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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苏培盛至死守着秘密,龙凤胎生父不是果郡王,其实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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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紫禁城的天,从来就不是一块完整的青玉。

它被宫墙割裂,被殿角挑破,碎得不成样子。

熹贵妃,不,如今该称一声圣母皇太后了。

她看着榻上那个气若游丝的老人,他是这宫里唯一还敢用旧时称谓唤她“娘娘”的人。

苏培盛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窗外那棵半死不活的石榴树。

“娘娘,那年您回宫,六阿哥与公主降生,皇上大喜,说您是多子多福之人。”

他的声音浑浊得像一团搅不开的浓痰。

“可奴才……奴才到死都想不明白一件事。”

“皇上他……他为何从不敢在月圆之夜,亲手抱一抱六阿哥?”



第一章 笼中雀

雍正十三年的秋,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风过长街,卷起的不是尘土,而是前朝旧事的灰烬。

皇帝新丧,四阿哥弘历登基,改元乾隆。

慈宁宫里,檀香烧得极盛,那气味浓得化不开,像是要把人腌透了,连骨头缝里都浸满往事的味道。

甄嬛端坐于上首,指间捻着一串蜜蜡佛珠。

珠子温润,却暖不了她指尖的寒意。

殿外,新帝正领着满朝文武行跪拜大礼,山呼“太后千岁”。

声音一层层传进来,被厚重的宫门滤去热忱,只剩下空洞的回响。

她赢了。

赢了皇后,赢了华妃,赢了这后宫所有争奇斗艳的女人。

可这寂静的慈宁宫,与当年的甘露寺,又有何分别。

不过是从一座牢笼,换到了另一座更大、更华丽的牢笼。

侍立在侧的槿汐,为她轻轻续上一盏热茶。

“太后,夜深了,可要安歇?”

甄嬛的目光没有焦距,落在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里。

“槿汐,你说,人这一辈子,是不是每一步都由不得自己?”

槿汐心中一紧,不敢接话。

太后这些日子,时常对着虚空出神,仿佛在与另一个看不见的人对话。

甄嬛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从前我以为,恨一个人,就要让他死。”

“后来才明白,真正的惩罚,是让他活着,看着你一步步拿走他最珍视的东西。”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蚀骨的寒。

这番话,是对谁说的,又是说给谁听的。

槿汐垂下眼帘,只当未曾听见。

就在这时,殿外一个小太监疾步走入,跪在地上,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启禀太后,宫外传来消息。”

“苏……苏培盛公公,怕是不行了。”

甄嬛捻动佛珠的手,骤然停住。

那颗圆润的珠子,硌得她指骨生疼。

苏培盛。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她尘封已久的记忆。

那个跟了先帝一辈子,见证了所有肮脏与荣耀,背负了无数秘密的老奴才。

他竟还活着。

小太监又道:“苏公公说,他有一件关乎六阿哥与灵犀公主福泽的大事,必须在咽气前,亲口禀告太后。”

福泽。

这两个字,像两根针,精准地刺入甄嬛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缓缓起身,凤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流淌,冰冷如水。

“备车。”

“本宫要出宫。”

第二章 旧巢燕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咯噔”声。

这是甄嬛成为太后以来,第一次在深夜离开紫禁城。

车厢里没有掌灯,黑暗将她完全吞噬。

她靠在软垫上,闭着眼,脑海里却翻江倒海。

苏培盛要说什么?

是关于先帝的遗诏?还是关于……果郡王允礼的死?

不。

他特意提到了弘曕和灵犀。

那件事,是她心底最深的一根刺,也是她权势的根基。

一个绝不能被任何人触碰的弥天大谎。

苏培盛知道多少?

当年,是苏培盛亲自将她从甘露寺接回。

也是苏培盛,在先帝面前,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将一桩桩疑点粉饰太平。

他到底是先帝的狗,还是自己人?

