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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同行们已在探索音综在当下市场的价值点时,浙江卫视仍沉溺于“流量、话题、冲突”中无法自拔。这种战略上的短视与执行上的惰性,正在让它丧失在音综这一传统优势领域的地位。
读娱 | yiqiduyu
文 | 蒜香啫啫角
在跳过了2025年后《有歌第二季》终于开播,而作为沉浸音综十多年的卫视频道,浙江卫视还是那么让人意料之中。
节目组精心设计的“冲突”在《有歌第二季》开播的第一时间就端了上来。以犀利著称的乐评人梁源,对抖音粉丝近1800万的音乐人白小白的作品进行了一番直白审视,这段内容迅速成为社交媒体上被切割传播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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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短暂的争议热度退去,回归到节目本身,除却这场被设计和放大的观点交锋,这档以“歌”为名的综艺,在音乐上提供的价值泛善可陈。从引进《中国好声音》到自制《梦想的声音》再到如今,浙江卫视十多年音综路走的实在是让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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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披着音综外衣的话题派对
《有歌第二季》很难说是让人期待的。在开播首日,据酷云的实时数据其收视率就在下跌,在云合、猫眼等平台节目的热度都不值一提,唯有抖音、微博上尚有成绩,这其实就已经指向了一点——节目靠话题性存活。
《有歌第二季》从框架到细节,无不透露出一种机械的、追求安全感的“套路化”疲惫。其核心模式是市场都熟悉的“三角结构”:一批需要曝光的新声音乐人,数位具有情怀或流量的助阵嘉宾,再加上以“敢言”为标签的评委席。这个结构本身并无原罪,但节目的执行却将其推向了极致的功利与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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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声音乐人的选择上,抖音粉丝1799.5万的歌手白小白,从选人一刻就预设好了“网络热歌”与业内审美的潜在冲突故事线;欢子作为“彩铃时代”的标识,其出现就是一个话题钩子,钩起的是集体怀旧与“过气歌手”现况的窥探欲;包括欧阳娣娣的名字则自动关联着“欧阳娜娜妹妹”的标签,观众好奇的并非她的歌手实力,而是她能否或如何摆脱姐姐的“身影”。
《有歌第二季》的选人逻辑太过直接,音乐能力是软指标,自带的社交媒体讨论度与争议潜能才是硬通货,不得不说节目组展现了对“话题体质”的深刻理解。
而评委的存在,进一步强化了这种冲突导向。节目邀请专业乐评人、短视频KOL作为评委,为的就是确保“毒舌”视角的必然出现。梁源的角色被功能化,他的积累和审美体系在剪辑中被简化为“尖锐批评”的片段,让评委与选手的互动,更像是一场为社交媒体量身定制的观点表演。事实也是如此,节目首期的前一个小时,基本就是评委与话题性歌手的“表演”舞台,让节目仿佛具有着某种行业性思考,从而在短视频与微博上得以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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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助阵嘉宾的阵容,则混合了“情怀回忆杀”与“跨界话题流”。誓言、王强等彩铃时代歌手的登场,是直奔情怀流量而来,岳云鹏的出现则是为相声演员唱歌的错位话题铺垫。节目组似乎信奉一条准则:任何一个环节,如果不能直接带来流量或制造话题,便是无效的。于是,从人选到互动,所有设计都指向了音乐之外的目标,节目内容的空洞,在这种精密算计中无可避免地诞生,没有多少人看也就成了《有歌第二季》的必然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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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脑互搏的《有歌》,不是傻就是坏
节目模式的老套尚可归咎于创新乏力,但《有歌第二季》更严重的问题在于,它抓不准当下音综受众想看什么。
比如节目的“新声+助阵”合作舞台,本应是展现音乐化学反应、呈现创作与改编过程的精华段落,然而在实际呈现中却食之无味。造成这一情况的原因之一是助演嘉宾的“错位”,如前文所言,助演嘉宾的邀请基本是看流量与话题性,他们大多数是演唱见长的歌手,而非具备编曲与创作能力的音乐人。当合作进入排练阶段,所能记录的内容便高度同质化:成熟歌手在吐字、气息、情感表达上给予新声一些表演层面的建议。
