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格勃喋血莫斯科，内务部长骤然自尽，一桩悬案的潦草结局（下）

接上文。

谢洛科夫虽然是警察头子，但让他去招惹克格勃他真不敢，因此要想报仇只能依靠勃列日涅夫，毕竟内务部的权力再大也管不到克格勃，由于当时勃列日涅夫病重，谢洛科夫就从侧面向勃列日涅夫透露一个消息，安德罗波夫图谋政变提前接班，得知消息勃列日涅夫怒不可遏，在1982年9月10日，勃列日涅夫召见了内务部长谢洛科夫，他限令其三天内逮捕安德罗波夫，“查明其反党阴谋”。

于是在第二天，三支内务部特种部队在谢洛科夫的秘密命令下，分别乘车抵达苏共中央办公大楼、安德罗波夫家和卢比扬卡广场克格勃总部，但不幸的是，情报提前被克格勃得知，于是得克格勃的特种部队就有了反击内务部的机会，以优势兵力成功阻止了内务部的特种部队，迅速制服了库图佐夫大街安德罗波夫家附近的内务部特种部队，为此还有一个内务部特种部队上校受伤，后于9月11日不治身亡。

实际上，作为全国警察的领导机关，当时的内务部高层从部长谢洛科夫算起，包括那位驸马爷、也就是第一副部长丘尔巴诺夫乃至若干名副部长，都已经烂到家了，可谓蛇鼠一窝、沆瀣一气。上梁不正下梁歪，地方上的内务机关多与黑手党勾结，保护影子经济，只不过腐败程度不同罢了。

而当时的安德罗波夫开展反腐败斗争时，只敢依靠检察院和克格勃，不太敢用内务部。对于内务部的腐败，安德罗波夫只能让命令苏共中央监察委员会对内务部部长谢洛科夫展开秘密调查。

得知拘捕失败的谢洛科夫恼羞成怒，意图再次出兵“缉拿”安德罗波夫，但让谢洛科夫想不到的是，他的后台勃列日涅夫因心脏病卒于1982年11月10日，这下谢洛科夫傻眼了。他也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勃列日涅夫逝世二天后，安德罗波夫成为苏联共产党总书记、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一个星期之后，安德罗波夫召见克格勃第一副主席切布里科夫，说道：“中央已经决定解除谢洛科夫的职务，由费多尔丘克接替他的位置。你担任克格勃主席。”12月16日，苏联最高苏维埃下达了相关人事任命。这位执掌内务部17年的警察头子的被立即解除职务，开除出中央委员会，剥夺大将军衔与所有荣誉勋章，并于苏联警察日当天登报公布， 并被开除党籍。

早在1970年，费多尔丘克出任乌克兰克格勃主席，是因为他同时得到了前后两任总书记的信任，七十年初，谢尔比茨基出任乌克兰第一书记，此时的乌克兰是勃列日涅夫与波德戈尔内权力斗争的前沿阵地。两人的明争暗斗，不仅反映了当时苏共中央的权力斗争，还牵涉到苏联对乌克兰独立运动的处置态度。当时勃列日涅夫把费多尔丘克被派往乌克兰，既是给谢尔比茨基派去一个帮手，也是对费多尔丘克处理民族问题能力的一次考察。

费多尔丘克把这两份差事办得不错。也得到了安德罗波夫赏识，他在乌克兰克格勃主席任上一干就是12年，长期没有被提拔。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提拔直接成为内部部部长。

谢洛科夫被被免职当天，谢洛科夫和安德罗波夫打电话，表示服从组织安排，希望给他保留一座别墅退休养老。安德罗波夫同意了。但实际上安德罗波夫并没有放过谢洛科夫，换句话说，这位始终致力于整顿苏联官僚腐败的克格勃主席，早已将矛头对准了内务部这个腐败重灾区。阿法纳西耶夫的死，不过是成为他打破权力平衡、推行全面反腐的绝佳契机。

随着谢洛科夫的下台，安德罗波夫以“肃清警务系统黑恶势力”为旗号，掀起了一场席卷全国内务系统的大清洗。苏共中央监察委员会查明：谢洛科夫在任职内务部长的17年间，将内务部第一大的国家别墅和曾作为内务部迎宾馆的“第八国家别墅”据为己有。他还在赫尔岑大街24号占有一套很大的公寓。两座别墅和一套公寓存放着谢洛科夫及家人大量来路不明的财物。在其中一个别墅里，光地毯就一张叠一张地堆放了7层；而俄罗斯联邦著名画家的油画都放在了床底下。

