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7月21日晚上,25岁的林知微在悉尼学生公寓参加毕业前的最后一次聚餐。几名同专业同学买来酒和外卖,在公共厨房简单布置了一下,说是给即将回国的人饯行。音乐放得不大,灯光却被刻意调暗,气氛轻松又带点不舍。有人敬酒,有人起哄,林知微从最初的红酒到后来的调酒,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酒精的热意很快在身体里蔓延开来,她的身体里渐渐泛起了一阵异常的燥热,从胸口蔓延到后背,再沿着脊柱往上窜,像被一层温度紧紧包住了一样。就在这混乱中,林知微视线里的人影开始逐渐模糊,只剩下移动的轮廓和断续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记得自己被人扶着走过一段走廊,又好像被带进一间房,灯光暗得只剩轮廓,面前有人靠近,却始终分不清是谁。
第二天早上林知微猛地从床上惊醒。窗帘半掩,阳光透进来,房间却安静得过分。四周没有任何人影,空气里只剩下昨晚残留的酒味。起身的一瞬间,她的身体各处传来隐约的酸胀感,手臂内侧、锁骨和腰侧散着几处清晰的压痕与红印。林知微低头看见这些痕迹时,整个人猛地僵住,一声惊叫几乎从喉咙里挤出来。记忆却是一片空白,只剩模糊的轮廓与断裂的片段。是谁?什么时候离开的?到底发生过什么?一连串问题在脑中翻涌,却找不到任何答案。林知微站在房间中央,既慌乱又无措,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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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微想给昨晚的朋友发消息,却在对话框前停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报警的念头闪过,却又被现实压下,回国的航班就在下午,签证临近到期,一切都来不及。正犹豫间,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垃圾桶里,一个用过的避孕套静静躺着。那一刻,胸口紧绷的情绪忽然松了一下,至少看起来有过防护措施。可这种松弛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随之而来的仍是难以消散的混乱与不安。时间已经逼近登机时刻,林知微只能匆忙收拾行李,带着无法确认的记忆与沉重心绪,踏上当天下午回国的航班。回到国内后,父亲为林知微在市中心租下一间工作室,支持其创立个人服装设计品牌。她的生活迅速被新的节奏填满:面料市场、打版、客户沟通、线上订单。那晚的记忆被刻意压在角落,逐渐不再被提起。
2019年12月18日下午,林知微独自在工作室修改一套即将交付的冬季样衣。电脑屏幕亮着版型图,布料样卡摊在桌面,她准备起身将样卡拿近,可是才一站起来,她的腹部却忽然浮出一阵不太明显的异样感,不疼,却像肠道深处被轻轻搅动起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空胀。林知微以为只是午餐吃得太急了于是也就没放在心上,只是伸手揉了揉肚子,但是却不曾想这一揉,那下腹却却是出现一阵缓慢而不规则的蠕动,位置偏低,像有细小气流在体内游走样,让她有了阵强烈的便意。
于是林知微匆匆走进洗手间,门刚关上,人还没完全蹲稳,她的肠道便突然收紧,一股稀软的粪便迅速涌出。那质地明显不同于平日,几乎没有成形,颜色也偏浅,冲散在水面上。林知微愣了一瞬,低头看了看,心里闪过一丝不安,却又很快自我安慰只是普通肠道反应。而且随着排泄结束后,那下腹原本隐隐悬着的胀感确实减轻了不少,她整个人也随之松了口气。只当是一次偶发的小插曲,没有再往深处去想。
