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日历翻回1935年的那个夏天,满打满算也就六十来天。
就在这几十天里,世界军事史上搞出了一件怪事:一支打惯了硬仗的队伍,明明没怎么跟敌人正面对冲,人却稀里哗啦没了也不知凡几,一清点,少了两万多号人。
这支队伍,正是红军。
这两万多条汉子,没死在对面的枪林弹雨里,也没被天上的飞机炸翻。
他们是被老天爷设下的那个“无形鬼门关”,一口一口给吞了个干净。
咱们现在回头看这段日子,光觉得他们“苦”、觉得“惨”,那还是没看透。
说白了,这是一场没办法的“极限赌博”,是一次带血的“止损”。
那会儿,摆在指挥员桌上的那道选择题,简直能把人逼疯。
1935年,国民党的部队像铁桶一样围过来,铁了心要把红军憋死在四川。
这时候,路就两条,哪条看着都像绝路:
头一条:走阳关道,跟国民党的大部队硬刚。
后果不用想,大概率是被人家包了饺子,连锅端。
第二条:走阴阳路,翻那一座座要命的夹金山,跨过那片没底的松潘草地。
这路以前压根没人走通流过,环境恶劣得不像人间,但也正因为这样,国民党的追兵也不敢往里钻。
红军咬咬牙,选了第二条。
这背后的账算得很清楚:跟人拼命,肯定是输;跟老天爷斗法,保不齐还能给革命留下点火种。
可这张“门票”,贵得让人心都在滴血。
先瞅瞅那座夹金山。
海拔四千五往上,六月天里飘鹅毛大雪。
这在气象书上叫极端气候,可在红军战士眼里,这就是一道催命符。
咱们的人穿得啥?
破衣烂衫,脚下是草鞋,有的连个遮风的帽子都没得戴。
这身行头去爬雪山,跟光着身子往冰窖里跳没啥区别。
山上的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一样,到了夜里,温度直逼零下十度。
好多战士爬着爬着,不是腿软,是肺都要炸了——缺氧。
这会儿,人脑子就开始糊涂,产生幻觉,觉得身上燥热,眼皮子直打架。
你要是这时候往地上一坐,想缓口气,或者搓搓手,那人就再也起不来了。
等天一亮,雪窝子里埋的就是个硬邦邦的冰雕。
后来一盘点,红二、红六军团光在这儿就折了2000多号人。
这帮兄弟,大半不是病倒的,是活生生冻僵、憋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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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翻过雪山,还有个更要命的松潘草地在那等着。
名字听着挺美,“草地”,让人想起风吹草低见牛羊。
可实际上,那是个海拔三千四百米的超级大泥潭,当地藏民管这叫“吃人的海子”。
这地界有个最坑人的地方:会骗人。
一眼看去全是绿草,实际上底下全是烂泥汤子。
那时候为了抢时间,部队必须每天拼命赶路。
平时红军铁脚板一天跑七十公里跟玩似的,可在这烂泥地里,跑得快就是送死。
因为根本没功夫去试探哪块地是实的。
一脚踩空,那泥浆子瞬间就能没过膝盖,甚至淹到腰眼。
人的本能反应是乱蹬,或者边上的战友伸手去拽。
结局往往惨得没法看:越蹬陷得越深,那个救人的要是脚跟没站稳,也就跟着一块下去了。
多少好汉子是这么没的?
红一方面军在这泥坑里留下了6200多条命。
红四方面军更惨,来回折腾了三次,损耗了大概7000人。
這一万三千多条性命,连个响动都没发出来,就被烂泥给吞了。
这还没算“肚子饿”这笔烂账。
路走到这份上,后勤补给早就断得干干净净。
出发时兜里那点青稞面、肉干,连渣都不剩了。
茫茫草地,好几万张嘴等着吃饭,上哪弄去?
没辙。
于是就有了那个让后人听了都掉泪的画面:挖野菜根、剥树皮。
树皮草根都没了咋整?