案情上报高层后，谢洛科夫被要求限期搬出所有家具，退还上述别墅。除侵占公家房产外，谢洛科夫还存在公款私用的问题，需偿还数万卢布的公款。后来，又查明谢洛科夫在高尔基州的伏尔加河畔还占据了一家国家别墅，同样被勒令退还国家。

接着克格勃与总检察院联合成立专项调查组，深挖涉案警察背后的腐败网络，成百上千起被掩盖的警察抢劫、勒索、滥用职权案件被逐一翻出。从莫斯科地铁警察分局到地方公安厅，从基层警员到高级警官，无数涉案人员被撤职、逮捕，谢洛科夫经营十余年的内务部“独立王国”被彻底搅乱。

这场反腐风暴并未止步于警务系统，而是迅速蔓延至整个苏联官僚体系。安德罗波夫借助克格勃的情报优势，严厉打击特权腐败、黑市交易与官僚主义，一批享受特供待遇、相互利益输送的高官落马，一时间苏联社会风气为之一振。

1984年12月13日，就在检察院即将对谢洛科夫正式提起刑事诉讼的前一天，这位曾经权倾一时的内务部长，在莫斯科郊外的豪华别墅中用猎枪自杀身亡，其妻子此前已同样自杀离世。这场由日丹诺夫地铁站案引爆的反腐风暴，最终以核心反派的覆灭告终，成为苏联后期最具冲击力的政治事件之一。

关于谢洛科夫的贪腐罪行，引用一位他的专案侦查员的话吧：“谢洛科夫毫不客气地什么都要，从奔驰汽车到成套家具、水晶枝形吊灯、家庭女佣用的香粉匣、孙子用的小床、古董、名画、金银制品。为部长及其家庭服务的是一支人数众多的家奴队伍，其中有私人建筑师、私人裁缝、私人口腔医生等。所有这些人都列入内务部的编制序列，如修炉匠是少校，镀锡工是中校，等等。”

把公产当私产，拿公款养私人，基本可以概括谢洛科夫的罪行。一个谢洛科夫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在内务部长岗位上干了17年，全苏联的警察机关上行下效，已经烂透了。更可怕的是，他不是一个人，苏共高层有一大批像他这样的硕鼠。

苏联解体之后，作家谢苗诺夫曾与安德罗波夫之子伊戈尔多次见面，他言之凿凿地说，1990年，克格勃头目克留奇科夫也证实，当年谢洛科夫意图对安德罗波夫动手事件并非虚构。此外，多多列夫还称，谢洛科夫其实是被迫自杀，法院有人威胁他说，如果他不自行了断，他的家人就会不得安生，而且他的非法所得也会被没收。

不过，这些说法也有很多可疑之处。首先，如果安德罗波夫让勃列日涅夫相信了自己是无辜的，那么为什么没有在挫败政变后立即逮捕？如果勃列日涅夫没有相信，他又怎么会放过安德罗波夫？

应该说，长期以来，无论是谁掌权，这两个有利益纠葛的部门之间都一直存在着明争暗斗。对于谢洛科夫来说，问题就在于，他这个人积怨太深：他参与了许多腐败案件，个人贪腐也太多，多年以来一直大搞以权谋私。但是，这一切直到他的主要靠山勃列日涅夫死了以后才被揭发出来。

轰轰烈烈的反腐败运动持续了半年，苏共党内和苏联民众已经看出，安德罗波夫是在动真格，也发现这是一场惊险的全方位斗争。党内健康力量与腐败分子的斗争，体制改革与因循守旧的斗争，甚至包括经济发展方向的斗争，无一不牵涉到整个干部队伍的更替。

实际上，日丹诺夫地铁站案的侦破，不仅为遇害的克格勃少校讨回公道，更撕开了勃列日涅夫时期苏联官僚体系的腐败疮疤。安德罗波夫借助此案，既打击了政治对手，又整顿了社会风气。这场案件与后续的反腐风暴，虽未能挽救苏联最终的命运，却成为苏联历史上不可磨灭的重要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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