甄嬛忽然发现,自己从未看清过这个卑躬屈膝的老奴。

马车停了。

外面是一条僻静的胡同,苏培盛的宅邸就在这里。

没有高门大院,只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民居,甚至有些破败。

槿汐扶着甄嬛下车,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混合着死亡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躺在床上,正是苏培盛。

他听见动静,艰难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回光返照的光亮。

“娘娘……”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甄嬛挥退了左右,只留下槿汐。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苏培盛,你找本宫,所为何事?”

她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太后的威仪。

苏培盛吃力地喘息着,从枕头下摸索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用红线穿着的、早已被摩挲得看不清纹路的平安符。

“娘娘……还认得这个么?”

甄嬛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认得。

这是当年在甘露寺,她怀孕后,日夜祈福,亲手为腹中孩儿求来的。

后来回宫,波诡云谲,这东西早就遗失了。

怎会到了苏培盛手里?

苏培盛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娘娘当年回宫,步步惊心,以为是靠着自己的智谋和王爷的痴心。”

“却不知……真正为您铺平道路的,另有其人。”

甄嬛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你说什么?”

“那晚……在甘露寺,皇上醉酒,与您重归于好……”

苏培盛每说一个字,都要停下来喘一口气。

“您真以为,那是一场巧合么?”

“您腹中的龙凤胎,真是……真是果郡王的血脉么?”

轰的一声。

甄嬛只觉得天旋地转,若不是槿汐及时扶住,她几乎要栽倒在地。

这个秘密,除了她和允礼,只有浣碧和槿汐知晓。

苏培盛是如何得知的?

不。

他话里的意思,似乎在说,连她自己都弄错了。

“苏培盛!”

甄嬛厉声喝道,试图用气势压住内心的恐惧。

“你休要胡言乱语!”

苏培盛却只是摇头,气若游丝地道:“奴才不敢……奴才只是想提醒娘娘。”

“若想保住两位小主子的福气,就去一趟城西的清虚观。”

“找一个叫‘玄清’的道长。”



“他……他会告诉您一切。”

说完这句,苏培盛头一歪,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便再没了声息。

他死了。

带着满腹的秘密,给她留下一个更加巨大的谜团。

玄清?

为何是这个名字?

这分明是果郡王允礼的字。

是巧合,还是……另一个早已布下的局?

第三章 惊弓鸟

回到慈宁宫时,天已蒙蒙亮。

甄嬛一夜未眠,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她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空旷的殿中。

苏培盛的临终之言,像魔咒一般,在她脑中盘旋不去。

他说,龙凤胎的血脉,不是果郡王的。

这怎么可能?

那段在凌云峰的日子,是她此生唯一的慰藉。

允礼的温柔,他的痴情,腹中孩儿的胎动,是支撑她从甘露寺那个人间炼狱里爬出来的全部力量。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

那她甄嬛,算什么?

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么?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保养得宜的美丽面容,可那双眼睛,却盛满了惊涛骇浪。

她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

又从匣子里取出一幅弘曕周岁时,先帝命画师绘下的画像。

画中的小儿粉雕玉琢,眉眼间依稀有几分允礼的影子。

也正是这几分相似,才让她在宫中站稳了脚跟,骗过了多疑的先帝。

可如今,苏培盛的话,让她看这幅画时,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真的看错了吗?

还是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期盼,去描摹孩子的长相?

“太后。”

槿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担忧。

“您已经坐了一个时辰了。”

甄嬛回过神,将画卷猛地合上。

“槿汐,传旨下去,命京兆尹暗中查访,城西清虚观,是否有一个叫玄清的道人。”

她的声音恢复了镇定,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冷酷。

“记住,要活的。”

“是。”

槿汐领命而去。

殿内又只剩下甄嬛一人。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

清晨的冷风灌了进来,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她不能慌。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

苏培盛死了,死无对证。

他或许只是临死前的疯话,为了扰乱她的心神。

但那个平安符……

还有那个名字,“玄清”。

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这件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新帝弘历。

