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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十三妹
这两年最忙的部门就三个:卫健委,教育部,食安办。
每次因为底下不省心,舆论汹涌之下,都不得不迫使这几个部门提级调查。
最近《新京报》关于湖北襄阳、宜昌多家民营精神病医院系统性骗保的卧底报道,掀开了医疗监管中一块长期被遮蔽的阴影。
昨天国家卫健委已派出相关司局负责同志和专家赴湖北,督促指导地方做好调查工作,依法依规严肃处理。同时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大普查。
纵观此次事件,涉事医院瞄准的往往是医疗知识相对薄弱、经济条件有限的农村或基层群体,以“免费”为糖衣炮弹,将本无需住院的正常人“制造”成精神疾病患者。
当“免费住院”成为诱饵,当护工、保安被批量“制造”为精神病人,当“假出院”成为规避监管的常规操作,这已不仅是简单的医保资金流失,而是对医疗伦理底线的彻底践踏。
护工一句“一个月一个人套5000,100个病人就是600万”的赤裸计算,与医院“医药费和生活费全免”的温情承诺形成刺眼反差,暴露出部分民营医疗机构将医保基金视为提款机的扭曲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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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事医院之一的襄阳恒泰康医院,其背后的资本浮出水面,媒体曝光称疑是上市公司爱尔眼科的创始人陈邦。如果传言属实,那说明资本在医疗市场的黑手就伸的太长了,必须尽快斩断,
2016年后,国内精神病医院进入高速扩张期,十年间数量增长超过三倍。这种扩张背后,一方面是精神卫生服务需求的真实增长,另一方面也潜藏着资本逐利的冲动。当以快速复制、规模扩张为特点的连锁模式,遇上精神卫生这一需要精细管理、高度责任感的特殊领域,矛盾便开始显现。
骗保链条之所以能够形成,源于多重制度漏洞的叠加。按床日付费的医保支付方式,客观上创造了“住院越久收益越高”的激励机制。当这种机制遇上部分民营医院对医保基金的高度依赖(有的机构医保收入占比高达100%),便催生了“小病大养”“没病也养”的畸形生态。
更值得警惕的是,精神病院的封闭性特点为监督设置了天然屏障。患者由于疾病特点往往表达受限,家属探视不便,外部监督难以深入病房这一“黑箱”。报道中提到的阻挠符合出院标准患者离开的情况,正是利用了这一监管盲区。
此次事件暴露出医疗资本扩张中一个根本性矛盾:当商业逻辑进入需要高度社会责任的领域时,如何确保不偏离医疗服务的本质?精神卫生服务不仅涉及医学治疗,更关乎基本人权、人格尊严与社会融合。将患者异化为“医保套现工具”的做法,彻底背离了医疗行业的伦理底线。
陈邦的商业版图曾被视作把握时代机遇的典范,从眼科到精神科的跨界也看似顺应了市场需求。然而,当扩张速度超越管理能力,当盈利压力压倒医疗伦理,曾经的商业成功便会面临严峻考验。
此次事件中,涉事医院被指通过不当诊断、虚构治疗项目、重复收费等方式套取资金,甚至还存在过度治疗,不给出院的情况,斑斑劣迹可谓触目惊心。
事件曝光后,湖北省已成立调查组,国家卫健委更是高度重视,已成立工作组进驻湖北。但这不应仅是针对个别机构的查处,更需推动系统性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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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三点不成熟的建议吧:
第一,医保支付方式改革势在必行。
单纯按床日付费的模式需要向按病种、按价值付费等更科学的方式转变,从源头上消除“挂床住院”的经济激励。
第二,监管机制必须创新。
对于精神卫生等特殊领域,应考虑建立第三方监督、患者权益代表等制度,打破医院的封闭性。应建立民营医疗机构的社会责任评估体系,将其与医保定点资格、行业准入等直接挂钩。
第三,必须来一次全国大普查。
此次骗保事件为中国民营医疗行业的发展敲响了警钟。随着医疗市场化程度的提高,民营资本在填补公共服务缺口,但医疗行业的特殊性在于不等同于普通商业服务。患者的健康与生命、医保基金的公共属性,都要求这一行业必须守住伦理底线。
襄阳骗保案的曝光,撕开了医疗监管的裂缝,也映照出资本扩张中的伦理缺失。医保基金是民众的“救命钱”,它的安全不仅关乎医疗体系的可持续性,更关乎社会公平正义。
这条重建之路漫长而艰难,但每一次危机的曝光与反思,都是迈向更加规范、更有温度医疗环境的重要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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