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手术前的请求
我叫林晓峰,今年二十九岁,是一家设计公司的普通职员。
此刻,我正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左腿膝盖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麻药退去后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像有无数根细针在骨头缝里扎。
下午刚做完的半月板修复手术,医生说很成功,但术后需要静养至少一周,不能随意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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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很安静,同病房的病友有家属陪护,正在小声说着话。只有我,是一个人。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我和姐姐林晓雯的微信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是我发的:"姐,我明天出院,医生说需要有人接一下,腿还不能用力。"
消息发送时间是三个小时前,到现在还没有回复。
我盯着屏幕,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一周前,也是在这个城市,我给她打电话,说想来她家借住两天,因为手术后行动不便。
电话那头,姐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犹豫:"晓峰啊,不是姐不帮你,实在是家里不方便。你姐夫他妈这段时间在,还有宝宝,两室一厅的房子,真的没地方了。"
我说我可以打地铺,睡客厅沙发也行。
她说:"客厅也不行啊,宝宝晚上要起来喝奶,走来走去的,吵到你休息。而且你刚做完手术,需要安静环境。"
句句在理,句句透着推拒。
最后,我只能自己订了医院附近最便宜的宾馆,一晚一百六,住了两天。
现在,手术做完了,明天要出院,我又一次向她求助。
这一次,她连回复都不愿意了吗?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
我们是亲姐弟,从小一起长大。父母走得早,我们相依为命很多年。按理说,应该是最亲近的人。
可为什么,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她却连一点温暖都不愿意给?
我想起一年前,姐姐买房时,首付还差五万五。她哭着给我打电话,说再不凑齐,房子就要被别人买走了。
我当时刚工作没几年,积蓄不多,但看她那么着急,还是把自己攒的买房钱拿了出来。
"姐,这钱算我借你的,你什么时候宽裕了再还。"我当时这么说。
姐姐握着我的手,眼泪汪汪:"晓峰,谢谢你,姐一定尽快还你。"
一年过去了,她没提还钱的事。我也没催,想着亲姐弟,不用计较。
可现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她却连门都不愿意开。
这算什么?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赶紧拿起来看,是姐姐发来的消息。
"晓峰,我明天公司有个重要会议,走不开。要不你自己打车回去?或者叫个朋友来接你?"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微微发抖。
重要会议?走不开?
我深吸一口气,回复:"好,我自己想办法。"
放下手机,我盯着天花板,心里那点残存的希望,彻底熄灭了。
第二天早上,医生查房后,说可以出院了,但嘱咐我至少休息一周,不能剧烈活动,要按时复查。
我点点头,自己办了出院手续。
护士看我一个人,好心问:"没人来接你吗?要不要帮你叫个车?"
我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我拄着医生给的临时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出医院。每走一步,膝盖都传来钻心的疼。
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我给姐姐发了条消息:"我出院了。"
她没有回复。
我苦笑了一下,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宾馆的地址。
回到那个狭小潮湿的房间,我瘫倒在床上,累得浑身是汗。
膝盖疼得厉害,我吃了片止痛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姐姐打来的。
还有几条微信消息。
"晓峰,你出院了吗?到家了吗?"
"怎么不接电话?腿怎么样了?"
"看到消息回我一下。"
我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现在才想起来关心?晚了。
我没有回复,把手机扔到一边,挣扎着坐起来,准备去弄点吃的。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是姐姐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晓峰!你怎么不接电话?吓死我了!"姐姐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你出院了吗?腿怎么样?"
"嗯,出院了,在宾馆。"我说。
"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啊?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姐姐的语气带着责备,"我明天去看你吧,给你带点吃的。"
"不用了。"我说,"你忙你的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晓峰,你是不是生气了?"姐姐问,"昨天我确实走不开,公司那个会议很重要,关系到我的升职......"