把皮带解下来煮了,把鞋底子扔锅里炖了。
这还不算最绝望的。
最绝望的是饿急眼了,看见像吃的就往嘴里塞。
草地里长一种叫“黄花草”的玩意儿,看着水灵,其实毒性大得很。
好多战士饿得眼冒金星,抓起来就嚼。
没过几分钟,人就开始吐白沫,身子一挺就过去了。
还有一种死法,听着像笑话,其实特心酸——撑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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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是开玩笑。
长期饿肚子的人,肠胃早就缩成一团了。
好不容易搞到点干树皮或者硬野菜,狼吞虎咽吞下去,直接卡在食道里,或者堵在肠子里,活活给噎死、胀死。
肚子空了,体力就透支。
体力一垮,身子骨的防御系统就全崩了。
这时候,第三个催命鬼来了:瘟病。
草地上看着到处是水,可那是混着烂草腐尸的毒水,细菌多得吓人。
渴疯了的战士顾不上那么多,捧起来就灌。
第二天,痢疾、疟疾就在队伍里炸开了锅。
发高烧、拉肚子,腿肿得跟象腿一样,挪一步都钻心地疼。
那年头哪有药?
连片阿司匹林都找不着。
病了咋整?
灌点开水,死扛。
扛过去了算命大,扛不过去就只能就地长眠。
红二方面军过草地那会儿,不少战士走着走着,身子一歪倒在路边,这辈子就再没站起来。
这种非战斗减员,最搞人心态。
战场上拼刺刀死了,那是烈士,有冲锋号送行,死得轰轰烈烈。
可在雪山草地里死人,那是悄无声息的绝望。
昨晚上还跟你扯家常的战友,今儿个陷进泥里喊都喊不应;或者睡觉前还好好的,天一亮身子已经硬得像石头。
这种心理折磨,换个心理素质差点的,早疯了。
有个数字,看了让人心里直哆嗦。
红三军在热楚河边上,碰到过一队掉队的兵。
整整700多号人。
你看到这可能会想:是不是能救回来几个?
没戏。
被发现的时候,这700人全没了气息,只有一个还剩一口气,那也就是回光返照。
因为在那鬼地方掉队,基本就是判了死刑。
没吃的、没火种,还得扛着低温和烂泥,哪怕是现在的特种兵过去也得歇菜。
说到这,咱们再琢磨那个老问题:
明知道前面是鬼门关,为啥还要往里闯?
甚至有人犯嘀咕:代价这么大,是不是走错棋了?
如果不走这条绝路,红军屁股后面是国民党几十万大军的铁壁合围。
到时候丢的就不是两万人,而是整个红军的旗号,是中国革命最后的火种。
爬雪山、过草地,那是用两万人的命,去换主力部队跳出包围圈的一线生机。
这笔买卖极其惨烈,可又极其高明。
这笔买卖最后换来了啥?
1935年9月,红军拿下了腊子口。
10月,脚踩到了陕北的黄土地。
虽说代价大得让人心疼,但红军的主力架子保住了,脑壳(指挥中枢)保住了。
到了1936年,三大主力在甘肃会宁碰了头。
这支剩下的队伍,人是少了点,衣服是烂了点,脸是瘦了点,可他们是被地狱里的火炼出来的精钢。
这批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后来成了抗日战场和解放战场上的顶梁柱。
你要是现在去松潘草地溜达一圈,会发现那地方早变样了。
国家搞了生态修复,当年的“吃人海子”成了湿地公园,牛肥马壮,游客一波接一波。
夹金山脚下也立起了碑,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名字。
那地方从一个吞噬生命的地狱,变成了如今的太平世界。
可咱们站在那看风景的时候,心里得跟明镜似的:
当年的红军,可不是冲着旅游去的。
他们是因为没别的路可走了,才硬生生踩出了一条血路。
两万多条性命,垫成了通往陕北的台阶。
这个决策,狠吗?
真狠。
对吗?
太对了。
因为在那个节骨眼上,只要能活下来,那就是天大的胜利。
信息来源:
张子义长征日记,关于草地行军的记录。
党史公开资料关于红一方面军、红四方面军及红二、六军团长征减员数据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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