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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第一次跟男友回村过年,婆婆笑盈盈递来滚烫猪食桶:“小悦帮妈端一下。”
我刚伸手,她手一松。
馊水全泼在我新买的Celine高定大衣上。
小姑子拿脏抹布猛搓,男友冷脸呵斥:“不就件破衣服?别丢人!”
我脱下大衣扔进火炉:“这婚,不结了。”
拨通电话:“爸,让王县长不用等了,我现在接您。”
5
赵大强死死盯着那面小红旗,又看了看那几个A字开头的车牌。
这……
领头的那辆奥迪停在院门口。
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快步下车,恭敬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一个地中海发型,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正是经常出现在县电视台新闻里的王县长。
赵大强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在转筋。
他怎么来了?
他怎么会来这里?
看到院子里乌烟瘴气的情形。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神锐利。
“赵大强,你这个村支书是怎么当的?”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压过了院子里的嘈杂。
刚刚还在打滚嚎叫的婆婆瞬间噤声,愣愣地看着。
叉着腰骂街的赵梅也闭上了嘴,眼神里满是惊疑。
赵刚懵了,他看看王县长,又看看我,大脑一片空白。
赵大强反应最快,他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弓着腰迎了上去。
“王县长!哎哟,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您来视察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带人去村口接您啊!”
王县长没看他,径直穿过人群,向我走来。
院子里的村民自动分开一条路,大气都不敢出。
赵大强跟在后面,脸上的笑容僵硬。
王县长在我面前站定,脸上严肃的表情变得柔和。
“小悦,让你受委屈了。”
“正好今天来附近乡镇考察工作,接到你爸的电话就直接过来了。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赵家院子里炸开。
赵刚脸色惨白。
婆婆和赵梅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赵大强两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我爸?
王县长……是他叫来的?
周围的村民炸开了锅,议论声嗡嗡作响。
“天呐!她到底是谁?能让王县长亲自来接?”
“赵家这是踢到铁板了啊!”
“刚才还说人家是二奶,这下子有热闹看了……”
我看着王县长,点了点头:
“王叔叔,一点小事,还麻烦您跑一趟。”
“小事?”他环视四周。
看到了地上散落的化妆品,还有我身上被猪食溅到的污点。
他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住赵大强。
“这就是你们赵家沟的待客之道?!”
赵大强浑身一颤,汗如雨下。
“误会,都是误会!”
“是……是他们小两口闹别扭……”
“闹别扭?”我冷笑一声,举起手机。
“他抢我的包,摔我的东西,踩烂我的车钥匙。”
“还伙同村支书叫人堵住我,不让我走。”
“他们说,要我跪下给他们磕头认错。”
“他们还说,在这个村,他赵大强的话,就是法!”
王县长的脸色黑如锅底。
“好一个赵大强!好一个土皇帝!”
“来人!”他断喝一声。
他身后的秘书立刻上前。
“立刻通知纪委和公安局,成立联合调查组!”
“彻查赵家沟村支书赵大强,涉嫌滥用职权、贪污腐败、组织黑恶势力的问题!”
6
赵大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县长!冤枉啊!我冤枉啊!”
他抱着王县长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就是吓唬吓唬她!我没有啊!”
婆婆见势不妙,又开始她的老一套。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干嚎。
“没天理了啊!当官的欺负老百姓了啊!”
“我儿子被狐 狸精迷了心窍,现在还有大官来给她撑腰啊!”
“我们一家人都要被逼死了啊!”
赵梅也跟着尖叫:“你们这是官官相护!我要去网上曝光你们!”
她拿出手机,要拍照录像。
赵刚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他冲我低吼。
“苏悦!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让你爸找王县长来,不就是想压我们一头吗?”
“好!我们认栽!你到底要多少钱才肯罢休?!”
“钱?”我看着他,觉得他可怜又可笑。
“你以为,这一切是钱能解决的?”
就在这时,王县长的秘书接了个电话。
他快步走到王县长身边,低语了几句。
王县长点了点头,看向我烧掉大衣的那个火炉。
“小悦,你那件大衣,我听你爸说了。”
他转过头,看着瘫在地上的赵家人。
“经过核实,被烧毁的定制款大衣,价值八十八万人民币。”
八……八十八万?!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村民都倒吸一口凉气,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赵刚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脸色灰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婆婆的嚎叫声戛然而止,她傻了一样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
“八……十八……万?一件衣服?”
赵梅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她刚才还说,这衣服是五十块钱两件的。
现在,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这还只是衣服的钱。”王县长的声音冰冷。
“赵大强,赵刚,你们一家人,准备把牢底坐穿吧。”
“不!”赵刚崩溃了,他猛地冲过来,想要抓住我。
“苏悦!你骗我!你一直在骗我!”
“你不是说你爸只是个小科员吗?!你为什么要骗我!”
