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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常常感到,生活像一列失控的列车,载着你穿梭于无尽的焦虑与疲惫之中?
面对职业的转折、关系的疏离、健康的困扰,我们总在追问: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一切如此难以掌控?
900年前,一位深陷相似困境的皇帝,在王朝倾覆的前夜,提笔注解了一部深奥经典。他不是别人,正是那位艺术造诣登峰造极、治国理政却一败涂地的宋徽宗。他在文字中埋藏的解药,并非关于权力与掌控,而是关于如何“在无可避免的循环与流变中,找到内心的安顿”。
这篇文章,将带你走进这位矛盾天才的精神世界,看看他在动荡漩涡中心悟出的生存智慧——这些关于“循环”、“分寸”与“虚无”的古老洞察,如何能成为我们应对当下这个更快、更不确定时代的珍贵心法。(后附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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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政和年间,汴京城内歌舞升平,皇家画院里墨香弥漫。那个时代最富艺术气质的皇帝——宋徽宗赵佶,正放下他的“瘦金体”毛笔,转而研墨注释《西升经》。
在北方辽金威胁日益迫近的阴影下,这位被后世评为“诸事皆能,独不能为君”的天子,却在道教典籍中寻找着超越政治困局的永恒智慧。赵佶的艺术造诣极高,他的审美塑造了整个时代的风格,然而治国理政的乏力最终导致靖康之变。
这种个人命运与时代洪流的巨大反差,使得他在注解《西升经》时,字里行间透露出一种深刻的求索:在无常变幻的世间,是否存在某种恒常不变的根本?
他以帝王之尊探究“虚无”“窈冥”,这份文献便不仅仅是宗教注释,更是一个身处权力巅峰却感知到自身局限的灵魂,对宇宙人生根本规律的深情叩问。
通览这篇御注,赵佶融合《老子》《庄子》《列子》之精髓,提出了一个贯穿始终的核心观点:万物生灭变化,皆非人为造作,而是“道”在其自然运化中,通过阴阳五行流转聚散所呈现的生生不息之流。
真正的生命本源,是那个让生死循环、万物兴替的永恒背景,它从“无”中化生“一”,又从“一”衍生万物。理解这一观点,并非教人消极避世,而是让我们在变动不居的世界中,找到安顿身心的内在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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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读到“岂人为或使之伪哉,自然而已”时,可能会误以为这是在倡导无所作为。
实际上,赵佶借《列子》“自生自化”所言的“自然”,指的是事物按其内在逻辑与本性发展的本来状态,是不受外力强行扭曲的“自己如此”。
这让我想起明代医药学家李时珍的故事,他撰写《本草纲目》时,并非闭门造车,而是“访采四方”,足迹遍及湖广、江西、江苏、安徽等地。他观察每种药材的生长环境、采集时节、炮制方法,尊重每种药物“自生自化”的特性。
当他记载“麻黄发汗解表,根部却止汗”时,他揭示的正是同一种植物在不同部分呈现的不同“自然”属性。李时珍没有强求所有药物都有相同功效,而是让每种药材的本性得以如实呈现。
对今天的我们而言,这份“自然”智慧意味着:我们需要在快节奏的生活中,学会识别并尊重自己与他人内在的“自然节奏”。
比如在职场上,有人擅长快速决策,有人善于深思熟虑;在团队协作中,有人喜欢明确分工,有人偏好灵活协作。与其强行改变自己或他人去适应某种“标准模板”,不如花时间了解各自的工作风格和思维模式——那便是每个人的“自然”。
具体建议是:每月留出一个下午作为“本真时间”,关掉社交媒体,远离他人期待,安静地问自己:“如果不考虑任何外在评价和功利目标,我现在最想做什么?什么活动能让我完全沉浸其中,忘记时间流逝?”