但是让林知微没想到的是,这次的不适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她的腹部都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轻轻勒住了一样,隔一会儿就收紧一次,逼得人不得不停下手里的事情往洗手间走。每一次坐下,排出的粪便都比前一次更稀软,起初还能看出形状,后来逐渐变成松散的糊状,再到后面几乎成了水样,落入水中迅速散开。到傍晚六点多时,林知微已经记不清自己进出洗手间多少次,工作节奏被完全打乱,刚坐回电脑前没多久,腹部就再次翻动,思路被一次次截断。样衣还没来得及收好,设计图也只改到一半,她只能强撑着把文件保存,匆匆关掉灯,准备先回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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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车库才坐上去,那坐姿将腹部蜷缩在一起,她就觉得自己的肚子被压得发紧,肠道像被拧住一样持续往内收缩,一阵阵绞紧感从下腹向两侧蔓延,强烈的便意便再次袭来,腹泻感伴随着突发的绞痛同时涌上,于是她只能起身重新回到工作室。但是这一路上她的腹部都在不断翻搅,几乎是小跑着冲向洗手间,门还没完全关上,肠道已经失控般收缩起来。
但是这一次的情况明显不同。几乎是坐下的瞬间,大量水样粪便迅速排出,来势急促而猛烈,可腹部的绞紧却没有随着排泄减轻,反而在排便过程中被牵扯得更加剧烈。每一次用力都像把腹腔深处的神经向内拉扯,疼意顺着下腹向腰侧扩散。林知微不得不弯着身子蹲在原地,双手撑着地面缓缓呼吸,脸色一点点发白。排泄结束后那剧痛却仍然没有缓解,腹部持续紧绷发沉,让她整个人被疼得发虚,林知微这才意识到情况明显不对。她勉强摸出手机给工作室员工打电话,可开口时声音已经发抖发轻,几乎连完整句子都说不出来了。
林知微入院时仍微微弯着腰,一只手压在下腹,脸色发白,说话不得不反复停顿。急诊首先进行血常规检查:白细胞3.4×10⁹/L(正常值4.0~10.0×10⁹/L)偏低,淋巴细胞比例降至18%,提示免疫状态已有抑制趋势;CRP21mg/L轻度升高,显示体内存在急性炎症反应。粪便常规与培养结果提示大量白细胞及黏液,符合感染性肠炎特征。肝功能检测中ALT52U/L、AST49U/L轻度升高,结合近期饮食紊乱与感染状态,初步判断为感染期肝脏代谢负担增加。
在排查常见细菌、寄生虫及肝胆问题基础上,医生进一步完善免疫相关检测,抽血送检HIV抗原抗体联合项目,并同步检测CD4计数与病毒载量。结果回报前安排住院观察。下午化验陆续回传:CD4计数仅为286/μL(正常500~1500/μL),明显下降;病毒载量6.8×10⁴copies/mL,提示体内病毒复制活跃。胸片未见明显肺部感染灶,腹部彩超提示肠壁轻度水肿,肝脏回声略粗。HIV抗原抗体联合检测最终显示阳性。多项结果汇总后,病程记录写下明确诊断:HIV感染,合并细菌性肠炎及轻度肝功能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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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诊断的那一刻,林知微整个人像被重物迎面击中了一样,僵在原地。HIV这三个字从医生口中说出来时,仿佛在空气里被无限放大,一遍遍回荡,却又让人难以真正听懂。她的脑中一片空白,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心口一阵阵发紧。林知微盯着面前的化验单,手指不自觉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出轻微的褶皱。记忆在那一瞬间被猛然拉回到悉尼的那一晚。原本以为已经过去、甚至刻意不再去触碰的片段,此刻却被完整唤醒。曾经安慰自己“至少有防护”的那点松口气,在这一刻变得苍白而脆弱。
而耳边医生的声音在对面平稳而克制地继续着解释:早期暴露后如果未及时筛查,加上长期作息紊乱与免疫波动,肠道反复感染往往会成为最先暴露的信号。很多患者并不会在第一时间意识到异常,而是在看似普通的腹泻、低热与乏力中逐渐进入免疫受损阶段。林知微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桌面那份检查报告上,数字与结论清晰而冷静,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人无法回避。
在详细评估后,医生为林知微制定了后续治疗方案,启动规范抗逆转录病毒治疗,并联合抗感染支持治疗。用药第三天,她腹泻次数开始明显减少,原本一阵阵绞紧的腹部逐渐放松,身体的变化一点点显现出来,让人第一次感到控制感正在缓慢回归。