两个警察立刻上前,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他还在挣扎,像一条疯狗。
“你家这么有钱,为什么不早说!”
“你就是故意看我笑话的!是不是!”
我看着他扭曲的脸,内心毫无波澜。
我骗他?
从始至终,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爸,确实已经退休了。
只是,我没说他从什么位置上退下来的。
7
就在院子里乱成一团时,又一阵引擎声传来。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在几辆奥迪后面缓缓停下。
这辆车的车牌是几个连号的数字。
村民里有识货的,发出一声惊呼。
“我的天……那不是……”
车门打开,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了下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神情肃穆,一看就不普通的助理。
看到这位老人,王县长变得无比恭敬。
他快步迎了上去,微微躬身。
“苏老,您怎么也亲自来了?这点小事,我处理好就行了。”
苏老?
赵大强听到这个姓氏,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抬起头,看到了那张只在财经杂志封面上见过的脸。
苏建城!
本省最大的地产和科技集团,盛华集团的创始人!
一个跺跺脚,能让全省经济都抖三抖的人物!
赵刚被按在地上,看着那个老人,走到苏悦面前。
带着一丝心疼和无奈对苏悦说。
“让你受委屈了,都怪爸爸没早点提醒你。”
“我们回家。”
赵刚懵了。
过去三年的点点滴滴,在脑中闪过。
苏悦总是穿着看似普通但质感极好的衣服。
她不炫耀,但花钱从不眨眼。
她开着一辆五十万的奔驰,却告诉他这是贷款买的二手车。
他向她要钱,一次五千,一次一万,说家里急用,说要投资。
她每次都给,但眼神有些失望。
他一直以为,她是一个有点积蓄,但脑子不太好使的城市小资女。
他以为自己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让他少奋斗二十年的媳妇。
他甚至还计划着,结了婚以后,怎么把她的房子和车子都弄到自己名下。
原来,从头到尾,他才是一个笑话。
“不……”
赵刚发出一声嘶吼,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他终于明白了。
苏悦所说的小科员,是退休的省委高官。
她嘴里的王叔叔,是执掌一县的父母官。
而她本人,更是豪门千金。
而他赵刚,是什么?
是一个企图攀龙附凤,结果一头撞死在南墙上的蠢货。
是一个把鱼翅当粉条,把钻石当玻璃的瞎子。
“爸。”
我看着父亲,心里五味杂陈。
我曾经以为,赵刚虽然有些小农思想,但本性不坏。
我以为,爱情可以跨越阶级和观念。
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有些人骨子里的恶,是无法改变的。
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愧疚。
“是爸爸不好,让你受了委屈。”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赵家人身上。
目光里一片冰冷,像在看几只蝼蚁。
他身边的助理上前一步,打开一个文件夹。
“苏先生,根据我们之前对赵刚先生的背景调查报告显示,赵刚以各种名义,向苏悦小姐索取现金共计二十七万八千元。”
“其中,有十三笔款项,赵刚声称用于给其母亲治病。”
“但根据我们的调查,他的母亲,这三年身体健康,从未有过大额医疗支出。”
“这些钱,全部被赵刚用于网络赌博,以及在县城包养的一位情妇购买奢侈品。”
8
婆婆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赵梅尖叫一声,指着地上的赵刚:
“哥!你……你竟然拿妈的救命钱去养女人?!”
周围的村民一片哗然,对着赵刚指指点点。
赵刚彻底崩溃了。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谎言,在这一刻被扒得干干净净,露出了最丑陋不堪的内里。
他趴在地上,用头一下一下地撞着泥地,发出咚咚的闷响。
“我错了……我错了……”
“我不是人……我就是个畜 生……”
“小悦!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看在我们三年感情的份上!我真的爱你啊!”
他声嘶力竭地哭喊。
爱?
我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那张沾满泥土和泪水的脸。
“赵刚,你还记得你刚才说过的话吗?”
