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四名暴徒袭击南昌市委大院，抢夺武器库后逃走，结局如何？

一枚来的无影去无踪的手榴弹，把南昌公安的老档案室搅得鸡飞狗跳，这故事要从四十年前那个酷热的凌晨说起。

八一广场的老警号每天定点响起，一声拖长音准时提醒档案管理员：还没有结案的，别马虎。那枚编号 G813 的木柄手榴弹，总在清点表上亮红灯。档案员常开玩笑：它不是炸药，是幽灵。可幽灵也有出生证明——1983 年 7 月 29 日 2 点 07 分，它曾和 800 发 7。62 毫米子弹、三支五四手枪、两支五六冲锋枪一起，被四个年轻人装进脏麻袋。

失踪手榴弹是今天的谜，也是当晚的导火索。

把时间拨回去，市委大院的后门岗楼刚换班。岗哨小郭擦了把汗，动作像慢镜头，正因闷热而恍惚。少年的错觉还没结束，一根粗糙的钢管枪口已抵进他左臂。火药在 80 厘米短管里炸响，铅芯子弹打穿肌肉，带出一股血雾。五米外的徐建民没有抖，他在录像厅背下了《英雄本色》里周润发的姿势，手却比电影冷多了。

李卫东用电工刀裁断警铃线路，胡小华抡起撬棍砸窗。普通钢窗每条横梁 14 毫米厚，他们针对承力最弱的中段下手，三十秒掰出三角口。陈峰蹲在拐角，看见大院深处值班室的灯影微晃，低声报时：“还有两分。”徐建民跳窗，消防斧劈开木柜，五十四式手枪滑落时还在滴油，维护员前一晚才抹好机械润滑脂。八百发子弹被倒进麻袋，碰撞声像炒豆。胡小华顺手抄起一个木柄圆铁罐，“多拿一个算一个。”没人纠正他拿的是军标制式手榴弹。

整个过程只持续十五分钟，足够普通人抽两支烟。

火苗点在汽油上，哨楼后的武器库一瞬成火把。三公里外的东湖派出所听到爆炸以为是谁倒车炸破消声器，十秒后警铃总线断，才意识大事不妙。局长原本在布置“严打”会，他摔了搪瓷缸：南昌市第一次出现成建制劫库，丢枪就等于丢命。

3000 名警力被连夜拉上街头，铁路、公路、渡口呈同心圆封锁。那年通讯靠高频电台，车站广播反复播出临时管制令：出城必须开包。所有鸽子一样驮行李的旅客被迫排队，搜查大到麻袋小到饭盒。搜出最多的是腊肉，枪却没影子。

雨来了，磅礴如注。徐建民四人躲进老福山废弃防空洞，两天两夜只啃饼干、咽生黄瓜。防空洞不透风，煤油味掺着霉菌味，胡小华先崩溃，他的手一直抖，汗水在黑暗里冷成冰。徐建民怕声音外泄，用枪柄敲表弟后脑，“哭什么，去了台湾就发了。”没人真信台湾，只是想象海那头不问来历的自由。

第三天拂晓，大雨未歇，他们溜出洞口，沿铁轨摸到向塘货站。计划是扒广州去，再设法漂香港。运煤列车轮对间隙不足 30 厘米，要趴住又不被碾碎得靠经验，几个毛头小子敢赌命，却忘了战时民兵就在站台蹲守。哨兵照例查水泥窖门，胡小华被捕，他浑身都是煤灰，哭嚎把夜色撕裂。警铃再响，剩下三人像落网鱼四散。

稻田围捕是电视剧都难拍出的混乱。

李卫东钻进稻秧，民兵手拉手合围，稻穗被踩得“啪啪”直响。陈峰跳进化肥厂废水渠，氨味呛得他没游出十米就抽筋。徐建民最能跑，他跨过三条机耕道，甩掉追兵，把枪埋在烧砖窑洞内侧墙角。砖窑工人从红膏泥里摸到冰冷钢器，一个照面就把他五花大绑。

1983 年 8 月 2 日中午，四人全部归案。刑侦科按制式清点武器，子弹与枪支一一对应，唯独手榴弹号码缺席。徐建民说抛进洪水沟，被打回，之后再问一句不答。结案报告暂标“去向不明”。

9 月 30 日，八一广场万人公审，四人被判死刑，当场押赴刑场。

宣判那刻徐建民嘶哑地喊：“妈——我错了。”喊完低头，像把自己塞进无底袋。子弹击穿后脑的声音很小，却在广场回荡，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枪声后的处置进展得比戏剧更务实。市委大院加装三道电子门禁，岗哨换 7。62 实弹。全国军警仓库普查，普通窗户替换成 20 毫米防爆钢筋。技防概念逐渐成型，后来公安部推广的“三级武器库”设计，就把那次事故列作案例——成本要钱，命更贵。

手榴弹仍没下落。公安、武警、地方民兵连续多年拉网式搜洞、搜河、搜废屋，连老福山的枯井都吊人下去摸泥。没有。民间版本越编越玄：有人说被顽童挖到当玩具，有人说早在 90 年代被修路队炸开当炸药包。徐建民四人化作尘土，编号 G813 却留在清单，像句尾多出的问号。

如果他们生在今天，大概率成了刷短视频、点外卖的普通青年，牢骚照样有，枪却只能在游戏里领。可 80 年代的严打气氛，把他们的幻想和现实焊死在一起。社会学者后来统计：那年南昌 18 到 25 岁的待业青年超过三万人，录像厅、摊贩、台商投资的谣言交织，给了街头少年莫名其妙的“江湖合同”。徐建民正是其一。

一枚手榴弹失踪，四条年轻生命终止，南昌由此学会了什么叫代价。

春运季来临，车站广播播到“旅客朋友请看管好行李”时，老铁路警察总会补一句：“看好了，你可不想替那枚手榴弹背锅。”没人听懂典故，新人笑作段子。只是每年清点的夜深了，总有人踮脚查看武器架，怕再次空缺。编号 G813 的格子依旧亮着红灯，像点不灭的烙痕，提醒后来人——狂热比炸药更容易爆炸，误判现实的人，总喜欢点燃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