弘历虽是她的养子,但毕竟不是亲生。

帝王心术,凉薄寡恩。

一旦弘曕和灵犀的身份出现任何瑕疵,都将成为政敌攻讦的利刃,甚至会动摇国本。

她不敢想那样的后果。

这些年,她苦心经营,将弘曕过继给果郡王一脉,让他远离皇权中心,为的就是保他一生平安。

可现在,一个死了几十年的老奴才,几句没头没尾的话,就将她所有的谋划都推到了悬崖边缘。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惊弓之鳥,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万劫不复。

下午时分,槿汐回来了。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太后,查到了。”

“城西确实有一座清虚观,观主道号,正是玄清。”

甄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人呢?”

槿汐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

“京兆尹的人去时,观里的人说……玄清道长半个时辰前,刚刚羽化了。”

“羽化了?”

甄嬛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死了?

又死了一个。

所有的线索,到这里,似乎都断了。

“不过……”

槿汐迟疑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

“观中的小道童说,这是道长仙逝前,特意嘱咐,若有宫里的人来访,便将此物呈上。”

甄嬛死死盯着那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用朱砂画的、扭曲的符咒。

那不是道家的符,倒像是一个……记号。

一个她曾在某个地方见过的记号。

第四章 局中局

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带着一股淡淡的松墨香。

上面没有长篇大论,只有寥寥数字,笔迹苍劲,力透纸背。

“欲知龙凤真相,月圆之夜,子时,甘露寺,凌云峰顶,故人相候。”

没有落款。

只有信末那个熟悉的朱砂记号,像一滴凝固的血。

甄嬛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甘露寺。

凌云峰。

这两个地方,是她的伤心之地,也是她的重生之地。

更是她与允礼定情之所。

这个自称“玄清”的道人,究竟是谁?

他为何要将自己引到那里去?

所谓的“故人”,又是谁?

难道是……

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从她心底升起,又被她迅速掐灭。

不可能。

那个人已经死了。

是她亲眼看着他喝下毒酒,死在了自己怀里。

尸骨早已化为尘土。

这一定是个圈套。



是一个蛰伏多年的敌人,布下的一个针对她的惊天大局。

对方知晓她最大的秘密,以此为饵,引她出宫,目的不言而喻。

可是,她能不去吗?

苏培盛的死,玄清道长的“羽化”,都像一双无形的手,将她往前推。

对方算准了,只要事关弘曕和灵犀,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也必须去闯。

这是一种阳谋。

一种让她明知是陷阱,却不得不踩进去的阳谋。

甄嬛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

青烟袅袅,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她缓缓走到妆台前,拉开一个暗格。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小巧的匕首,刃口闪着幽蓝的光。

这是当年允礼送她的防身之物,削铁如泥。

她将匕首贴身藏好,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不管对方是谁,是人是鬼。

她都要去会一会。

若想伤她的孩儿,便先从她的尸骨上踏过去。

离月圆之夜,还有三日。

这三日里,紫禁城风平浪静,一如往昔。

太后每日颐养天年,新帝勤政爱民。

没有人知道,一场足以颠覆整个王朝的风暴,正在暗中酝酿。

甄嬛不动声色地安排好了一切。

她以替先帝祈福为名,向弘历提出要去甘露寺小住几日。

弘历虽有些意外,但太后礼佛,乃是孝举,他自然没有不允的道理。

他还特意拨了一队禁军,随行护卫。

甄嬛婉拒了。

她说,佛门清净地,不宜有太多兵戈之气,只带槿汐和几个贴身侍婢便可。

弘历见她坚持,也便依了她。

出发那日,秋高气爽。

甄嬛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的一角,看着巍峨的紫禁城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忽然有一种预感。

此去,再回来时,她的人生,或许将被彻底改写。

第五章 风满楼

甘露寺还是老样子。

只是香火比从前更鼎盛了些。

寺里的姑子们见到太后驾临,诚惶诚恐,将她迎入最清净的禅房。

甄嬛屏退了众人,只留下槿汐。

“槿汐,你怕不怕?”