出院前一天查房时,主治医生把林知微叫到床边,语气比往常更为郑重。他反复强调,抗逆转录病毒治疗必须严格按时服用,一次都不能漏,也不能因为症状缓解就自行停药或减量;作息要尽量固定,避免熬夜和昼夜颠倒,让免疫系统维持稳定节律;饮食上减少外卖与生冷刺激食物,优先选择清淡、熟食与新鲜蔬菜,避免肠道再次受到负担。同时提醒,一旦出现持续腹泻、低热反复、夜间盗汗或无法解释的乏力,必须第一时间复诊,不要拖延。医生语气平稳却坚定,反复确认林知微是否记住每一点。林知微站在床边,双手攥着病历本,手心微微出汗,却一次次点头,把每一句话都牢牢记进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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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林知微开始重新调整生活节奏。工作室的排单被适当放缓,晚间加班被压缩到最少,晚上十一点前必须关灯休息。饮食也从过去的随意外卖改为简单自煮:早上以粥和鸡蛋为主,中午蒸鱼配青菜,晚上多是面汤或蔬菜汤,避免油腻与生冷。冰箱里不再囤速食,而是按天购买食材,保证新鲜。手机里设定了固定的服药提醒,无论正在开会还是打版,一到时间就停下手头工作按时服药。周末不再参加高强度社交,而是留在家中休息或简单散步。随着作息逐渐稳定,腹部不适明显减少,精神状态慢慢回升,复查指标也一度出现好转,让林知微第一次感到生活重新被拉回可控的轨道。
在这样近乎严格自律的生活方式下,林知微第一次复查是在出院后一个月。血常规显示白细胞已回升至4.8×10⁹/L,淋巴细胞比例恢复到26%;肝功能指标ALT31U/L、AST28U/L均回到正常范围,提示肝脏炎性负担明显减轻。CD4计数从入院时的280/μL上升至372/μL,虽仍低于健康人群平均水平,但已呈稳定回升趋势;病毒载量下降至1.6×10³copies/mL,较初诊时明显降低,说明抗病毒治疗正在发挥效果。面对这些数字,医生也给予了“目前控制稳定”的评估,只要求继续按时服药、定期复查。那一刻,林知微心中一直悬着的石头似乎终于落下,以为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身体正在一点点回到可控轨道。然而她并没有意识到新的隐患,正悄然在体内累积。
2020年8月21日下午,林知微正在工作室里和客户确认新一批样衣的版型细节。电脑屏幕上停留着刚调整好的比例图,桌面摊着不同质地的布料样片。林知微一边对着屏幕解释,一边准备在本子上记录修改意见。话才说到一半,她却觉得自己的后脑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闷胀感,像有一块厚重的湿布被紧紧贴在枕骨上,闷而沉,不尖锐却压得人难以忽视。林知微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后脑,心里只当是这段时间加班太多,并未在意,仍试图把话继续说下去。可这一揉,却像把原本连贯的思绪揉散了一样。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瞬短暂的空白,原本顺畅的思路被生生截断,她在原地微微停住,两秒后才勉强接着往下说,却发现那些熟悉的词语忽然变得陌生,明明知道要表达什么,句子却在脑中变得迟缓、零散,怎么也拼不完整。
见林知微突然停顿,客户抬起头有些疑惑地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林知微想开口说没事,可后脑那股原本闷钝的压感却在这一刻骤然加重,从一块湿布般的沉闷,变成像石块般的硬重,死死抵在头颅后方,钝重的压力一点点往里推。那种压迫感让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喉咙发紧,就连声音几乎都挤不出来了。
林知微本能地加大手上按揉的力道,想缓一缓,却发现头部的沉重感反而迅速加重,仿佛压在枕骨上的石头被一个铁锤骤然砸下,砸得她视线发暗,周围的光线像被瞬间拉远。耳边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浑身上下都止不住的一晃。随着这一晃林知微本能的想要伸手扶住桌沿,却发现自己的动作变得格外迟钝,手指像不听使唤一样慢了半拍,于是整个人直直地往旁边倾去。客户见状脸色骤变,连忙上前扶住,一边急声询问,一边招呼工作室里的员工过来帮忙,一边让人快打急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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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微被送入医院时,意识已明显迟缓。