讲。”

“臣弹劾东宫太子,朱祐樘!”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弹劾太子!这顾长青是疯了吗?自大周开国以来,还从未有御史敢当朝弹劾储君!

太子朱祐樘就站在文臣之首,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踏前一步,怒喝道:“顾长青!你血口喷人!孤乃国之储君,你有何证据,敢在此污蔑于我?”

“证据?”顾长青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物,高高举起,“殿下可认得此物?”

那是一枚腰牌,上面刻着一个“东”字,正是东宫侍卫的制式腰牌。

“昨夜,有数十名刺客当街行刺于臣。幸得陛下洪福,臣侥幸逃过一劫。”顾长青的声音,在殿上回响,“而这枚腰牌,就是从为首的刺客身上搜出来的!臣想请问太子殿下,您的东宫侍卫,为何会在三更半夜,对朝廷命官痛下杀手?”

太子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自己派去的人,全军覆没了。他强自镇定道:“区区一枚腰牌,能证明什么?天下之大,仿制一枚腰牌,又有何难?这分明是你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顾长青笑了,“好。那臣再请问殿下,三日前,您是否在城西的醉仙楼,密会了镇远将军张狂?你们,又在密谋些什么?”

太子脸色大变:“一派胡言!孤从未去过什么醉仙楼!”

“是吗?”顾长青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又取出一本账簿,“这是醉仙楼的账簿,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着,三日前,东宫在醉仙楼订下天字号雅间,消费纹银三百两。掌柜和店里的伙计,都可以作证。陛下若是不信,可即刻传他们上殿对质!”

太子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他没想到,顾长青的调查,竟如此细致,连这种细节都掌握了。

顾长青步步紧逼,声音愈发凌厉:“殿下与逆臣张狂私会,又派死士刺杀朝廷言官,种种行径,已然昭然若揭!臣恳请陛下,废黜太子,以正国法,以安天下!”

“废黜太子!以正国法!”

都察院的几名御史,同时出列,跪倒在地,齐声附和。他们都是顾长青早已联络好的,就等今日,发动致命一击。

局势,瞬间逆转。

太子看着那些跪倒的御史,看着御座上父皇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

他将最后的希望,投向了内阁辅臣,那些他平日里早已收买拉拢的重臣。

然而,那些老谋深算的阁老们,此刻却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了一般,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话。

墙倒众人推。

太子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绝望。

皇帝缓缓地从龙椅上站起,他看着自己这个最疼爱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痛心,但更多的,是君王的决断。

“传朕旨意,”他的声音,疲惫而威严,“太子朱祐樘,德行有亏,勾结逆党,图谋不轨。着,废其太子之位,贬为庶人,圈禁于宗人府,无诏,不得外出。”

一道圣旨,决定了国之储君的命运。

朱祐樘浑身一软,瘫倒在地。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顾长青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半分喜悦。他知道,扳倒一个太子,并不意味着结束。张家的势力尚未完全清除,朝堂之下,还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伺。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高高在上的龙椅。

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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