她忽然开口问道。

槿汐跪坐在她身旁,为她捶着腿,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

“奴婢的命是太后给的,太后在哪,奴婢就在哪。”

甄తారు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若今夜……我们回不去了呢?”

槿汐抬起头,目光坚定。

“那便是在黄泉路上,奴婢也定会护着太后。”

甄嬛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有槿汐在,她便不是孤身一人。

白日里,她焚香礼佛,与寺中住持谈论佛法,一切都显得那么寻常。

可她的心,却早已飞到了凌云峰顶。

她在等。

等月上中天,等子时到来,等那个所谓的“故人”。

夜,终于深了。

一轮圆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在寺院的青瓦上,像覆了一层寒霜。

甄嬛换上一身素色的常服,避开所有人,带着槿汐,从后门悄悄离开了甘露寺。

通往凌云峰顶的山路,崎岖难行。

这里早已荒废,石阶上布满了青苔,湿滑无比。

当年,她与允礼便是在这里,携手看遍了山间风景。

如今旧地重游,却是物是人非,前路未卜。

越往上走,风越大。

吹得林间的树木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魅的哭泣。

槿汐提着灯笼,紧紧跟在甄嬛身后,手心已满是冷汗。

终于,到了山顶。

这里有一座破败的凉亭,正是当年他们定情之处。

亭中,空无一人。

只有山风穿过亭柱,发出尖锐的啸声。

“难道……我们被骗了?”

槿汐的声音有些发颤。

甄嬛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扫视着四周。

月光下,一切都清晰可见,确实没有任何人影。

她走到亭边,望向山下。

京城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模糊而遥远。

就像她的前半生,如同一场看不真切的梦。

就在她心生疑窦之际,一个苍老而飘忽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圣母皇太后,别来无恙。”

甄嬛和槿汐猛地回头。

只见凉亭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身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手持一柄拂尘,须发皆白,面容清癯。

在月光下,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

他不是那个已经“羽化”的玄清道长,又是谁?

“你没死?”

甄嬛握紧了袖中的匕首,冷声问道。

玄清道长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贫道的生死,不重要。”

“重要的是,太后心中那个困扰了您半生的疑惑,今夜,将由贫道为您解开。”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您不好奇么?”

“当年在甘露寺,那碗导致您能顺利回宫的安胎药,是谁送来的?”

“您不好奇么?”

“先帝多疑,为何会对您腹中胎儿的月份,深信不疑?”

“您更不好奇么?”

“苏培盛,一个奴才,为何敢冒着诛九族的风险,替您圆一个欺君罔上的弥天大D谎?”

他每问一句,甄嬛的脸色便白一分。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毒刺,扎在她心头多年。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算计,是允礼的铺垫,是苏培盛的见风使舵。

可现在看来,一切的背后,都有一只她看不见的手在操控。

“你到底是谁?”

甄嬛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

玄清道长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亭外那轮皎洁的明月,幽幽地叹了口气。

“太后,您还记得那晚在甘露寺,与您共度良宵的,真的是先帝么?”

甄嬛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那晚的记忆碎片般涌上心头,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那个与先帝截然不同的、带着一丝霸道与温柔的吻。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情动之下的错觉。

“你……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玄清道长缓缓转过身,一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惊天的秘密。

他没有看甄嬛,而是看向她身后不远处的黑暗中,恭敬地躬了躬身。

“这桩公案,还是由正主儿,亲口告诉太后吧。”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林间的阴影中,缓步走出。

那人身形高大,穿着一身玄色长袍,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

他没有戴冠,墨色的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束起。

当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脸时,甄嬛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那是一张……

一张与先帝雍正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这张脸上没有先帝的阴沉与多疑,只有一种久经沙场的铁血与睥睨天下的威严。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挣扎,更多的,是一种深埋了二十年的……思念。

“嬛嬛。”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与先帝的嗓音截然不同。

“这些年,苦了你了。”

第六章 镜中人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山顶的风,也仿佛被凝固。

甄嬛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大脑一片空白。

这张脸,她太熟悉了。

是她恨了一辈子,也斗了一辈子的男人的脸。

可他的眼神,他的声音,他的气息,却又是全然陌生的。

“你……是谁?”