"我没生气。"我打断她,"真的,你忙你的。"
"那你......"姐姐似乎还想说什么。
我突然问:"姐,你还记得去年你买房,我借你的那五万五吗?"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说这个?"姐姐的声音有些不自然,"那钱......我最近手头有点紧,等宽裕了就还你。"
"不用还了。"我说。
"啊?"姐姐似乎没反应过来。
"我说,不用还了。"我重复了一遍,"但是,从下个月开始,我不会再帮你还房贷了。"
"什么?"姐姐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晓峰,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说,"那五万五,就当是我送你的。但每个月那五千五的房贷,我不会再帮你还了。"
"你......你疯了吗?"姐姐的声音变得尖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房贷是你答应帮我还的!"
"我是答应过。"我说,"但现在,我反悔了。"
"为什么?就因为我没让你住我家?就因为我没去接你出院?"姐姐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林晓峰,你怎么这么小气?我是你亲姐!"
"亲姐?"我笑了,"是啊,亲姐。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连门都不愿意开的亲姐。"
"我不是说了吗?家里不方便!"姐姐急了,"你怎么就不理解呢?"
"我理解。"我说,"所以,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我手术花了四万多,现在手头紧,没钱帮你还房贷了。"
"你......"姐姐似乎气得不轻,"林晓峰,你太让我失望了!爸妈走得早,我们姐弟俩应该互相扶持,你怎么能这样?"
"互相扶持?"我重复着这四个字,心里一阵发冷,"姐,你告诉我,这些年,是你扶我多,还是我扶你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五万五,我不用你还了。"我说,"但房贷,我不会再管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我挂了电话。
手还在抖,心却异常平静。
我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 回忆的重量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我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声音。
刚才那番话,几乎用尽了我所有的勇气。
从小到大,我很少对姐姐说"不"。父母走得早,姐姐比我大三岁,在我心里,她既是姐姐,又像半个母亲。
虽然她有时候任性、自私,但我总觉得,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应该互相包容。
可现在,我发现自己错了。
有些包容,换来的不是感恩,而是理所当然的索取。
手机又开始震动,屏幕上显示着姐姐的名字。
我没有接。
电话响了几声后,自动挂断了。紧接着,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林晓峰!你什么意思?"
"你给我说清楚!"
"你知不知道那房贷对我多重要?"
"你这是在逼我!"
我看着那些消息,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逼她?
那她有没有想过,当我躺在病床上,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当她用各种理由拒绝我借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难处?
当她心安理得地接受我的帮助,却在我需要时转身离开,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放下手机,挣扎着站起来,想去倒杯水。
膝盖还在疼,每走一步都像针扎一样。
我扶着墙,慢慢挪到桌子前,拿起水壶,却发现里面是空的。
宾馆不提供饮用水,需要自己去楼下买。
我看着空荡荡的水壶,又看了看自己裹着纱布的腿,突然觉得特别委屈。
为什么我要一个人在这里受苦?
为什么连口水都喝不上?
如果姐姐愿意让我住她家,至少有人能帮我倒杯水,帮我买点吃的。
可是她没有。
她宁愿让我一个人住在破旧的宾馆里,也不愿意让我踏进她的家门。
我靠在墙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不是疼,是心寒。
我想起很多年前,父母刚走的时候。
那一年,我十六岁,姐姐十九岁。
我们住在老家的那套小房子里,相依为命。
姐姐刚上大学,我还在上高中。
家里的积蓄不多,姐姐一边上学一边打工,供我读书。
那时候很苦,但我们感情很好。姐姐省吃俭用,给我买新衣服,自己却穿旧衣服。
她说:"晓峰,你要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姐就放心了。"
我拼命学习,考上了大学,找到了工作。
姐姐也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互相扶持下去。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
是从姐姐结婚开始?
还是从她买房开始?
或者,是从我一次又一次地帮她,她却觉得理所当然开始?