赵刚茫然地抬起头。
我指了指那个火炉。
“你说,如果这件衣服真的值八十八万,你就跪下来,把那锅猪食吃了。”
赵刚的身体颤抖起来。
他看了一眼那锅还在冒着热气的,散发着酸臭味的猪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小悦……不要……”
他像狗一样爬过来,想抱我的腿。
“求求你……别这么对我……看在我爱过你的份上……”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肮脏的手。
“你没有爱过我。”
“你爱的,只是你幻想中,可以被你轻易掌控和利用的我。”
“现在,梦醒了。”
我站起身,不再看他。
苏建城的另一位助理走了上来。
“赵大强,赵刚,赵梅。”
“我方将正式提起诉讼。”
“要求你们赔偿衣物损失八十八万,精神损失费一百万。”
“同时,赵刚先生,我们将以诈骗罪起诉你,追回你骗取苏小姐的二十七万八千元。”
助理看向已经吓傻的赵梅。
“至于赵梅女士。”
“你对苏小姐进行的多项不实诽谤,被包养、二奶等言论,我们已经取证。”
“我们将以诽谤罪起诉你,要求你公开道歉,并赔偿名誉损失费五十万元。”
“另外,”助理顿了顿。
“关于你指控苏小姐不正经……我们查到,你本人长期与多名有妇之夫保持不正当关系,并以此敲诈勒索。”
“相关证据,我们已经提交给警方。”
赵梅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尖叫一声,转身想跑,却被人按住。
“最后,是你们的村支书,赵大强。”
助理看向跪在地上的赵大强。
“纪委的调查组已经在路上了。”
“你这些年贪污的扶贫款,强占的村民土地,以及你儿子在县里开的那个赌场。”
“今天,会做一个总清算。”
赵大强彻底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
他完了。
他们一家,全都完了。
因为一件衣服。
因为一次愚蠢而贪婪的下马威。
9
“不!你们不能这么做!”
晕过去的婆婆悠悠转醒,听到这些话,又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像个疯子一样冲向苏建城,伸出黑乎乎的爪子想去抓他的脸。
“你们这些有钱人!逼死我们穷人!我跟你们拼了!”
苏建城身边的助理轻易地将她拦下。
她还在撒泼打滚,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你们把我们家的钱都拿走了,我们还怎么活啊!”
“房子也要收走,地也要收走,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助理冷冷地看着她。
“你们的房子,土地,加起来,也抵不上那件大衣的零头。”
“从今天起,你们赵家,将背负上百万的债务。”
“而且,你们的儿子,女婿,弟弟,都要去坐牢。”
“你也不用担心无法生活,法院会给你们留下最基本的生活保障。”
“只不过,以后你们吃的,可能还不如你们喂猪的那些东西。”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了婆婆的心窝。
她最看重的脸面,最引以为傲的儿子,最在乎的家产,在一天之内,全部化为泡影。
她心心念念要用猪食来羞辱我,最后,自己却落得连猪食都不如的下场。
她突然发出一声怪叫,眼睛一翻,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起来。
“妈!”赵梅凄厉地尖叫。
现场一片混乱。
医生和护士从随行的车里下来,迅速对婆婆进行急救。
“是急性脑中风。”医生检查后,下了结论。
“快!送医院!晚了恐怕就……”
婆婆被抬上了担架,送上了救护车。
她躺在担待上,眼睛斜着,嘴歪着,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废了。
下半辈子,大概率要在床上度过了。
这,或许就是她的报应。
赵梅哭喊着要跟上救护车,却被警察拦住。
“你涉嫌多项罪名,需要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不!我妈需要我!你们放开我!”
她挣扎着,哭喊着,最后被强行戴上手铐,押上了警车。
那个曾经用脏抹布在我昂贵大衣上乱擦的女人,此刻双手被束缚,狼狈不堪。
赵大强也被戴上了手铐。
他彻底没了刚才“土皇帝”的威风,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老了二十岁。
他路过我身边时,抬起头,用一种极其怨毒的眼神看着我。
仿佛他们一家的悲剧,都是我造成的。
我平静地回视他。
是你们自己,一步步走向了深渊。
10
赵刚趴在地上,看着母亲被抬走,妹妹和舅舅被押走。
他看着我父亲让人将那锅猪食倒进了猪圈,看着那些猪争先恐后地抢食。
这种无声的羞辱,比真的让他吃下去,还要痛苦一万倍。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他输掉了爱情,输掉了尊严,输掉了未来,输掉了全家。
“苏悦……”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我。
“我……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到了这一刻,他竟然还抱着这样可笑的幻想。
我冷漠地看着他。
“赵刚。”
我开口,声音平静。
“你想要的,从来不是我。”
“你想要的,是一个能满足你所有虚荣和贪婪的工具。”
“恭喜你,你的愿望实现了。”
“你和你的家人,都要为今天烧掉的那件衣服付出代价。”
“你们会永远记住它,记住它的价值,也记住你们的愚蠢。”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我父亲的车。
我听见身后传来赵刚的嚎哭声。
被我决绝地关在了车门外。
父亲脱下他的唐装外套,披在我身上,遮住了我衣服上的污渍。
“走,爸爸带你回家。”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这个让我恶心的地方。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赵家那个破败的院子越来越小。
看到那些曾经对我指指点点的村民,纷纷避让,脸上写满了敬畏和恐惧。
看到赵刚还趴在那个他曾经耀武扬威的院子里,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狗。
火炉里的灰烬,应该已经冷透了。
就像我的心。
三年的感情,终究是错付了。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我没有哭。
只是觉得很累。
或许,这对我来说,是一次最昂贵的教训。
也是一次最彻底的新生。
车窗外,阳光正好。
新的一年,终于开始了。
(故事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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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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