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我膝盖又肿了，夜里疼得直翻。”——这句话刚出口，老周就看见牌友老李把脸别到一边，假装整理扑克。牌桌气氛瞬间掉档，连洗牌声都轻了三分。65岁以后，熟人圈就像旧毛衣，脱线处一扯就豁口，话头一旦带刺，扎的是自己。
不是不能喊疼，而是熟人没义务替你背疼。他们也有支架、有降糖药、有夜里睡不着的钟点，听多了，只能礼貌地“嗯嗯”两声，转头就把话题递给别人。情绪垃圾倒错了桶，回收的只有尴尬。
第二颗雷更隐蔽：“我老了，没用了。”听起来像自谦，其实是把刀递给对方——人家不接，显得冷血；接了吧，又实在没地儿安放。老林去年在同学聚餐上说完这句，满桌齐声“哪里哪里”，可之后再喊聚会，时间总凑不齐。人把“没用”挂在嘴上，世界就顺水推舟地把他晾在一边。
第三句，“你们年轻人现在真享福。”酸气从牙缝里漏出来，像开盖的臭豆腐，闻者退避。孩子听了，视频通话从一周一次降到一月一次；老同事听了，拍拍肩膀却不再约晨走。羡慕若变成评书，听的人只想早点散场。
想发牢骚怎么办？去菜市场跟卖豆腐的大姐聊两句，她忙着找零，你吐槽血压，双方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想确认自身价值，把家里那台坏风扇拆下来，拧好螺丝，再转起来，拍段15秒的小视频发群里，收获一排大拇指，比叹一百句“我没用”都顶事。实在憋闷，搭上两站公交去社区心理驿站，志愿者巴不得你多倒一点，他们的绩效考核还指着访问人数。
日子照样有褶皱，但话锋转个圆角，别人才敢靠近，你也才能真的被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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