我想起一年前,她哭着给我打电话,说首付还差五万五,再不凑齐,房子就要被别人买走了。
我当时刚工作三年,攒了六万块钱,是准备付自己房子首付的。
但看她那么着急,我还是把钱拿了出来。
"姐,这钱算我借你的,你什么时候宽裕了再还。"我当时这么说。
姐姐握着我的手,眼泪汪汪:"晓峰,谢谢你,姐一定尽快还你。"
一年过去了,她没提还钱的事。
不仅如此,她还说房贷压力大,每个月要还五千五,希望我能帮她分担一下。
我当时工资不高,每个月到手也就八千多。但看她那么为难,我还是答应了。
"这样吧,姐。"我说,"我用信用卡分期,先帮你把房贷还上。等你手头宽裕了,再还给我。"
姐姐高兴得不得了,说我是她最好的弟弟。
从那以后,每个月,我的信用卡都会自动划走五千五百元,帮她还房贷。
而我自己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为了省钱,我很少和朋友出去吃饭,很少买新衣服,更别提谈恋爱了。
同事们都笑我太抠门,说我年纪轻轻,活得像个老头子。
我只能笑笑,说想攒钱买房。
其实,我是在帮姐姐还房贷。
这些,姐姐都知道吗?
她知道我为了帮她,过得有多辛苦吗?
她知道我这次手术,钱都是借的吗?
她知道我连住院费都是省出来的吗?
她不知道。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在她眼里,我帮她,是天经地义的。
因为我是她弟弟。
因为父母走得早,我应该照顾她。
可是,谁又来照顾我呢?
我扶着墙,慢慢挪回床边,重新躺下。
膝盖还在疼,但心里的疼,更甚。
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姐姐,是姐夫。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姐夫。"
"晓峰啊。"姐夫的声音听起来很客气,"你姐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说不帮她还房贷了?怎么回事啊?"
我沉默了一下,说:"姐夫,我最近手头紧,没钱了。"
"手头紧?"姐夫顿了顿,"你姐说,你是因为她没让你住家里,所以生气了?"
"不是生气。"我说,"是心寒。"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姐夫说:"晓峰,你姐那个人,你也知道,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但她心里是关心你的。你看,她刚才还跟我说,要去看你呢。"
"不用了。"我说,"我自己能行。"
"晓峰,你别这样。"姐夫叹了口气,"那房贷,对你姐来说真的很重要。她工资不高,要是断了供,房子就没了。"
"姐夫,我手术花了四万多,现在还在宾馆住着,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我说,"我也有我的难处。"
"我知道,我知道。"姐夫连忙说,"这样吧,你先别急着做决定。等你腿好点了,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行吗?"
我没说话。
"晓峰,算姐夫求你了。"姐夫的声音带着恳求,"你姐那个人,脾气急,说话不好听,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跟她计较了,行吗?"
我握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
姐夫这个人,平时对我还不错。每次我去他们家,他都很热情。
可是,这次的事情,他真的不知道吗?
还是说,他也觉得,我应该无条件地帮姐姐?
"姐夫,这件事,让我再想想吧。"我说。
"好好好,你想想,好好想想。"姐夫连忙说,"那你先休息,养好身体最重要。有什么事,等你好点了再说。"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心里更乱了。
姐夫的态度,让我有些动摇。
也许,姐姐真的不是故意的?
也许,她只是不会表达?
也许,我应该再给她一次机会?
可是,一想到她拒绝我借住时的冷漠,一想到她连出院都不愿意来接我,我的心就又硬了起来。
一次次的失望累积起来,已经让我无法再相信她了。
我拿起手机,给姐姐发了条消息。
"姐,那五万五,我真的不要了。但房贷,我不会再帮你还了。这是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消息发出去后,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扔到一边。
我知道,这条消息,会掀起更大的风浪。
但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一次,我不会再退让了。
第三章 风暴来临
果然,没过多久,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屏幕上,姐姐的名字不断闪烁。
我没有接。
电话自动挂断后,又开始响。
一遍,两遍,三遍......
我索性把手机关机了。
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却并不平静。
我知道,姐姐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我改变主意。
也许,她会找父母来说情?
或者,她会直接来找我?
不管怎样,这场仗,我必须打下去。
不是为了那点钱,而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证明,我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为了证明,我的付出,不是理所当然。
傍晚的时候,有人敲门。
我以为是宾馆服务员,挣扎着站起来,拄着拐杖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姐姐。
她脸色铁青,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
"林晓峰!"她一看到我,就冲了进来,"你什么意思?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想干什么?"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她声音尖锐,"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我不想接。"我说。
"你!"姐姐气得浑身发抖,"林晓峰,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是你亲姐!你就这么对我?"
