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要是能让顶头上司把老婆孩子都托付给你,连找小三这种事都让你安排,那这信任关系,得铁到什么程度?
国民党特务头子徐恩曾就是这么信他的机要秘书,钱壮飞。
可他到死都不知道,这个他最信任的自己人,兜里揣着的,是另一本账。
1926年,北京协和医院。
一个叫钱壮飞的医生,正琢磨着怎么给学生上好解剖课。
他出身浙江湖州,家里是做生意的,不差钱。
小伙子长得帅,脑子又活,学的是西医,没事还爱捣鼓电影、无线电这些时髦玩意儿。
按理说,他这辈子,应该是穿着白大褂,在手术台和讲台上发光发热,成为一代名医。
可那个年代的中国,不是你想安稳就能安稳的。
北伐的炮声隆隆作响,大街上到处是游行的学生和工人。
钱壮飞看着这一切,心里那团火就压不住了。
他觉得,光在医院里救几个人,救不了这个病入膏肓的国家。
经他内弟张家昽一撮合,他和媳妇张振华俩人,没跟家里吱声,悄悄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这事儿在当时,可是掉脑袋的买卖。
好景不长,1927年,老蒋翻脸了,到处抓共产党人,血流成河。
钱壮飞的身份也藏不住了,只好拖家带口跑到上海躲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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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滩,龙蛇混杂,既是冒险家的乐园,也是革命者的避难所。
在这里,钱壮飞一家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靠他画广告、当中医维持生计。
就在这时,党组织给了他一个新任务:想办法钻进国民党的心脏里去。
这任务,说白了,就是去当卧底。
可怎么钻进去呢?
正好,国民党要搞个无线电管理局,招人。
钱壮飞一看,这不巧了吗?
他平时就爱玩这个。
更巧的是,主持这事儿的徐恩曾,是他湖州老乡,还算半个校友。
凭着这点关系和一手过硬的无线电技术,钱壮飞一考就中。
进了门,怎么往上爬,那才是真本事。
徐恩曾这人,业务能力一般,但权力欲很强,还好色。
钱壮飞就把他这点人性拿捏得死死的。
工作上,钱壮飞是徐恩曾的得力干将,大小文件处理得明明白白,密码电报玩得滴溜转。
生活上,那就更没得说了。
徐恩曾看上个舞女,没地方金屋藏娇,钱壮飞二话不说,把自己家腾出来,让顶头上司带着情人住了进来,自己一家老小挤到别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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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到这份上,徐恩曾能不把他当心腹吗?
简直就是把他当成了自己家的管家。
很快,徐恩曾被陈立夫提拔,让他组建中央组织部党务调查科,这就是后来让人闻风丧胆的“中统”的前身。
钱壮飞自然也跟着鸡犬升天,当上了机要秘书。
这下可不得了,国民党最高级别的机密,什么“围剿”计划、高层内斗,都得从他手上过。
他就像一个安插在敌人大脑里的窃听器。
他不是一个人在玩命。
在他的运作下,李克农、胡底也先后打入了国民党的特务系统。
李克农在上海当电务股长,胡底在天津当“长城通讯社”的社长。
三个人凑一块,组成了一个铁三角,直接跟周恩来单线联系。
他们搞来的情报,比黄金还珍贵,一沓一沓地送到江西的红军手里,帮着红军一次又一次躲过了老蒋的“围剿”。
周恩来后来都说,他们是“龙潭三杰”。
时间快进到1931年4月。
那几天,上海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中共中央特科里有个叫顾顺章的,在武汉被抓了。
这人可不是一般角色,他是特科行动队的头头,负责绑票、锄奸这些脏活累活,知道的秘密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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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他知道几乎所有中央领导在上海的住址。
他一叛变,就等于把中共在上海的老底全给掀了。
4月25号,礼拜六。
按惯例,徐恩曾要去上海找他的小情人鬼混。
临走前,他特意交代钱壮飞:“南京这边有啥事,你看着办。”
这话,他以前也说过,但这一次,却成了改变历史走向的关键。
就在徐恩曾坐上火车去上海风流快活的时候,武汉那边,国民党特务机关的电报机响个不停。
一连六封“十万火急”的绝密电报,雪片似的飞到了南京调查科。
值班的,正是钱壮飞。
按照规定,这种级别的密电,只有徐恩曾本人能拆。
可钱壮飞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告诉他,出大事了。
他当机立断,拆开了密码。
当“顾顺章叛变”这几个字蹦出来的时候,钱壮飞的血都快凉了。
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可能只有几个小时。
他没有慌。
他先让自己的女婿刘杞夫,立刻坐最快的火车去上海,找到李克农,把这要命的消息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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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自己像个没事人一样,把那几封要命的电报锁好,该干嘛干嘛。
他要留在南京,稳住局面,给上海的同志们争取转移的时间。
两天后,也就是27号,徐恩曾快活完了,从上海回到南京。
钱壮飞毕恭毕敬地把那几封“迟到”的电报交到他手上,然后找了个借口,说家里有事,从容地离开了调查科大楼。
等徐恩曾破译完电报,吓得魂飞魄散,再去找钱壮飞时,人早没影了。
而此时的上海,中共中央机关和领导人,已经在李克农的通知下,全部安全撤离。
老蒋策划的一场大屠杀,就这么被钱壮飞在谈笑间化解了。
身份暴露后,钱壮飞去了江西中央苏区。
在这里,他不再是那个谨小慎微的机要秘书,而是红军政治保卫局的局长,继续在情报战线上跟敌人斗法。
1934年,长征开始。
钱壮飞也跟着大部队,踏上了那条九死一生的路。
一路上的艰苦,咱们今天的人很难想象。
钱壮飞本来身体就不好,加上没日没夜的情报工作,更是雪上加霜。
1935年4月初,红军在贵州乌江边上跟敌人兜圈子,部队在过江的时候,被敌机轰炸,冲散了。
等部队重新集结时,大家发现,钱壮飞不见了。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在了茫茫大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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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去哪了?
有人说他病死了,有人说他被炸死了,还有人说他被当地土匪害了。
这成了一个悬案,一悬就是大半个世纪。
直到2001年,贵州省的党史专家们,为了搞清楚这个谜团,跑遍了当年红军路过的村村寨寨。
他们找到金沙县后山乡的一些老人,听他们讲起当年的事。
拼凑起来的记忆,慢慢还原了那悲壮的一幕。
原来,掉队的钱壮飞孤身一人,想追上部队。
走到一个叫堰田岩的地方,又累又饿,就向当地人问路。
没想到,他碰上的是一伙反动民团。
这帮土匪看他穿得不像本地人,以为他身上有钱,就想抢劫。
钱壮飞身上哪有什么财物,土匪抢劫不成,恼羞成怒,就把他推下了一个几十米深的山洞。
这位在国民党心脏里潜伏多年的情报英雄,躲过了无数次明枪暗箭,最后却死在了几个无名土匪的手里。
2001年,真相大白,国家在贵州金沙县为他修建了陵园。
他的子女,在他的墓前,长跪不起。
他的一生,没打过一枪,没杀过一个敌人,却凭着智慧和胆识,在最危急的关头,救了整个党中央。
他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革命的航船,能够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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