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二十八年冬,北京西山的雪下得格外绵密,将曹雪芹栖身的破毡房盖得严严实实。病榻上的他攥着一叠泛黄纸稿,咳得撕心裂肺,身旁的脂砚斋急得直掉泪:“雪芹,好歹把后四十回誊清了,不然毕生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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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院外突然传来马蹄声,夹杂着官差的呵斥。曹雪芹瞳孔骤缩,猛地将怀中纸稿塞进炕洞,用炭火灰烬掩住,只来得及对脂砚斋道:“毁了也不能落官府手里!这稿子写的是曹家的血,也是清廷的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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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成了红楼原稿命运的转折点。世人只知高鹗续作的后四十回,却不知曹雪芹亲笔原稿的遗失,早已在曹家与清廷半个世纪的恩怨中埋下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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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家的兴衰,本就与清廷皇室的权力更迭死死捆绑。曹雪芹的曾祖父曹玺,是顺治帝的御前侍卫,更是康熙幼年时的伴读,两人情同手足。康熙登基后,曹玺被钦点为江宁织造,这个看似只是管理丝绸织造的官职,实则是皇帝安插在江南的眼线,专门监察地方官员、收集江南士绅动态,甚至为宫廷采买奇珍异宝。康熙六下江南,竟有四次驻跸江宁织造府,曹家为接待圣驾,耗尽积蓄营造行宫,虽换来“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荣光,却也埋下了巨额亏空的隐患——而这一切,都是康熙默许的“恩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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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雪芹的祖父曹寅,更是康熙的心腹重臣,不仅身兼江宁织造与两淮巡盐御史,还奉命编纂《全唐诗》,一时权倾江南。可康熙晚年的九子夺嫡,让曹家卷入了万劫不复的漩涡。曹寅的长女嫁给了康熙的第十子胤䄉,曹家自然成了“八爷党”的隐性支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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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终登基的雍正,早已对“八爷党”恨之入骨,更对曹家多年来借皇帝名义敛财、亏空国库的行为心存不满。雍正五年,一道圣旨下来,江宁织造府被抄家,曹雪芹的父亲曹頫被革职下狱,家产查抄一空,全家从南京迁居北京,从云端跌入泥沼。那一年,曹雪芹年仅十三岁,亲眼目睹了家族的崩塌,也看清了清廷的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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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深入骨髓的恩怨,全被曹雪芹写进了《红楼梦》的后四十回。原稿中,贾府的败落远比高鹗续作惨烈:宁国府被抄时,搜出的不仅是贪腐账目,还有“私藏龙袍”“交通外官”的铁证——这正是影射曹家当年替康熙南巡垫付巨额开销,却被雍正反咬一口“贪污挪用”;贾宝玉并非出家为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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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被削去宗籍,流放北疆,途中偶遇同样沦为罪奴的史湘云,两人在风雪中相拥而泣——这是曹雪芹对自己晚年颠沛流离的真实写照,也是对清廷“鸟尽弓藏”的无声控诉。更致命的是,原稿中“元妃省亲”的情节,暗藏着康熙南巡时的奢靡浪费,甚至隐晦提及“九子夺嫡”的血腥内幕,这在极力美化自身、掩盖历史的乾隆朝,无疑是“大逆不道”的逆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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脂砚斋在批语中曾多次暗示这份恩怨的危险性:“此段隐写曹家旧事,恐犯忌,删去可也”“后四十回多涉宫闱秘事,阅者需慎”。其实早在曹雪芹创作期间,就已引起清廷的注意。乾隆二十五年,两江总督尹继善曾密奏乾隆:“江南有士人著书,影射前朝旧事,语多不敬”,虽未明指《红楼梦》,但结合曹家祖籍江南、曹雪芹曾在江南游历的经历,不难推测这正是针对原稿的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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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二十八年曹雪芹病逝后,脂砚斋曾想将完整原稿刊印传世,却遭到曹家旧部的劝阻:“当年织造府被抄,就是因言获罪,如今这稿子若流出,怕是要株连九族。”可即便如此谨慎,原稿还是没能逃过一劫。据恭王府旧藏抄本的题跋记载,乾隆三十年,和珅的亲信曾伪装成书商,潜入脂砚斋的居所,偷走了后四十回的部分原稿。和珅阅后大惊失色——他深知乾隆对“影射朝政”的文字深恶痛绝,而原稿中曹家与清廷的恩怨,若被世人知晓,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甚至动摇统治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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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和珅一面将原稿呈给乾隆,一面献策:“此等逆书,若直接销毁,恐落人口实,不如命人重写,将悲剧结局改为‘兰桂齐芳’,既掩人耳目,又能彰显圣朝仁厚。”乾隆阅后震怒,斥原稿“借小说讥讪祖宗”,下令彻底销毁所有原稿副本,同时命文渊阁大学士高鹗重续后四十回,删去所有涉及曹家与清廷恩怨的情节,将贾府的败落归因于“子孙不肖”,而非皇权的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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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未被偷走的原稿残片,被脂砚斋藏在苏州玄墓山的一座寺庙中——这里曾是曹家当年避难的地方。可乾隆三十五年,清廷开展“四库全书”编纂工程,实则大肆查禁“违碍书籍”,苏州知府接到密令,搜查了玄墓山寺庙,将剩余残稿付之一炬。有僧人偷偷藏起一页,上面只留下“王熙凤历幻返金陵,哭向金陵事更哀”十几个字,成为后四十回原稿唯一的实物佐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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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故宫博物院藏的《雍正朝朱批谕旨》中,仍能找到雍正斥责曹頫“行为不端,亏空国帑”的朱批,而《乾隆朝实录》中“查禁淫词小说”的记载,更是与《红楼梦》原稿的遗失时间高度吻合。曹家与清廷的恩怨,如同一条看不见的线,牵引着原稿的命运,最终让后四十回永远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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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一梦,残卷留香。那些被销毁的原稿里,藏着曹家的血泪,也藏着清廷的隐秘。或许有一天,某座老宅的密室、某座古墓的陪葬品中,会出现原稿的踪迹,让这段跨越三百年的恩怨与悬疑,终于得以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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