她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我是爱新觉罗·胤禛。”

甄嬛的身体晃了晃,槿汐连忙扶住她。

“不可能!”

她尖声道。

“皇帝已经驾崩了!是我亲眼看着他咽气的!”

男人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任由她发泄着心中的震惊与恐惧。

一旁的玄清道长,也就是真正的清虚观主,叹了口气,开口解释道:

“太后,您眼前的这位,确实是爱新觉罗·胤禛。”

“但并非您所认识的,坐在龙椅上的那位。”

“他是先帝的双生弟弟。”

双生弟弟?

甄嬛的脑海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大清皇室,何曾有过关于双生子的记载?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谈!

“康熙爷在位时,天象曾有示警,言‘双龙出世,必有一伤,国祚动荡’。”

玄清道长缓缓道来。

“为了保全江山社稷,也为了保护两位皇子,当时的孝恭仁皇后,也就是后来的仁寿皇太后,忍痛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对外宣称,只诞下一位皇子,便是后来的世宗宪皇帝。”

“而另一位皇子,则被秘密送出宫,交由当时最受倚重的‘粘杆处’首领抚养,成为了皇帝的影子。”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明处的,是君临天下的帝王。”

“暗处的,是为他扫平一切障碍,执行所有最血腥、最肮脏任务的‘幽灵’。”

“他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玄甲’。”

甄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就是……玄甲?

那个传说中,替雍正皇帝肃清政敌,手段狠辣,神出鬼没的粘杆处最高统领?

那个让百官闻风丧胆,却从未有人见过其真面目的……活阎王?

“所以……”

甄嬛的声音干涩。

“当年在甘露寺,与我……”

玄甲,或者说,另一个胤禛,终于开口了。

“是我。”

他承认得干脆利落。

“那晚,皇兄身染恶疾,无法前往。”

“而你,是稳定前朝后宫最重要的一颗棋子,必须回宫。”

“苏培盛,是我的亲信,也是唯一知晓我身份的太监。是他,向我提议,由我代替皇兄,去见你。”

“一来,是为了大清的江山。”

“二来……”

他的目光变得灼热,直直地看向甄嬛。

“也是为了我自己的私心。”

“从你在御花园与皇兄初见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暗处看着你。”

“看着你起,看着你落,看着你被送往甘露寺。”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与允礼之间的一切。”

“但我更清楚,允礼他……给不了你未来,更护不住你。”

甄嬛的心,被这番话搅得天翻地覆。

原来,一直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她。

她所有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都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步棋。

“所以,弘曕和灵犀……”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你的孩子?”

“是。”

胤禛答道。

“他们是我的孩子,也是爱新觉罗家最正统的血脉。”

“苏培盛之所以到死都守着这个秘密,不是为了保护你,而是为了保护他们,保护这个天大的秘密。”

“因为一旦真相揭露,天下将大乱。”

“一个活在阴影里的‘皇帝’,和他的子嗣,足以让任何一个宝座,都变得不再稳固。”

第七章 覆水舟

真相,往往比谎言更加伤人。

甄嬛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冰冷的亭柱上。

原来,她此生最大的骄傲,她与允礼爱情的结晶,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她不是棋手,她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棋子。

她以为自己赢了全世界,却输掉了自己最珍视的回忆。

“为什么?”

她抬起头,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

“为什么要告诉我?”

“让我糊涂一辈子,不好么?”