记录下这些时刻,它们往往指向你内在最自然的倾向和潜能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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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是永恒的,赵佶以生动的笔触描绘了这个过程:“辗转变化,遂为物精”;“成于此者亏于彼,死于此者生于彼,如环之无端”。
这不是悲观论调,而是对宇宙运行规律的客观描述:任何成就都伴随着某种代价,此处结束往往意味着彼处开始,如同一个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圆环。
唐代诗人王维的人生轨迹恰是此理的最佳注脚,早年他仕途顺利,诗名远播,过着“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的意气生活。安史之乱中,他被叛军所俘并被迫接受伪职,这成为他政治生涯的致命污点。乱平后,他虽因弟弟求情保住了性命,但政治生命已“死于此”。
然而正是这种“亏于彼”,促成了他生命“生于彼”的转变。晚年王维隐居辋川,写下“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名句——走到溪流尽头看似无路,却可坐下欣赏云霞升起的另一番景致。他的诗风也从早年的豪迈转为空灵禅意,开创了中国山水诗的崭新境界。
这个“如环之无端”的智慧,对应对现代生活中的职业转型特别有帮助。
许多人害怕离开熟悉的领域,担心“成于此”的积累会因改变而“亏于彼”。但实际上,任何专业能力、人际关系甚至失败经验,都能在新的环境中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生”出价值。
一个建议是:制作你的“技能与经验转化图”。列出你目前拥有的所有能力、经验和人脉,然后思考:“如果我不再从事现在的工作,这些’资产’可以如何重新组合,应用到哪些不同的领域?”
比如,一位销售经理的沟通能力、压力管理和客户洞察,完全可以转化为团队培训、心理咨询甚至内容创作的优势。这种练习能帮助你看见变化中的连续性,减少对未知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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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复杂的世界,我们往往被表象的差异所困,赵佶却提醒我们:“天地人物,虚无囊盈。一从无生,同出异名。”
纷繁万物虽然名称、形态各异,但都源自同一个根本,如同一个巨大的无形包裹容纳着一切存在。
这种“万物一体”的智慧,在战国时期庄子和惠施的“濠梁之辩”中得到了生动体现。庄子见水中鱼儿悠游,感叹“是鱼之乐也”,惠施反驳“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庄子回答:“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表面看这是关于认知可能性的辩论,深层次却体现了两种世界观:惠施强调差异与隔阂(异名),庄子则透过差异看到生命共通的愉悦体验(同出)。当庄子最后说“我知之濠上也”,他并非在诡辩,而是指出:我与鱼虽形态殊异,但同为天地造物,都能感知生命的欢愉,这种体验在根本上是相通的。
今天的社交媒体常常放大差异,制造对立:不同的消费观、育儿理念、政治立场都可能演变成激烈争论。此时,“同出异名”的视角尤为珍贵。
具体实践方法是:在遇到观点冲突时,先尝试寻找“共同基础”。例如,在讨论教育方式时,激烈争论“虎妈式”与“放养式”孰优孰劣前,可以先确认双方都希望孩子健康快乐成长——这便是“同出”。然后理解不同方法只是基于不同经验和价值观的选择——这便是“异名”。
在团队管理中,面对不同部门因立场不同产生的矛盾,引导大家先回到“我们共同要为客户创造什么价值”这个“一”上,再协调实现路径上的“异”。这样做,既能保持多样性,又能维护整体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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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佶整篇御注中,最具穿透力的一句话是:
“生生之谓易,生之所生者死矣,而生生者未尝终,则生生者道也。”
这句话的层次十分精妙:首先承认变化是世界的常态(易),接着直面每个具体生命的有限性(死矣),然后笔锋一转,指出那“产生生命的能力”本身却从未终结(未尝终),最后点明这种永恒的生命力就是“道”。
它既如实地反映了我们都必须面对的个体局限,又揭示了超越这种局限的永恒背景。就像一部永远在续写的小说,每个角色都有登场和退场之时,但那个让故事不断展开的创造力本身,却持续涌动。
这句话给予现代人一种特别的慰藉——我们不必为个人生命的短暂而过度焦虑,因为我们是某种更宏大、更持久的生命力的表达;我们也不必为某些具体事物的失去而绝望,因为生命本身总会找到新的表现形式。
这种认知,能帮助我们在面对衰老、失去和失败时,保持一种深层的平静与希望。
千年之前,赵佶在经卷中寻找的,或许是他自己在历史舞台上未能实现的从容。今天,当我们在碎片化的信息、不确定的变局和日益加速的生活中感到疲惫时,这份古老的东方智慧依然提供着清凉的慰藉。
它不是让我们逃避现实,而是教我们更深刻地理解现实;不是消解奋斗的意义,而是让我们在奋斗中不失根本的安宁。
当我们学会尊重内在的自然节奏,视变化为环环相扣的转化过程,并在差异中看见深层的统一时,我们便能在有限的个体生命中,活出与那“生生未尝终”的天地大道相呼应的开阔与从容。
最终我们会发现,生命最扎实的根基,不在外部的拥有,而在内心与那永恒生机的共鸣。
附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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