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里的扈三娘,是最让人意难平的悲剧人物。她本是独龙冈扈家庄的千金,貌美如花、武艺超群,一身“一丈青”的本事连梁山好汉都要忌惮三分,可偏偏落得全家被梁山屠戮,自己被逼上梁山,还被赐婚给矮脚虎王英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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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费解的是,她这般才貌双全的女子,擒住她的林冲对她毫无怜香惜玉之意,最先截走她的宋江也从没想过娶她,反倒将她推给了梁山最猥琐的色胚。直到入了洞房,扈三娘才看懂这背后的真相:她从来不是梁山好汉眼中的美娇娘,只是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宋江的“不娶”和林冲的“冷漠”,全是藏着心机的狠算计。
梁山唯一的完美女子,却是众人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
在《水浒传》这个阳盛阴衰的江湖里,女性角色要么是潘金莲、潘巧云这般的“红颜祸水”,要么是孙二娘、顾大嫂这般的“母夜叉”,唯有扈三娘,活成了江湖女子的天花板。
施耐庵笔下的她,玉雪肌肤、芙蓉模样,金铠披身却难掩妖娆,手持双刀上阵时,霜刃如风、杀气腾腾,得胜归来时,又能笑生双颊、百媚千娇。论出身,她是庄户千金,衣食无忧;论容貌,梁山上下无一人能及;论武功,她能战平马麟、生擒王英,连呼延灼都要赞她一句勇猛。这样一位才貌双全、英姿飒爽的女子,放在任何地方都是香饽饽,可在梁山,却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
林冲生擒她时,出手毫不留情,几个回合便将她拿下,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更无半分怜香惜玉;宋江半路截走她,看似是对她有意,实则只是将她火速送到宋太公身边看管,连面都不愿多见;梁山众头领看着这位绝色女将,也无一人主动求娶,仿佛她身上有什么致命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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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扈三娘不够好,而是梁山众人都心知肚明:她是扈家庄的人,而扈家庄,已经被梁山灭门了。李逵血洗扈家庄,杀了她的父母、兄弟,满门上下无一幸免,这份血海深仇,搁在谁身上都要拼命。梁山好汉个个精明,没人愿意娶一个视自己为仇人的女子,生怕枕边人半夜提刀索命,徒增麻烦。
宋江不娶她:从不是不好色,是把她当“一箭三雕”的棋子
宋江初见扈三娘时,眼中未必没有惊艳,可他从始至终,都没想过将这位美娇娘纳入囊中。不是他不好色——他浔阳楼题反诗,酒后也会留恋烟花巷,只是在他心里,权力和义气人设,远比美色重要。扈三娘的出现,对他而言不是姻缘,而是一个巩固地位、收买人心的绝佳棋子。
他半路截走扈三娘,不送山寨反而送宋太公府中,这一步棋就藏着深意:一来,向众人表明“我宋江对扈三娘无觊觎之心,只是暂为看管”,避免众头领因美色起内讧;二来,将扈三娘放在父亲身边,相当于捏住了她的软肋,让她投鼠忌器,不敢轻易报仇;三来,为后续的“赐婚”埋下伏笔,将自己摆在“主婚人”的位置,彰显自己的寨主权威。
果然,待三庄之乱平定,宋江便在庆功宴上,当众将扈三娘许配给了矮脚虎王英。这一决定,看似突兀,实则是宋江精心算计的“一箭三雕”:
一是收买王英。王英本就是好色之徒,当初为了一个刘高之妻,能和结义兄弟燕顺火拼,宋江早有承诺要给他寻一门亲事,如今将绝色的扈三娘赐给他,王英自然对宋江死心塌地,成了他最忠实的小弟;
二是监视扈三娘。王英本事平平,却贪色成性,有这样一个丈夫在身边,扈三娘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即便她有报仇之心,也难有报仇之力,就算她真对王英下手,死一个王英对宋江而言,也毫无损失;