"那你想让我怎么对你?"我问,"继续帮你还房贷?继续无条件地付出?"
"那不是应该的吗?"姐姐脱口而出,"我是你姐!你帮我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我的心里。
天经地义。
原来,在她心里,我的付出,是天经地义的。
所以,她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
所以,她可以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转身离开。
所以,她可以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姐,你告诉我,什么是天经地义?"我问,"父母走得早,我十六岁,你十九岁。我们相依为命,互相扶持。那时候,你打工供我上学,我省吃俭用,想让你过得好一点。那时候,我觉得,我们是一家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可是现在呢?"我继续说,"你结婚了,有家了,有老公有孩子。我呢?我还在为你的房贷奔波。你住着大房子,开着好车,我呢?我连个自己的窝都没有。你告诉我,这公平吗?"
姐姐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说这些。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语气软了一些,"晓峰,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但那房贷,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要是断了供,房子就没了。你忍心看着我和宝宝流落街头吗?"
"流落街头?"我笑了,"姐夫呢?他不是有工作吗?你们两个人的工资,还不起房贷吗?"
"你姐夫工资也不高,我们还要养孩子,还要生活......"姐姐的声音越来越小。
"所以,就要我来承担?"我问,"姐,我也是要生活的。我也有自己的未来。我今年二十九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为什么?因为我没钱!我的钱,都用来帮你还房贷了!"
"你......你可以找女朋友啊。"姐姐说,"又没人拦着你。"
"找女朋友?"我看着她,"我拿什么找?每个月工资到手,先划走五千五,剩下的钱,够我自己吃饭就不错了。我连请人家吃顿饭都要算计,哪个女孩愿意跟我?"
姐姐不说话了。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姐姐才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晓峰,我知道你委屈。但你就不能再帮姐这一次吗?就这一次,等我手头宽裕了,我一定把钱还你。"
"这话,你说了多少次了?"我问,"一年前,你说手头宽裕了就还我五万五。一年过去了,你还了吗?每个月,你说下个月就还我房贷钱。下个月复下个月,你还了吗?"
"我......"姐姐语塞。
"姐,我不是傻子。"我说,"你的手头,永远不会宽裕。因为你习惯了依赖我,习惯了有人帮你兜底。所以,你永远不会想着还钱,只会想着怎么让我继续帮你。"
"我没有!"姐姐急了,"我真的想还你的!只是......只是最近手头紧......"
"手头紧?"我打断她,"那你告诉我,上个月,你朋友圈晒的那个新包,多少钱?"
姐姐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还有,上上个月,你们一家去三亚旅游,花了多少钱?"我继续问,"还有,你给宝宝报的那个早教班,一个月多少钱?"
姐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姐,你不是手头紧。"我说,"你只是觉得,我的钱,不用还。"
"不是的......"姐姐的声音越来越小。
"算了。"我摆摆手,"我不想再说了。那五万五,我不要了。但房贷,我不会再帮你还了。这是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姐姐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
"晓峰,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她哭着说,"我是你亲姐啊!你就忍心看着我为难吗?"
"我绝情?"我看着她,"姐,我躺在病床上,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自己绝情?我手术花了四万多,连住院费都是借的,你怎么不说自己绝情?我拄着拐杖,一个人出院,连口水都喝不上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自己绝情?"
姐姐不说话了,只是哭。
"你走吧。"我说,"我累了。"
姐姐站在原地,哭了很久。
最后,她擦了擦眼泪,说:"好,林晓峰,你狠。既然你这么绝情,那以后,我们就当没这个姐弟!"
说完,她转身就走。
门"砰"的一声关上,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膝盖疼得厉害,但心里的疼,更甚。
当没这个姐弟?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我的心脏。
我们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最后,却要走到这一步。
值得吗?
