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经历过最讽刺的瞬间是什么?对我来说,是拿到离婚证后,收到我妈发来的那个“撤”字。这个字让我从准富婆,瞬间变成了账户全被冻结的“嫌疑人”。
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周明宇在协议上签字时那种如释重负的爽快劲,还有他主动转过来的八百万,我当时竟然有一丝感动,觉得这人总算没太绝情。现在回头看,他那哪是补偿,分明是想把我推到火坑里替他挡枪。
我妈退休前在特殊部门工作,我从没具体问过她做什么。直到那个“撤”字触发警报,表哥沈青山找到我,我才知道,我妈几年前处理过一个建材业洗钱的案子,线索早就指向了周明宇的公司。她一直没对我说,一方面是纪律,另一方面,可能也是怕我接受不了,想等证据确凿。
周明宇的生意经,说白了就是空手套白狼。他在码头租了个仓库,跟他堂弟周明浩里应外合,搞假的海关单、货运单,把境外那些见不得光的钱,伪装成建材进出口的贸易款。一船船的“高级石材”报关进来,其实集装箱里可能就装了点沙子石头,钱却在账面上转一圈就“洗白”了。他公司账上那漂亮的流水和利润,都是这么来的。
那八百万,就是他最后想甩给我的“脏包袱”。离婚分割,资产转移,一旦这笔钱在我名下沉淀一段时间,后续追查的难度就会倍增。他大概计划着,等风头过了,或者我糊里糊涂把钱花了用了,他就能彻底脱身。而我,就成了那个说不清巨额资金来源的“职业背锅侠”。想想都后怕,要不是我妈那个指令,我可能下半辈子都得背着这个黑锅,甚至面临牢狱之灾。
最让我心寒的是在机场。经侦的人出现时,周明宇正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还假模假式地想揽我的肩,说“咱们去马尔代夫散散心”。他早就订好了两张票,一副情深意重的样子。直到手铐亮出来,他脸上的表情才彻底垮掉,那点伪装撕得干干净净。他后来承认,从一开始接近我,或多或少也打听过我家里的背景,觉得我妈退休了,人脉或许能用上,就算用不上,我这个“清白”的身份也是极好的掩护。婚姻成了他犯罪计划里最安全的一道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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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尘埃落定,八百万里只有三百万被认定是他的合法经营所得,解冻后给了我。另外五百万,明确是非法所得,依法没收。他进去了,三年。这个刑期,比起他涉案的金额,或许不算重,但足以让他的人生彻底转向。
而我呢?那感觉就像做了一场奢华又惊悚的梦。梦醒后,豪宅、名车、阔太的生活没了,但那种脚踏实地的清醒感回来了。我去了表哥的公司帮忙,从最基础的资料整理学起。这个世界远比我想象的复杂,以前觉得“洗钱”这个词离生活很远,现在才知道,它可能就藏在一次慷慨的赠与、一笔看似正常的生意背后。
我妈后来很少提这件事,只是偶尔会说,人一辈子,有些跟头早栽比晚栽好。那个“撤”字,撤掉的不只是一笔不义之财,更是我对人性天真的幻想。现在的日子,挣的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睡觉也踏实。这大概就是最朴素的真理:不属于你的,捧得再高,终会摔下来;自己挣来的,哪怕再少,也透着安心。
以前总想找个依靠,现在懂了,最大的依靠,是自己清醒的头脑和辨别的能力。爱情可以盲目一阵子,但生活,必须睁大眼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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