急诊通道迅速启动,医护人员在短时间内完成基础评估与影像检查。头颅CT未见明显出血,但颅内压表现异常,随即安排腰椎穿刺及脑脊液检测。脑脊液压力显著升高,液体混浊度增加,实验室进一步送检真菌染色与培养,同时完善免疫指标复查。血液结果回报时,CD4计数已降至98/μL,远低于此前复查水平;炎症指标明显升高。脑脊液墨汁染色显示真菌结构阳性,综合影像与实验室数据,感染科与神经内科迅速会诊,最终给出明确诊断——HIV相关机会性感染:真菌性脑膜炎。
诊断一经确认,医院立即启动对症治疗方案。然而她的病情进展远超预期。林知微的意识状态在短时间内持续下滑,从反应迟缓到对外界刺激反应减弱,再到逐渐无法回应呼叫。颅内压控制难度不断增加,头部影像复查提示脑组织水肿加重。随后出现呼吸节律紊乱、心率波动异常,医护人员迅速实施气管插管与机械通气,同时启动一系列抢救措施。但感染扩散与免疫系统崩塌几乎同步推进,循环逐渐无法维持稳定。数次药物与心肺复苏干预后,监护仪上的波形仍不可逆地下滑,最终归于直线。主治医生在记录上沉重写下结论:抢救无效,临床死亡。
接到电话匆匆赶到医院的林知微父母,几乎是跌跌撞撞冲到抢救室外。听到“人已经没了”那一刻,母亲整个人像被抽走力气,站都站不稳,扶着墙缓缓滑坐下来,声音发颤地反复问:“不是已经控制住了吗?不是一直复查都在好转吗?怎么会突然这样?怎么会……”父亲站在一旁,脸色发白,声音哽住,追问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是不是病情早就有变化却没发现。两个人的情绪几乎同时崩溃,难以接受这突如其来的结局。
医生将两位老人请进家属室,先安抚情绪,让他们慢慢坐下。主治医生语气尽量平稳,表示对这次急性恶化同样感到意外。此前林知微的复查记录显示,无论是血常规、肝肾功能还是病毒载量与CD4变化,都处在相对稳定的区间,免疫水平虽未完全恢复,但并未出现快速失控迹象。从常规医学进程来看,HIV相关的中枢机会性感染通常出现在免疫极度衰竭阶段,而林知微此前的数据并不符合这种“迅速坠落”的模式。正因如此,医生也一度认为病情仍处在可控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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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随后询问近期生活方式是否出现明显变化:是否饮食失衡、过度劳累、熬夜严重、情绪波动过大或曾接触特殊感染环境。林知微父母连忙摇头,表示女儿回国后生活一直很规律,按时服药、按时复查,饮食也尽量清淡。父亲补充说,工作室同事都知道林知微需要保持作息,平时几乎不熬夜、不应酬,也没有接触复杂环境,更没有去过人员密集或高风险场所。
医生继续追问,是否近期出现过感染症状未重视,比如持续发热、咳嗽、头痛、皮肤异常,或是否有新接触的环境与人群。两位老人再次摇头,神情愈发茫然。他们反复强调,女儿前不久复查还被告知情况稳定,精神状态也看不出明显异常,怎么会在短时间内发展到这种程度。
面对这些回答,医生低头再次翻看病历与复查报告。数据确实显示此前各项指标基本平稳,CD4虽低但未跌至极危区间,病毒载量控制尚可,并没有出现明显的免疫崩塌信号。影像资料中也没有提前出现中枢受累征象,这种突然发生的严重真菌性脑膜炎,在临床上并不常见。主治医生沉默片刻,最终抬头对两位老人说,需要进一步梳理所有可能线索,目前的情况确实存在无法解释的突然失控。
为了获得更清晰判断,医生让林知微父母先稳定情绪,表示将请科室资历最深的主任参与分析。随后,他当着两位老人的面拨通电话,联系医院感染科老主任。那位主任在HIV相关机会性感染与中枢并发症领域经验极深,曾处理过多起复杂病例,判断一向谨慎。一般只有在出现极难解释或进展异常的病例时,才会请其重新会诊。电话接通后,主治医生简要说明情况,请求主任尽快查看全部资料并参与评估。