我问自己。
为了那点钱,为了那口气,值得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如果我不这么做,我会一辈子活在委屈和怨恨里。
我会一辈子被亲情绑架,被所谓的"应该"束缚。
我不想那样。
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哪怕,代价是失去这个唯一的亲人。
第四章 父母的介入
姐姐走后,我在地上坐了很久。
直到膝盖疼得受不了,我才挣扎着站起来,重新躺回床上。
天已经彻底黑了,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我拿起手机,开机。
屏幕上跳出几十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
大部分是姐姐的,还有几条是姐夫的。
我没有看,直接划掉了。
然后,我给公司领导发了条消息,请了一周假。
领导很快回复:"好的,好好休息。需要帮忙的话说一声。"
我道了谢,放下手机。
肚子有点饿,但我懒得动。
就这么躺着吧,饿一顿,死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妈妈的电话。
我愣了一下。
妈妈?
我父母走得早,这个"妈妈",其实是养母。
我和姐姐小时候被送到孤儿院,后来被一对好心的夫妇收养。
养父母对我们很好,视如己出。但毕竟不是亲生父母,有些话,有些事,我们还是会下意识地保持距离。
尤其是姐姐结婚后,和养父母的联系就更少了。
现在,妈妈突然打电话来,是为了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妈。"
"晓峰啊。"妈妈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你怎么样?腿好点了吗?"
"好多了。"我说。
"我听晓雯说,你手术了?怎么不告诉我们啊?"妈妈问,"严不严重?现在在哪?有人照顾吗?"
"小手术,没事。"我说,"在宾馆,我自己能行。"
"宾馆?"妈妈的声音提高了,"你怎么住宾馆啊?为什么不回家?"
"家?"我苦笑了一下,"我哪有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妈妈说:"晓峰,你是不是......和晓雯吵架了?"
我没说话。
"晓雯刚才给我打电话,哭得很厉害。"妈妈说,"她说你不肯帮她还房贷了,还说......说要跟她断绝关系?"
我依然沉默。
"晓峰啊,到底怎么回事?"妈妈的声音带着担忧,"你们姐弟俩,从小感情就好,怎么闹成这样了?"
"妈,这件事,您别管了。"我说。
"我怎么能不管?"妈妈说,"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看着你们长大的。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非要闹到这一步?"
"妈,不是我想闹。"我说,"是姐做得太过分了。"
"她怎么过分了?"妈妈问。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从我想借住两天被拒绝,到手术没人照顾,再到出院没人接,最后到我决定不再帮她还房贷。
妈妈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晓峰,我知道你委屈。"妈妈说,"晓雯这件事,确实做得不对。但是......但是你也知道,她那个人,就是有点自私,说话不过脑子。但她心里是关心你的。"
"关心我?"我笑了,"妈,如果这叫关心,那我宁愿不要。"
"晓峰,你别这么说。"妈妈叹了口气,"你们是亲姐弟,血脉相连。有什么事,不能互相体谅一下吗?"
"互相体谅?"我问,"妈,这些年,是我体谅她多,还是她体谅我多?"
妈妈不说话了。
"妈,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五万五,我不要了。但房贷,我不会再帮她还了。这是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晓峰......"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们这样,让我和你爸怎么办?我们年纪大了,就希望你们姐弟俩好好的。现在闹成这样,我们心里难受啊。"
我心里一酸。
养父母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不想让他们为难。
可是,这件事,我真的不能退让。
"妈,对不起。"我说,"让您和爸担心了。但这件事,我真的不能退让。如果退了这一步,我以后就永远抬不起头了。"
妈妈在电话那头哭了。
"晓峰,你就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吗?"妈妈哭着说,"就当是看在我和你爸的面子上,行吗?"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一边是养父母的恩情,一边是我自己的尊严。
我该怎么选?
"妈,您让我想想吧。"我说。
"好,好,你想想。"妈妈连忙说,"晓峰,你记住,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们的孩子。我和你爸,永远站在你这边。"
"谢谢妈。"我说。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心里更乱了。
养父母的介入,让我有些动摇。
他们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想让他们伤心。
可是,如果我就这么妥协了,那我之前的坚持,又算什么?
