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5年10月,那个深秋的凌晨,景福宫里流了一地的血。
一帮拿着武士刀的日本浪人,像疯狗一样冲进深宫,把朝鲜名义上的国母——闵妃,乱刀砍死。
消息传出来,大家伙儿都懵了。
那时候日本人进驻朝鲜,口号喊得震天响,说是来“帮朝鲜搞改革”的。
按理说,闵妃掌权,应该是日本人的重点拉拢对象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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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就这么狠,宁肯背上“杀害王后”的国际骂名,也得从肉体上把这个女人消灭掉?
说白了,日本人那是看透了:这个整天待在深宫里的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善茬,而是一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赌棍。
在她的牌桌上,大清、日本、俄国、美国,统统都是她手里的牌。
她手里没枪没炮,也没什么实业家底,保命全靠一手“拆东墙补西墙”的平衡术。
这辈子,她梭哈了三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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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把让她死里逃生,最后这一把,她把宝押在了俄国熊身上,结果连本带利把命搭进去了。
这事儿不光是宫斗那么简单,它就是一个弱国当家人,在大国夹缝里想靠“借力打力”活下去,最后玩火自焚的典型案例。
咱们回头瞅瞅闵妃这一辈子,你会发现她做的那些决定,看着好像前后矛盾,其实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冷冰冰的生存逻辑。
先看她头一把豪赌:干翻公公大院君,把日本人放进来。
这事大概在1876年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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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高宗刚宣布“亲政”,闵妃顺势从摄政的大院君手里把权抢了过来。
别看大院君搬出了皇宫,跑到三溪洞山庄去种花养草,可人家掌权十年,树大根深。
朝堂上那些老臣,虽然有的跟着退了,但在圈子里的说话分量还在。
对闵妃来说,不把这套旧班底砸个稀巴烂,屁股底下的椅子根本坐不稳。
于是,闵妃搞了一出让人眼花缭乱的人事大换血:国防部长(兵曹判书)换成自家亲戚闵升镐,组织部长(吏曹判书)换成闵奎镐,又把李裕元、李最应这些跟大院君不对付的人拉上来当高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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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换人还不行。
要想彻底搞臭一个人,最好的招儿就是否定他的路线。
大院君的招牌是“锁国”和“打压书院”。
闵妃就跟他对着干:你废书院,我就重修;你跟洋人硬刚,我就搞开放。
偏偏就在这时候,日本的“云扬号”军舰开过来碰瓷了,架起大炮要通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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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麻烦大了。
朝廷里吵成一锅粥,绝大多数人都嚷嚷着要像大院君那样,跟小日本干到底。
这时候,闵妃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
要是拒不开门,就得打仗。
一打仗就得调兵,调兵就得指望那些还是大院君老部下的军官,搞不好枪口一转,自己先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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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是同意通商呢?
头一个好处,眼前的军事压力没了。
别看日本船坚炮利,闵妃眼光毒得很,她看出来日本刚维新没几年,家里也没余粮,想一口吞下朝鲜那是做梦。
签个字,能买个安生。
再一个,也是最鬼的一点——她想借日本人的刀,去吓唬大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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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闵妃刚生了儿子李坧(后来的纯宗),急着想立世子。
可宗主国大清那边讲究“立长不立幼”,一直拖着不给办。
闵妃琢磨着,1874年日本打台湾,清政府居然赔了50万两银子息事宁人。
这说明啥?
说明大清怕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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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大清怕日本,那我要是跟日本“好了”,通过日本驻北京的公使去给清廷上眼药,册封世子的事儿不就成了吗?
就这样,借着议政府一句“没必要非得拒绝通商”的台阶,闵妃咬着牙,把《江华条约》给签了。
这是朝鲜头一个丧权辱国的条约,国门算是彻底开了。
后来的历史学家骂她这是为了反对大院君而反对,简直是引狼入室。
这话没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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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当时闵妃的那盘棋里,这步棋确实让她赢了:世子封了,大院君的锁国政策废了,闵家靠着新成立的“统理机务衙门”把实权抓到了手。
至于日本势力的渗透?