胤禛看着她痛苦的样子,眼中充满了不忍。

“因为皇兄……驾崩了。”

他沉声道。

“他临终前,唯一的遗愿,就是让我告诉你真相,还你一个公道。”

“他说,他算计了你一生,利用了你一生,唯有这件事,不能再让你被蒙蔽下去。”

“而且……”

胤禛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弘历……已经开始怀疑了。”

甄嬛心中一凛。

“他怀疑什么?”

“他怀疑弘曕的身世。”

胤禛道。

“弘历自幼在皇额娘身边长大,心思深沉,远胜常人。”

“他登基之后,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甘露寺之事。他虽查不到我的存在,却查到了许多关于果郡王的蛛丝马迹。”

“他如今不动弘曕,是因为他羽翼未丰,也因为你的缘故。”

“但帝王之心,最忌猜疑。一旦他日后坐稳了江山,为了皇位的稳固,他绝不会留下任何一个潜在的威胁。”

“到那时,弘曕的处境,会比当年的八爷党,更加危险。”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从甄嬛头顶浇下。

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是啊。

她沉浸在自己的爱恨情仇里,却忘了,她的儿子们,正身处在更大的漩涡之中。

弘历的心思,她又何尝不知。

这些年,她看似颐养天年,实则无时无刻不在提防着这位养子。

如今听胤禛一说,她才发觉,危险已经近在咫尺。

“所以,你现身见我,就是为了告诉我,我的儿子,随时都可能被他的兄长除掉?”

甄嬛的语气中,充满了讥讽。

胤禛摇了摇头。

“我是来给你一个选择。”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个,可以保全弘曕和灵犀,让他们一生无忧的选择。”

第八章 两全策

风,似乎更冷了。

甄嬛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直视着眼前这个与先帝容貌相同,气度却截然不同的男人。

“什么选择?”

“离开。”

胤禛说出了两个字。

“离开紫禁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会安排好一切,用一场大病,让你‘薨逝’于宫中。”

“然后,我会带你和孩子们,远走高飞,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在那里,没有太后,没有皇帝,没有皇子公主。”

“只有你,我,和我们的孩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甄嬛从未听过的恳切。

那是一种,抛下了一切枷锁之后,对平凡生活的向往。

甄嬛愣住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设想过他要利用她来夺权,设想过他要用这个秘密来要挟她。

却唯独没有想到,他想要的,只是离开。

这个在黑暗里行走了一生,手中沾满了鲜血的男人,这个拥有着颠覆整个大清能力的男人,他想要的,竟然只是寻常人家的天伦之乐。

这太荒谬了。

也太……诱人了。

离开紫禁城。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她心底疯狂地生根发芽。

她累了。

真的累了。

斗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到头来,得到的只有满目疮痍和无边孤寂。

如果能离开……

如果能带着弘曕和灵犀,去过真正的、属于自己的生活……

她的心,动摇了。

可是……

她抬起头,看着胤禛。

“你呢?”

“你为大清,为你的皇兄,在阴影里活了一辈子。”

“如今他死了,你自由了。”

“你本可以……取而代之。”

胤禛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与豁达。

“皇位?”

“那把椅子,是天下最冰冷的枷锁。”

“我替皇兄坐过几天,便已觉得窒息。”

“我守了他一辈子,守着这个江山,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母亲的嘱托,为了先帝的信任。”

“如今,我的任务完成了。”

“剩下的日子,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他向前走了一步,离甄嬛更近了。

“嬛嬛,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

“我骗了你,利用了你。”

“但弘曕和灵犀,是无辜的。”

“他们不该成为皇权斗争的牺牲品。”

“跟我走吧。”

“这是……保全他们,也保全你自己的,唯一办法。”

第九章 无字碑

月,渐渐西沉。

甄嬛站在山顶,一夜未动。

胤禛和玄清道长,也陪着她,站了一夜。

他们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去消化这一切,去做一个足以改变命运的决定。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甄嬛终于动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胤禛。

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昨夜的震惊与迷茫,只剩下一片澄澈的平静。

“我不能走。”

她说。

这三个字,让胤禛的身体猛地一僵。

“为什么?”