这些建议固然有价值,但它们无法对一首歌曲的传播造成更大的影响力。一首歌曲能否广泛传播,其内核在于作品本身是否具有情感穿透力、旋律记忆点或时代共鸣感。优秀的演唱和舞台包装,只能让一首好歌更接近其传播潜力的上限,却无法从根本上将一首缺乏传播基因的作品“唱火”。王艳薇的《离开我的依赖》就是例子,原版因契合短视频情绪而走红,但舞台合作版并未在音乐性上实现突破或升华,最终在传播度上难敌原版,合作沦为了一次精致的“翻唱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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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有歌第二季》的选曲大多集中于已有流量的旧作或网络热歌,其合作模式在起点上就缺乏创造“新经典”的野心,只是在既有流量池中进行挑选,这使得整个合作过程失去了悬念与魅力,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音乐表演。
于是,本应充满未知与创造力的合作排练记录变得程式化,本应聚焦音乐本身的专业讨论,被简化为“支持/反对”的立场表演。
在《有歌第二季》中,乐评人梁源拿起麦克风,歌手和观众就知道“毒舌”要来了。将不同立场的观点碰撞,简单粗暴地加工为节目的核心看点,已经是近些年行业验证过的过时方法论,而《有歌第二季》不仅取了糟粕,还发挥了糟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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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语音乐发展至今,审美多元化已是共识,市场机制本身就在进行着自然筛选。在2026年,一档标榜“寻找时代金曲”的节目,仍将讨论重心放在“流量歌曲歌手没有强音乐性代表作”、“彩铃歌手没有好作品”这样的问题上,显示出了节目组的“左右脑互搏”。
这种争议的设置暴露了《有歌第二季》节目组的核心问题:既想通过邀请彩铃歌手、流量、网红来吸引眼球、稳住收视基本盘,又要用“专业讨论”、“追求金曲”的华丽外衣来包装以获得行业层面的正当性。
如果真心想为时代留下作品,制作组的选曲选人标准就不应只是“曾经有流量”、“现在有话题”,去找来那些本就有强音乐性又缺乏有效传播的音乐人及作品,才是解决“华语乐坛完了”的方法,《有歌》质问高流量为什么没有好作品,不是傻就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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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同行迈步,浙江卫视仍在“啃老”
将视野从《有歌第二季》移开,审视近两年的音综市场,浙江卫视的保守与僵化,在兄弟卫视的积极探索映衬下,显得尤为刺眼。它的症结不在于做错了一档节目,而在于其音综产品线整体陷入了一种恐惧创新、依赖路径的倦怠。
浙江卫视的“舒适区”配方清晰可辨:以《天赐的声音》系列为代表,其核心是“热门歌曲+实力唱将”的再包装,本质是对已有流行文化的二次加工;以《有歌》系列为代表,则是“话题人物+冲突点评”的流量计算。两者殊途同归,都是对市场存量的榨取。即便是《闪光的夏天》这类聚焦乐队的节目,其叙事重心也常常滑向导师的严苛与成员的艰辛。浙江卫视仿佛一位技艺纯熟但灵感枯竭的匠人,反复打磨着同一套模具。
与此同时,其他卫视展现出了打破模具的勇气。江苏卫视的《音乐缘计划2》明确将“力推原创作品”置于核心,通过歌手阵容的组合、互动玩法的创新,试图构建一个孵化新歌、连接听众的音乐生态。它或许不够颠覆,但其方向是朝前的——致力于让新的音乐被听见。
北京卫视的《一起开麦吧》,也在尝试新的节目模式。“40间盲听空间”赛制,让歌手全程不露脸,仅凭声音进行组队、竞演与淘汰,在带来新观感的同时,寻找音综还能用什么来提供娱乐性。
反观浙江卫视,其音综留给市场的记忆点,往往只剩下谁和谁“吵了一架”,谁和谁翻唱了一首歌。当同行们已在探索音综在当下市场的价值点时,浙江卫视仍沉溺于“流量、话题、冲突”中无法自拔。这种战略上的短视与执行上的惰性,正在让它丧失在音综这一传统优势领域的地位。
在算法推送日益精准、乐评观点散见于万千自媒体的时代,大众市场不再依赖音综发现好歌,也不再需要音综讲出什么是好歌,那么音综就需要重新寻找自己在当下市场中的定位。娱乐性或许是为数不多音综可以开发的方向,通过更新颖的模式、亦或是更符合市场期待的内容,让观众收获不同于刷短视频、听歌的情绪价值。
从当初引入《中国好声音》带给市场的惊艳,到《天赐的声音》的求稳,再到《有歌》的倦怠,究其源头或许浙江卫视从来就不会做音综,这也是其在近十年产出内容越来越与市场脱节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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