姐姐会怎么想?她一定会觉得,我最后还是屈服了。
以后,她会不会变本加厉?
我该怎么办?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爸爸打来的。
我接了起来。
"喂?爸。"
"晓峰。"爸爸的声音很沉稳,"你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事情我都知道了。"
"爸......"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晓峰,你做得对。"爸爸突然说。
我愣住了。
"爸,您说什么?"
"我说,你做得对。"爸爸重复了一遍,"这件事,是晓雯不对。你不该一直惯着她。"
我握着手机,一时说不出话来。
"晓峰,我知道你委屈。"爸爸说,"这些年,你为晓雯付出太多了。我和你妈都看在眼里,但我们不好说什么。毕竟,你们是姐弟,我们只是养父母,说多了,怕你们觉得我们偏心。"
"爸,我没有......"我急忙说。
"我知道你没有。"爸爸说,"但晓雯那个人,你也知道,从小就被惯坏了。总觉得别人对她好是应该的。这次,你给她个教训,也好。"
"可是妈刚才......"我说。
"你妈是心软。"爸爸说,"她看不得你们姐弟闹矛盾。但这件事,我支持你。那房贷,不该你还。晓雯自己有家庭,有老公,凭什么要你来承担?"
"爸......"我的眼眶有些发热。
"晓峰,你记住。"爸爸的声音很严肃,"亲情是互相的,不是单方面的付出。如果只有你付出,她索取,那这不叫亲情,这叫剥削。"
"嗯。"我点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至于你妈那边,我去说。"爸爸说,"你不用担心。你好好养伤,别想太多。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谢谢爸。"我说。
"傻孩子,谢什么。"爸爸笑了笑,"你是我儿子,我不帮你帮谁?"
挂了电话,我的心里终于踏实了一些。
有爸爸的支持,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至少,还有人理解我,站在我这边。
这就够了。
至于姐姐......
如果她真的在乎这份亲情,她会想明白的。
如果她不在乎,那我也没必要再强求。
想通了这一点,我心里轻松了许多。
我挣扎着站起来,拄着拐杖,准备去楼下买点吃的。
不管怎么样,日子还得过。
我得照顾好自己。
第五章 姐姐的转变
接下来的几天,姐姐没有再联系我。
我也没有联系她。
我在宾馆住了三天,膝盖好了一些,可以慢慢走路了,就搬回了自己租的房子。
虽然还是一个人,但至少是自己的地方,舒服一些。
期间,妈妈又打了几次电话,问我情况。
我说我没事,让她别担心。
爸爸也打过一次,说姐姐去找过他们,哭得很厉害,但被爸爸劝回去了。
"晓峰,你别管她。"爸爸说,"让她自己想想。要是想不明白,那这个姐,不要也罢。"
我嗯了一声,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不要也罢。
说得轻松,但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毕竟,是二十多年的姐弟情。
一周后,我去医院复查。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但还是要多休息,不能剧烈运动。
从医院出来,我正准备打车回家,突然看到一个人站在医院门口。
是姐姐。
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睛红肿,脸色苍白。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晓峰......"她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来医院了?腿又疼了?"
"复查。"我说。
"哦......"她低下头,"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没事了。"我说。
"那就好。"她点点头,然后沉默了一下,说,"晓峰,我们能谈谈吗?"
我看着她,没说话。
"就一会儿。"她恳求道,"就几分钟。"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们走到医院旁边的公园,找了个长椅坐下。
姐姐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这是什么?"我问。
"钱。"她说,"五万五。我还你。"
我愣住了。
"你......哪来的钱?"我问。
"我把车卖了。"姐姐说,"那辆车,首付是你出的,我开了一年,现在卖了,正好够还你这五万五。"
我看着那个信封,心里五味杂陈。
"房贷呢?"我问。
"房贷......我自己还。"姐姐低下头,"我找了一份兼职,晚上去餐厅打工,一个月能多挣两千。再加上你姐夫那边省一点,应该能撑过去。"
我没说话。
"晓峰,对不起。"姐姐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对你,不该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把你推开。我更不该觉得你帮我都是应该的。"
她抬起头,眼泪掉了下来:"这些天,我想了很多。爸也找我谈过了。他说得对,我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从来没考虑过你的感受。"
"晓峰,你能原谅我吗?"她哭着问,"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可能晚了,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想失去你这个弟弟。"
我看着她的眼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
"姐......"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晓峰,对不起。"她抓住我的手,"真的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那房贷,我自己还,你不用管了。你好好养伤,好好生活。要是钱不够,跟我说,我......我现在可能帮不了你太多,但我会尽力。"
我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一刻的姐姐,和之前那个冷漠自私的姐姐,判若两人。
是真心悔改,还是暂时的妥协?