她觉得凭自己的手腕,能玩得转。
可惜,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她没想到的是,这头被她放进来的“狼”,胃口大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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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靠着条约疯狂抢粮食,朝鲜米价眼看着往上窜,老百姓日子没法过。
1882年,“壬午兵变”炸了。
一帮饿急眼的旧军士兵杀进王宫,闵妃吓得连夜跑路,大院君趁机回来重掌大权。
这是闵妃最倒霉的时候。
大院君一回来,立马跟日本翻脸,坚决不让日本驻军,腰杆子硬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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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闵妃下了第二步险棋:找大清救命,“以夷制夷”。
当时,闵妃那边的金允植正好在中国出差。
听说国内变了天,二话不说就找清政府求救。
这笔账,闵妃又算准了。
她知道大清虽然怕洋人,但绝不能容忍把朝鲜这个最后的小弟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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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看着日本步步紧逼,大清正愁没理由插手朝鲜的事儿呢。
果然,大清那边反应那是相当快。
吴长庆、丁汝昌带着三千淮军火速过江,抢在日军前头控制了汉城。
更绝的是,清军直接给大院君设了个套,抓起来送去天津审问,后来干脆关在保定。
借大清的手,把自己最大的死对头给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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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妃又大摇大摆地回来执政。
这回吃亏让闵妃明白个道理:日本这把刀太快,容易割手;大清虽然老迈昏庸,但块头大,关键时刻能当挡箭牌。
于是,后来这几年,闵妃的外交路子来了个180度大转弯——从“跟日本好”变成了“抱大清腿”。
等到1884年,开化党金玉均靠着日本支持搞“甲申政变”,把闵妃的亲信杀了一堆,又是清军出手,三天就把政变给平了。
看起来,背靠大清这棵大树,闵妃这位置算是稳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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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闵妃心里一直发毛。
她发现,请神容易送神难。
大清帮她平完事儿,开始摆起了“监国”的谱,袁世凯在朝鲜那叫一个飞扬跋扈,清廷内部甚至有人提议要把朝鲜废国,改成大清的一个省。
这对视权力如命的闵妃来说,那是绝对不能忍的。
看着大清想把朝鲜一口吞了,旁边日本又虎视眈眈,闵妃开始了她这辈子最后一把梭哈:把俄国人拉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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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逻辑还是那个老套路:找平衡。
大清太横?
那就找个能压住大清的。
日本太狠?
那就找个能吓住日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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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把大清派来的德国顾问穆麟德给策反了。
这人本来是李鸿章派来看着朝鲜的,结果被闵妃一忽悠,开始鼓吹“联俄拒中”。
紧接着,闵妃背着大清,偷偷摸摸跟俄国签了通商条约,甚至还搞出了两次“朝俄密约”的闹剧。
这手玩得那是相当野。
为了让各方势力互相牵制,她甚至把一百多年的禁教令给废了,让基督教合法化;支持美国人办学校、开医院,还请美国人来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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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算盘是:把朝鲜变成个国际角斗场,列强互相扯皮,谁也不敢乱动,这样她就能在夹缝里保住王位。
但这套玩法有个要命的前提:要么操盘手自己拳头够硬,要么列强之间真的势均力敌。
1894年,甲午战争一打,这个前提彻底崩了。
大清输了个底掉,势力完全退出朝鲜半岛。
日本一家独大,挟持高宗,甚至又把大院君那个老傀儡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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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妃集团又一次倒台。
换做别人,这时候估计就认栽了。
但闵妃偏不。
她眼尖,抓住了“三国干涉还辽”这根救命稻草。
她看见不可一世的日本,被俄国、德国、法国一吓唬,竟然乖乖把吃进去的辽东半岛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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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一亮:原来日本怕俄国!
于是,她连个犹豫都没有,直接把之前的亲日姿态扔进垃圾堆,解散亲日内阁,把朴泳孝那帮亲日派一脚踢开,第三次掌权,并且全面倒向俄国。
这一回,她没给自己留后路,也没给日本人留面子。
在闵妃看来,这是又一次漂亮的“借力打力”。
但在日本人眼里,这女人已经成了日本征服朝鲜路上最大的绊脚石,而且是个永远养不熟、随时会反咬一口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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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买不通,也管不住,那就只能让她消失。
1895年10月8日凌晨,代号“狐狩”的行动开始。
日本浪人冲进景福宫玉壶楼,闵妃倒在血泊里,再也没起来。
回头看闵妃这一辈子,其实一直是在走钢丝。
刚开始引日本,是为了压公公;后来靠大清,是为了防日本和国内那帮改革派;最后找俄国,是为了在大清倒了之后抵挡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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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战术上看,她的每一招在当时那个烂摊子里,似乎都是“没办法的办法”,挺高明。
她靠着这手绝活,在三个大国的夹缝里,硬是让朝鲜王朝多活了二十年。
但从战略上看,这简直就是一种悲剧的短视。
所谓的“平衡”,那得建立在自己有实力的基础上。
要是没有自强的内功,没有一支听话且能打的军队,没有独立的经济底子,光靠出卖利权来换大国的保护,跟喝毒酒止渴没啥区别。
闵妃以为自己是高明的棋手,能在几只猛兽之间玩得转。
但在猛兽眼里,她和她的国家,不过是一块随时可以分着吃的肉。
当力量的平衡被打破,当某一只猛兽决定不再守规矩的时候,那个自以为聪明的操盘手,往往头一个得死。
信息来源:
本文素材整理自李瑄根《韩国近代史》及关于朝鲜王朝末期公开历史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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