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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微论
夫闻世之格言,多传其半而隐其全。若“树静风不止”人皆能诵,“子养亲不待”则罕有续之。此非文脉断裂,实乃世心趋避使然。今欲明彻悟之境,当合上下而观,犹察月必兼窥其魄,临渊须并测其深。半句如朝暾耀目,全章若暮鼓清心,缺一则慧明不全,德基不固。
上篇 察人篇:见性明质之辨
观人论世,最忌执一。昔者“久病无孝子”道尽伦常之艰,然必合“久贫无贤妻”,方见生计迫人之实。晏子有言:“为者常成,行者常至。”然未言风雨晦明之际,行者几殆。今有“可怜必有可恨”之诫,人遂轻贱困顿者;然继以“可恨必有可悲”,则知渊冰之下,或有寒泉呜咽。昔西门豹治邺,见巫祝可诛而民愚可悯;范滂临刑,知浊世当去而慈母堪哀。此所谓“照胆须双镜,量物要两端”。
昔管仲射钩,鲍叔知其事母之孝;吴起杀妻,鲁人见其求将之切。若止观前半,则管为逆臣,起乃枭獍;然考其全迹,仲有九合之才,起具镇边之能。故孔子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此三“所”字,正为俗语下半句注解——见“初生牛犊不怕虎”,当思“长成或惧荒原狼”;闻“浪子回头金不换”,须知“衣锦还乡方称贤”。全豹既得,乃可定评。
中篇 处世篇:守中执衡之道
圣贤立教,必设对章。老子“知白守黑”,易传“亢龙有悔”,皆示阴阳相济之理。今人但记“欲速不达”,往往坐失良机;须参“见小利则大事不成”,乃知缓急之节。昔诸葛治蜀,法令严明而民无怨者,合“水清无鱼”之察与“人察无徒”之戒也。其出师一表,“鞠躬尽瘁”是上半句,“死而后已”方成全璧。
昔者楚庄王“三年不蜚”,右司马谏曰:“有鸟在此,三年不蜚不鸣。”此“小心万年船”之喻也。王答:“不蜚则已,蜚将冲天;不鸣则已,鸣将惊人。”此正“谨慎捕秋蝉”之谓——非徒守拙,实待良时。范文正“先忧后乐”,若无“庙堂江湖”之辨,则成空谈;杜工部“大庇寒士”,若无“吾庐独破”之痛,终是虚愿。下半句者,实为践履之枢机。
下篇 明心篇:通变达观之境
至若情性之理,尤需合观。“春宵千金”人所共羡,然东坡原诗“花有清香月有阴”,方显造化本然之趣。但慕“相濡以沫”,不过涸辙哀矜;识得“相忘江湖”,乃见道心广大。庄生鼓盆,非无情也,达生死之变;尾生抱柱,虽重信乎,失通权之智。
昔谢安对弈闻捷,故作镇定是上半句,折屐齿方露真怀;右军坦腹东床,放达不羁是表象,择婿眼光乃深心。今有“粗布裹生涯”之叹,必联“腹有诗书气自华”,始知颜回陋巷之乐;徒诵“人逢喜事精神爽”,不记“闷来瞌睡多”,终难解白傅“长恨”之吟。
结语
谚云:“真味只是淡,至人只是常。”然淡非无味,常乃守中。那些被岁月磨去光泽的下半句,恰似古镜背面的菱花纹——正面照形,背面载道。韩昌黎《进学解》云:“障百川而东之,回狂澜于既倒。”此学者壮志也。然其《送穷文》又叹:“影与形殊,面丑心妍。”此方是完整人生。
吾辈处喧嚣之世,当于“不忘初心”时,常怀“始终难守”之惕;在“淡泊明志”际,不忘“宁静致远”之求。使半句为帆,下半句作锚,方能在时代洪流中,既追长风,又泊心安处。如此,则近乎《中庸》所谓“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之境矣。古贤裁章,必成双璧;今人悟道,须得全珠。此非文章小道,实为性命大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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