我不知道。
"姐,那五万五,你拿回去吧。"我说,"车卖了,你怎么上班?"
"我坐公交。"姐姐说,"没事,反正也不远。"
"那房贷呢?"我问,"五千五,你兼职两千,还差三千五,你们俩的工资够吗?"
"省一点,应该够。"姐姐说,"你姐夫也找了一份兼职,晚上去开滴滴。我们俩一起努力,总能撑过去的。"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些难受。
虽然她之前做得不对,但看到她现在这样,我还是不忍心。
"姐,那房贷......"我犹豫了一下,"我先帮你还着吧。等你手头宽裕了,再还我。"
姐姐愣住了。
"晓峰,你......你说什么?"
"我说,房贷我先帮你还。"我说,"但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能再这样了。我们是姐弟,应该互相帮助,但不是单方面的付出。"
姐姐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晓峰,谢谢你。"她哭着说,"但我不能要。我已经错了,不能再错下去。这房贷,我自己还。你放心,我不会再依赖你了。"
"姐......"
"晓峰,你听我说。"姐姐打断我,"这次的事情,让我明白了很多。我不能一直依赖你,我得学会自己承担。你也有你的人生,我不能拖累你。"
她擦擦眼泪,露出一个笑容:"你放心,我会努力的。等我还清了房贷,等我手头宽裕了,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我看着她的笑容,心里突然有些感慨。
也许,这次的事情,对她来说,也是一次成长。
"那......那五万五,你拿回去。"我说,"车卖了,你们出行不方便。这钱,就当是我借你的,你什么时候宽裕了再还。"
姐姐摇摇头:"不,这钱我必须还你。这是我欠你的。至于车......以后有钱了再买吧。现在,先顾好眼前。"
她把信封塞进我手里:"拿着吧。这是我欠你的。"
我握着那个信封,心里百感交集。
"姐,那我们......"我看着她。
"我们还是姐弟,对吗?"姐姐问,眼神里带着期待。
我点点头:"嗯,还是姐弟。"
姐姐笑了,眼泪又掉了下来。
"谢谢你,晓峰。"
那天,我们聊了很久。
从医院出来,姐姐说要请我吃饭。
我们去了附近的一家小餐馆,点了几个菜。
吃饭的时候,姐姐一直在给我夹菜,问我腿怎么样,要不要再休息几天。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那个我熟悉的姐姐,又回来了。
也许,亲情就是这样。
有矛盾,有争吵,但最终,还是会因为那份血脉相连的感情,而选择原谅,选择和解。
吃完饭,姐姐送我回家。
临走时,她说:"晓峰,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我是你姐,我会帮你。"
我点点头:"好。"
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轻松了许多。
这场风波,终于过去了。
虽然过程很痛苦,但结果,似乎还不错。
至少,姐姐明白了我的付出,也学会了承担。
而我,也学会了说不,学会了保护自己。
这大概,就是成长吧。
第六章 新的开始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姐姐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没有再依赖我。
她找了份兼职,晚上去餐厅打工。姐夫也去开滴滴,两个人一起努力,还房贷。
虽然辛苦,但他们的感情似乎更好了。
姐姐偶尔会给我打电话,问我近况,也会跟我说说她的生活。
她说,现在虽然累,但心里踏实。因为知道自己在努力,在承担,而不是依赖别人。
我听了,心里很欣慰。
那五万五,我最终还是没要。
我把钱存了起来,准备等姐姐需要的时候,再给她。
但姐姐说,她不会再要我的钱了。
"晓峰,你的钱,你自己留着。"她说,"以后买房,娶媳妇,都需要钱。姐不能再拖累你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亲情吧。
不是单方面的付出,而是互相体谅,互相扶持。
我的腿彻底好了,又回到了公司上班。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但又有些不一样。
我开始为自己打算。
我报了培训班,学习新技能,想提升自己,争取升职加薪。
我也开始攒钱,准备付首付,买个小房子。
虽然过程很慢,但至少,我在为自己努力。
半年后,我升职了,工资涨了不少。
姐姐知道后,很高兴,说要请我吃饭庆祝。
我们约在了一家餐厅。
姐姐看起来气色很好,虽然瘦了一些,但精神不错。
"晓峰,恭喜你啊。"她笑着说,"我就知道,你肯定行。"
"谢谢姐。"我说。
"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姐姐说,"我们的房贷,下个月就能还清了。"
"还清了?"我有些惊讶,"这么快?"