老主任接到电话后没有多问,只简单回应了一句“我马上过来”。不到半小时,人便出现在科室门口。夜色已经压下来,办公室灯光却格外明亮。老主任坐下后没有寒暄,直接把全部检查报告摊开,从最初确诊到最后一次复查,一页一页按时间顺序排好,低头仔细翻阅。CD4变化、病毒载量曲线、用药记录、复诊间隔,他用笔在关键节点轻轻标注,将林知微从确诊、稳定到突然失控的时间线重新梳理了一遍,又调出影像资料反复比对,从肠道感染阶段一直看到这次中枢受累的全部过程,试图找出其中被忽略的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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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老主任还让家属提供林知微近几个月的生活记录与手机相册,希望能从日常细节中找到线索。手机里的照片被逐张调出,打印成一叠:有工作室日常、外出吃饭、运动散步,还有一些看似普通的生活瞬间。老主任把这些照片按时间排开,从饮食内容、作息状态到运动方式逐一查看,有的甚至放大细节反复确认。对照着照片,他对父母问得很细:最近是否尝试新的饮食习惯、是否有频繁外食、是否接触生冷食材、是否去过公共泳池或健身房、是否有宠物接触史。每一个问题都不急不缓,却紧紧围绕免疫受损人群最容易忽视的风险点。办公室里一度安静得只剩纸张翻动的声音。
等所有资料梳理完,老主任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靠向椅背。语气依旧克制,却明显低沉:“艾滋相关严重并发症的突然进展,从来不会毫无缘由。表面上看,林知微一直按时服药、复查指标也在好转,生活似乎已经重新回到稳定轨道。但在免疫系统尚未完全恢复的阶段,她却长期重复了2个极容易被忽视、却足以加速病程进展的习惯。对于免疫功能尚未恢复的人来说,这只是2个看似普通的生活细节似乎无可厚非,可一旦持续存在,一个月两个月甚至整整一年,就为真菌等机会致病菌提供了可乘之机,让原本稳定的状态迅速被打破。这2件事,看似平常,却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啊!”
老主任抬起头,语气低而稳:“问题不是突然发生的,而是长期累积。林知微回国后虽然按时服药、复查也在好转,但在免疫系统尚未完全恢复的阶段,却反复暴露在两个极易被忽略的风险环境里。第一件事,就是长期把生食、沙拉当作主餐。”
林知微的父母一愣,似乎没明白这与病情有什么关联。老主任把一张照片推到他们面前——透明餐盒里是未加热的生菜、牛油果与冷鸡胸肉。这样的照片,在手机相册里几乎每周都能找到几张。老主任解释,免疫功能正常的人群摄入生食通常不会有大问题,但对免疫受损者来说,未经加热处理的蔬果表面可能携带大量真菌孢子与细菌,其中包括隐球菌、曲霉等机会致病菌。一旦长期摄入,肠道黏膜屏障会反复暴露在高负荷微生物环境中,极易造成潜在侵入机会。林知微回国后为了控制体重与保持设计师形象,长期以沙拉和冷食为主,甚至晚餐也以生食替代热餐,看似清淡健康,却在免疫未恢复的情况下不断增加感染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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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主任继续翻看资料,指出林知微的肠道症状最初出现时,正处在这种饮食模式最频繁的阶段。免疫功能尚低的身体,面对反复进入体内的真菌与微生物,很难完全清除。一部分病原可能在肠道或呼吸道定植,再通过血液循环进入中枢神经系统。对于健康人,这种暴露往往不会造成严重后果,但对CD4仍处低位的HIV患者来说,却可能成为机会性感染的入口。长期生食并非直接致病,却为真菌提供了持续进入与定植的条件,在免疫脆弱阶段被成倍放大。父母听到这里,神情明显一震,似乎第一次意识到那些看似健康的饮食习惯,竟可能成为潜在隐患。
老主任没有停顿,翻到另一叠照片,指向工作室仓库角落。成卷的布料堆叠在一起,部分还覆盖着防尘布。空气看上去干净,但照片放大后能看到布料表面细微的灰尘与纤维漂浮。老主任轻轻敲了敲桌面:“第二件事,是长期接触布料仓库与面料环境,却缺乏防护。”林知微父亲立刻回应,说女儿做服装设计,每天都要接触布料,这是工作所需。老主任点头表示理解,但随即解释:布料仓库、纺织面料、长期堆放的纤维制品,往往是霉菌与真菌孢子的高聚集环境,尤其在通风一般、湿度波动的室内空间,更容易形成肉眼看不见的真菌微粒。普通人短暂接触问题不大,但免疫受损者若长期处在这样的环境中,呼吸道吸入的真菌孢子数量会远高于常人。