“因为我是甄嬛。”

甄嬛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无比坚定的笑容。

“我是钮祜禄·甄嬛,是先帝的熹贵妃,是当今的圣母皇太后。”

“这个身份,是我用半生的血泪换来的。”

“它是我荣耀,也是我的枷锁。”

“更是……保护弘曕和灵犀最坚固的铠甲。”

她转过身,迎着初升的朝阳,金色的光芒洒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像一尊不可侵犯的神祇。

“你说的对,弘历多疑,他不会放过弘曕。”

“但只要我还坐在这太后的位置上一天,他就不敢轻举妄动。”

“我若‘死’了,才是真正将他们置于了砧板之上,任人宰割。”

“一个假死的太后,换不来孩子们的平安。”

“只有一个手握权柄、活着的母亲,才能让他们一生无忧。”

胤禛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甄嬛说的是对的。

他想得太简单了。

他以为带她离开,就能解决一切。

却忘了,只要弘历还在那个位子上,只要弘曕还是宗室子弟,他们就永远无法真正摆脱皇权。

“那你想怎么做?”

他问道。

甄嬛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和我,还有苏培盛,玄清道长,我们是这个秘密的全部知情者。”

“如今,苏培盛死了。”

“从今往后,你,就是玄清道长。”

“而我,依旧是慈宁宫里的太后。”

“至于你和他……”

甄嬛的目光,落在了胤禛那张与先帝一模一样的脸上。

“爱新觉罗·胤禛,无论是明处的,还是暗处的,都已经死了。”

“活着的,只有一个为大清祈福的方外之人。”

“这个秘密,将由我们,带进坟墓。”

“如此,才是对所有人,最好的结局。”

她的话,掷地有声。

胤禛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人庇护的柔弱女子。

她是一棵参天大树,用自己的身躯,为她的孩子们,撑起了一片天。

他点了点头,郑重地向她行了一个礼。

那不是臣子对太后的礼。

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值得尊敬的女人的礼。

“我明白了。”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玄甲,只有清虚观主。”

“太后若有任何差遣,贫道万死不辞。”

第十章 藏锋鞘

乾隆三十年。

圣母皇太后薨,举国哀悼。

皇帝弘历亲扶梓宫,泣不成声,辍朝百日,以尽孝道。

同年,六王爷弘曕因言行不检,触怒龙颜,被削去王爵,圈禁于府。

一道看似无情的圣旨,却让他彻底远离了朝堂纷争,安然度过了余生。

和硕和婉公主,也就是当年的灵犀,早已远嫁蒙古,夫妻和睦,儿孙满堂。

一切,都尘埃落定。

京城西郊,清虚观。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人,正坐在后山的凉亭里,独自对弈。

他的对面,空无一人。

一个小道童跑了过来,将一封来自蒙古的家信,恭敬地放在石桌上。

“观主,公主的信。”

老道人点了点头,没有立刻拆开。

他只是拿起一颗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啪嗒。

棋局,终了。

他抬起头,望向紫禁城的方向。

在那里,埋葬了一个女人的一生,也埋葬了一个王朝最深的秘密。

他与她,终究是殊途。

他选择了江湖,她选择了庙堂。

他们用各自的方式,守护着共同的孩子,守护着那个早已不属于他们的天下。

老道人拿起那封信,信封上,画着一个孩子天真的笑脸。

他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

这一生,他活在黑暗里,没有名字,没有身份。

但拥有过那一夜,拥有过那两个孩子,便胜却人间无数。

风吹过,拂动他花白的头发。

棋盘上,黑白交错,一如这盘纠缠了几十年的天下大棋。

而真正的棋手,早已将自己,也当成了一枚弃子。

只是,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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