"嗯。"姐姐点点头,"我和你姐夫这半年省吃俭用,加上兼职挣的钱,终于攒够了。下个月,就能一次性还清了。"
"太好了。"我说。
"是啊。"姐姐笑了笑,"这半年,虽然累,但值得。至少,我们靠自己的努力,撑过来了。"
我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很感慨。
半年前,那个自私任性的姐姐,现在变得这么坚强独立。
也许,人都是要经历一些事情,才会成长吧。
"姐,那五万五,你拿回去吧。"我说,"现在房贷还清了,你们手头也宽裕了。"
姐姐摇摇头:"不,那钱是你的,我不能要。再说了,我们现在挺好的,不需要钱。"
"可是......"
"别可是了。"姐姐打断我,"晓峰,那钱是你攒的,你留着。以后买房,娶媳妇,都需要钱。姐不能要你的钱。"
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
"那好吧。"我说,"等你们需要的时候,再跟我说。"
"嗯。"姐姐点点头。
吃完饭,姐姐说要送我回家。
我说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她笑了笑,说:"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
我点点头,看着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
"晓峰。"她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我问。
"谢谢你,让我长大了。"她说。
我笑了笑,没说话。
她挥挥手,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也许,这就是亲情吧。
有争吵,有矛盾,但最终,还是会因为那份血脉相连的感情,而选择原谅,选择和解。
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都成长了。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结局。
第七章 尾声
一年后,我付了首付,买了一套小公寓。
虽然不大,但至少是自己的家。
姐姐和姐夫来帮我搬家,还送了我一套新家具。
"晓峰,恭喜你啊。"姐姐笑着说,"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谢谢姐。"我说。
"以后,常来家里吃饭。"姐姐说,"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我点点头。
搬完家,我们一起吃了顿饭。
吃饭的时候,姐姐突然说:"晓峰,你还记得一年前,我们闹矛盾的那次吗?"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记得。"
"那时候,我真的很过分。"姐姐说,"现在想想,都觉得对不起你。"
"都过去了。"我说。
"是啊,都过去了。"姐姐笑了笑,"但那次的事情,让我明白了很多。亲情不是理所当然的付出,而是互相体谅,互相扶持。"
"嗯。"我点点头。
"晓峰,谢谢你。"姐姐说,"如果不是你那次坚持,我可能永远都不会长大。"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东西。
一年前,我们还因为那点钱,闹得不可开交。
一年后,我们却能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聊天。
这大概,就是成长吧。
吃完饭,姐姐和姐夫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新家里,看着窗外的夜景。
心里很平静,也很踏实。
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至少,我不再是那个只会付出、不懂拒绝的傻弟弟了。
我学会了保护自己,也学会了珍惜真正值得珍惜的亲情。
这就够了。
手机响了,是姐姐发来的消息。
"晓峰,到家了吗?"
"到了。"我回复。
"那就好。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放下手机,我笑了笑。
也许,亲情就是这样。
吵不散,打不散。
因为,我们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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