三是立“义气”人设。宋江将人人垂涎的扈三娘,赐给了最配不上她的王英,既显得自己不贪美色、大公无私,又能让众头领觉得他“重诺守信”,进一步巩固自己在梁山的威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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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宋江而言,扈三娘的美貌是无用的,她的利用价值,才是最重要的。不娶她,是因为娶了她弊大于利,而将她赐给王英,才是将她的价值发挥到了极致。
林冲不碰她:不是无情,是看透了宋江的心思,更懂避祸
林冲是第一个与扈三娘交手的梁山好汉,也是亲手将她擒住的人。他武艺高强、相貌堂堂,与扈三娘本是门当户对的一对,可他自始至终,对扈三娘都冷若冰霜,连一句问候都没有。有人说林冲木讷、不懂风情,可他对林娘子也曾温柔体贴,可见他的冷漠,并非天生,而是刻意为之。
林冲的心思,比梁山大多数人都要通透。他刚上梁山时,因王伦的刁难,受尽了委屈,后来火并王伦,拥立晁盖,早已看透了梁山的权力游戏。宋江半路截走扈三娘的那一刻,林冲就懂了:宋江对扈三娘志在必得,只是这“得”,不是娶回家,而是收为棋子。此时的林冲,只想安稳度日,不再卷入权力纷争,自然不会去触碰宋江看中的棋子,以免引火烧身。
更何况,扈三娘是李逵灭门的仇人,而李逵是宋江的铁杆心腹。林冲若对扈三娘有半分情意,不仅会得罪宋江,还会触怒李逵,这对他而言,是百害而无一利。他本就家破人亡、被逼上梁山,早已没了争风吃醋的心思,面对扈三娘这样一个带着血海深仇的绝色女子,最好的方式,就是视而不见、敬而远之。
林冲的冷漠,从来不是无情,而是一个历经沧桑的江湖人的生存智慧:看透了人心,看懂了算计,便不再轻易动情,不再轻易惹祸。
洞房花烛夜的醒悟:嫁给王英,是宋江最恶毒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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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上,宋江一句“众头领都是媒人”,便断了扈三娘所有的退路。她刚经历家破人亡的惨剧,孤身一人被掳上梁山,身不由己,只能被迫拜谢,嫁给了那个自己曾经生擒过的、矮小丑陋、贪色成性的王英。
直到洞房花烛夜,红烛摇曳,看着眼前的王英,扈三娘才彻底幡然醒悟,看懂了宋江的恶毒,也看懂了自己的命运。
王英根本不是什么良人,他娶扈三娘,不过是看中了她的美貌,根本不懂珍惜,更不会顾及她的感受。婚后的王英,依旧本性难移,征田虎时见到美貌的琼英,便色心大起,不顾扈三娘的感受,执意上前交手,结果被琼英打得落花流水。扈三娘看着眼前这个猥琐无能的丈夫,心中只剩无尽的悲凉:她本是高高在上的扈家庄千金,如今却成了一个色胚的妻子,这一切,都是宋江一手造成的。
宋江将她赐给王英,看似是给了她一个归宿,实则是将她推入了无尽的深渊。他用一场婚姻,彻底磨灭了扈三娘的骄傲,让她在梁山忍气吞声、任人摆布;他用王英的无能和贪色,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你不过是梁山的战利品,是我宋江用来收买人心的工具,不配拥有更好的人生。
从家破人亡,到被逼上梁山,再到嫁给王英,扈三娘的一生,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她的美貌和武功,成了她的原罪;她的倔强和骄傲,最终被梁山的算计磨得一干二净。宋江的不娶,不是放过,而是利用;林冲的冷漠,不是无情,而是避祸;而她的婚姻,不过是梁山权力游戏中,一场最凉薄的交易。
结语:她的悲剧,是梁山最真实的凉薄
扈三娘的悲剧,从来不是个人的悲剧,而是梁山“快意恩仇”背后,最真实的凉薄。
梁山好汉口口声声说“替天行道”,却干着灭门夺妻的勾当;他们嚷嚷着“兄弟情深”,却将一个弱女子当作棋子,随意摆布。在这个以男人为中心的江湖里,扈三娘的美貌和武功,都成了被利用的资本,她的血海深仇,无人过问;她的委屈不甘,无人在意。
直到入了洞房,她才懂:这梁山之上,从来没有什么真情实意,只有无尽的算计和利用。宋江不娶她,林冲对她无兴趣,从来都不是因为她不够好,而是因为在他们眼里,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枚没有感情的棋子,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战利品。
而这,才是《水浒传》里,最让人寒心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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