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八,街巷里飘着腊八粥的甜香,也飘着我心头化不开的思念。今天,是我父亲93周岁的诞辰,可他老人家,已经离开我们姐弟四人整整二十四个春秋了。作为家中最小的儿子,我远在南方的城市讨生活,终究没能赶在他弥留之际见上最后一面,连他临终前的只言片语,都未曾听进耳里——这份终身悔憾,像一根扎在心底的细针,二十四年,每到腊八,就疼得格外清晰。
父亲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暴躁,嗓门大,性子急,遇事总爱红着脸吼几句,可他对我这个老幺,却从来没动过一根手指头。哪怕我闯了祸、惹了气,他手扬得再高,终究还是轻轻落下,顶多叹口气,骂一句“你这混小子”,转身又去为家里的生计忙活。那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米缸常常见底,衣服打了补丁又补丁,可他从来没在我们姐弟身上省过一分。他的脚,是小时候烫伤落下的残疾,一只脚只剩半截,走路一瘸一拐,每一步都晃得人心尖发颤。可就是这样一双残脚,却常常在寒夜里、在泥泞的集市上,为我们带回一块糖、一个热馍、一把炒花生——那点甜,那点香,是我童年里最暖的光,也是他用残缺的脚步,一步步踩出来的疼爱。
我总记得,他瘸着脚挑水的背影,扁担压在肩上,身子歪歪扭扭,却把水桶挑得稳稳的;记得他把仅有的白面馍掰给我,自己啃着粗粮红薯,却笑着说“我不爱吃面”;记得他夜里咳嗽得厉害,却还在灯下给我缝补磨破的鞋子,针脚歪歪扭扭,却比任何绸缎都暖。那时候的日子苦,可因为有他,我们姐弟的心里,从来没缺过爱。
二十四年弹指而过,我从一个毛头小子,走到了即将花甲的年纪。头发白了,皱纹深了,可想起父亲,那些往事还是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天。我总想着,等日子好了,等我闲了,就好好陪他,带他看看南方的海,吃点他没吃过的东西,给他买双最软的鞋,让他再也不用瘸着脚受累。可“子欲养而亲不待”,这句话,我是用半生的时光才读懂的。他没等我,就这么走了,走得那么急,连一句告别都没留给我,连最后一面,都成了我这辈子无法弥补的遗憾。
父亲,今天是您93岁的生日,儿子在遥远的南方,给您磕个头,敬您一杯酒。您在天堂,不用再拖着残脚奔波了,不用再为家里的柴米油盐发愁了,不用再对着我们姐弟吼着操心了。您就安安稳稳地,开开心心地,在那边享清福吧。如果有来生,我还做您的小儿子,这一次,我一定守在您身边,再也不离开,再也不让自己留这么深的悔憾。
天堂的父亲,生日快乐,一路走好。您永远是我心里最疼、最念的那个人,您的爱,会陪着我,走完往后的每一段路。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