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半个月,半夜一点拖着箱子回家,单元门口的路灯坏了,雨线斜斜地打下来。沈翊远远就看见苏晴打着一把黑伞,对面站着一个男人。他还没喊出口,苏晴已经扑过去抱住了对方,伞掉在地上,俩人瞬间湿透。那一刻,沈翊脑子里炸开的不是愤怒,而是一句很冷的自嘲:原来加班到凌晨的“忙”,是忙着给别人撑伞。
回家后,他一句话没说,把箱子往玄关一推,门“嘭”地合上,像给整段婚姻上了锁。苏晴追进来,头发滴水,嘴唇发白,只说了一句“你听我解释”。沈翊没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先动手。第二天,他查账单,发现苏晴上个月转出去五万;再翻通话记录,阳台上的那通电话打了四十三分钟。数字冷冰冰,却像热烙铁,把“她外面有人”五个字烙得死死的。
苏晴不肯细说,只说钱借给了朋友,电话也是安慰朋友。安慰到半夜一点,安慰到拥抱?沈翊不信。他干脆请了假,按着陆川留在苏晴手机里的地址,一路摸到城郊老小区。楼道里堆着纸箱和腌菜缸,空气混着中药味。陆川的母亲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看见陌生人,挣扎着坐起来,说“小晴那孩子,心太软”。一句话,沈翊的怒气像被戳破的气球,哧地瘪了。原来那五万是医药费,那晚的拥抱,是陆川接到病危通知单后彻底崩溃,苏晴怕他做傻事。
回程地铁上,沈翊握着扶手,手心全是汗。他突然想起结婚第二年,他妈做手术,苏晴二话不说把彩礼钱全拿出来。那时她边刷碗边说:“家人之间,钱算个屁。”那天他没夸她,只偷偷多洗了一个月的碗。记忆像一记闷棍,打得他眼眶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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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他没解释去哪儿,只把一张银行卡放在餐桌,说:“陆阿姨后续治疗我包了,密码是你生日。”苏晴愣了半秒,眼泪砸在卡面上。沈翊又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袋,里面是他名下的另一套小房子钥匙、车位合同、还有写着苏晴名字的保险单。“我原本想等你三十岁生日再给你个惊喜,现在提前吧,省得你总担心我把钱乱花。”
苏晴没立刻原谅,她只说:“信任碎了,拼回去得慢慢找缝。”沈翊点头,第二天起,他下班不再绕路去超市,直接回家;手机屏保换成一家三口两年前在海边拍的合照;周末陪苏晴去菜市场,买完菜顺手拎一把小葱,像什么都没发生,又像什么都重新开始。三个月后,陆阿姨病情稳定,陆川在微信里发来一句“谢谢嫂子”,苏晴看了没回,只把手机递给沈翊,屏幕亮着,像递过去一份不再被怀疑的坦荡。
婚姻里最怕的不是争吵,而是吵完懒得补洞。沈翊后来常跟哥们儿说:“别老拿显微镜照伴侣,先照照自己有多怯。”那五万块,把他差点炸成灰,也把他从“我以为”炸回了“我愿意听”。信任这玩意儿,碎过一次才明白,它不是玻璃,是橡皮筋——拽得狠了会断,但只要你肯松手,它还能弹回来,只是得留点印子,提醒以后别再拽那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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