这些孢子一旦进入肺部或血液,在免疫功能不足时就可能突破防线,最终进入中枢神经系统,引发真菌性脑膜炎。老主任指出,林知微的工作节奏决定了她每天都在布料仓库、打版间与封闭式工作室之间来回,且几乎没有佩戴口罩或防护措施。长时间吸入纤维与微尘,使呼吸道持续暴露在真菌孢子环境中,而免疫系统尚未恢复完全,难以有效清除。这种看似普通的职业暴露,在免疫低下背景下会被放大为高风险来源。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老主任把两叠资料合上,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单独看这两件事,都不足以立刻造成致命后果。但问题在于,它们是在免疫系统尚未恢复的阶段长期叠加存在。一个从饮食端持续引入微生物,一个从呼吸环境不断吸入真菌孢子,双重暴露让机会性感染拥有了持续突破的机会。当免疫防线还没完全建立时,这样的重复刺激,很容易让原本稳定的状态迅速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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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主任最后看向林知微父母,语气沉重却克制:“很多人以为,只要按时吃药、指标在好转,就意味着风险已经过去。但在免疫重建阶段,一些看似健康甚至被鼓励的生活方式,如果不加区分地长期坚持,反而可能成为最容易被忽视的隐患。对于免疫受损人群而言,任何未经加热的生食、任何长期真菌暴露环境,都不再是简单的生活选择,而是必须谨慎评估的风险来源。这两件事,本身并不特殊,却在特定身体状态下被无限放大,最终将病情推向了无法挽回的方向。”
从表面上看,林知微的病情一直处于“可控状态”:按时服药、规律复查、病毒载量下降、CD4逐步回升,所有数据都在向好发展。但这类稳定并不代表风险已经彻底解除。对于HIV感染者而言,免疫系统的恢复是一个漫长而脆弱的过程,在CD4尚未完全回归安全区间时,身体对外界病原的防御能力依然有限。只要存在持续暴露的感染来源,机会性感染就可能在不知不觉中积累,一旦突破临界点,便会迅速失控。
林知微的经历恰恰说明,真正危险的往往不是明显的高危行为,而是被忽略的日常习惯。长期以生食、沙拉为主,看似健康清淡,却让未经加热处理的微生物和真菌孢子持续进入体内;长期处在布料仓库和面料环境中,又让呼吸道反复吸入大量真菌微粒。这两种暴露在健康人身上可能不会产生严重后果,但在免疫功能尚未恢复的情况下,却会被成倍放大。肠道与呼吸道这两条最常见的病原入口,一旦长期承受超出免疫承载能力的微生物负荷,就可能成为机会性感染突破的通道。
医学上反复强调,HIV感染者在接受抗病毒治疗后,真正的稳定并不只取决于化验指标,还取决于生活方式是否与免疫状态相匹配。任何未经加热的食物、长期存在真菌孢子的环境、过度劳累或作息紊乱,都可能成为触发并发症的隐形因素。很多患者误以为“指标好转=完全安全”,忽视了免疫重建期的脆弱性,从而在不知不觉中累积风险。
林知微的结局提醒所有免疫功能受损或正在恢复的人群:控制病情不仅是按时服药,更是对生活细节的全面管理。饮食需尽量熟食化、环境需保持通风干燥、避免长期接触霉菌与真菌聚集环境,同时保持规律作息与定期复查。只有当治疗管理与生活方式同步调整,免疫系统才有可能真正稳定。否则,再稳定的指标,也可能在持续的隐性暴露中被一点点削弱,直至风险突然显现,令人措手不及。
资料来源:
[1]刘文璇,孙文秀,张思婷,等. 基于CiteSpace HIV/AIDS患者衰弱研究热点的可视化分析[J].中国艾滋病性病,2026,32(01):76-81.DOI:10.13419/j.cnki.aids.2026.01.13.
[2]管元,赵燕. 生物信息学在HIV耐药研究中的应用进展[J].中国艾滋病性病,2026,32(01):130-133.DOI:10.13419/j.cnki.aids.2026.01.22.
[3]张建梅,张荣秋,赵靖悦,等. HIV感染者血浆细菌和噬菌体检测情况及相关性分析[J].华南预防医学,2026,52(01):54-60.
(《上海25岁留学生确诊HIV走了,她无奈坦言:回国后1年没私生活,没输血没约会,她的经历需引以为戒》一文情节稍有润色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均为网图,人名均为化名,配合叙事;原创文章,请勿转载抄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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