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西兰奥克兰的一栋写字楼里,坐着个三十出头的华人工程师。
你要是向同事打听他,大伙的说法出奇地统一:这人做事稳当,稍微有点宅,日子过得比钟表发条还准。
他每天九点上班六点下班,盯着枯燥的屏幕敲代码,给系统打补丁。
下了班,就牵着那只圆滚滚的柯基去海边溜达,到了周末,就窝在后院伺候他的番茄和生菜。
若是问他这辈子有啥想头,他多半会指着菜地说是盼着番茄多结几个,要么就是祈祷这周程序别出乱子。
现在的他叫顾杉木。
可更多人脑子里记着的,是他五岁时的乳名——顾木耳。
他亲爹,就是那个写出“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的童话诗人,顾城。
1993年,那个透着血腥气的秋天,顾城在激流岛操起斧头砍向了妻子谢烨,紧接着自己也上了吊。
两代人的命数,就在那一瞬间断成了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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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这孩子要么活成阴郁的哈姆雷特,要么变成个继承父业的天才疯子。
谁知道,顾杉木干了件让所有人跌破眼镜、却又不得不服的事儿。
他居然把自己活成了父亲的“反义词”。
这不光是脾气不对路,简直就是一场持续了三十年、不动声色的“理性大逃亡”。
咱们把日历翻回1993年。
对五岁的顾杉木来说,人生头一道坎,还真不是没了爹妈,而是“听不懂话”。
惨剧发生后,虽说姑姑顾乡是监护人,可阴差阳错的,小木耳被送到了一户当地毛利人家里寄养。
这一步看着像是没办法的办法,其实倒是老天爷给这孩子竖起的第一道防洪堤。
你想啊,要是那时候把他领回北京,或者扔在华人堆里长大,那得是个啥场面?
周围七大姑八大姨肯定整天在他耳边念叨:“你爸是大才子”、“你爸把你妈杀了”、“你得接他的班”或者“你这辈子都得替他还债”。
那种唾沫星子,足够把一个好好的孩子逼成神经病。
可在毛利人家里,谁认识顾城是哪根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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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儿没有神神叨叨的“朦胧诗”,只有厚得陷脚的羊毛垫子,还有膻味冲天的热汤。
摆在小木耳面前的路挺狠:是死抱着过去的噩梦不放,还是硬着头皮钻进这个两眼一抹黑的新世界?
这孩子选了后者。
刚去那会儿,他也闹过笑话,瞅着毛利人的烤红薯以为是石头块,攥手里死活不敢下嘴。
学人家的传统舞,拍子踩不准,摔了个四脚朝天,爬起来拍拍土接着跳。
这孩子精得很,很快就学会了看人脸色。
他发现,只要闭口不提以前的事,空气就是自在的;只要不说“爸爸妈妈”,大人们看着他就乐呵。
姑姑顾乡每个月来瞧他一回,放下零食和钞票,摸摸脑袋说声“乖”。
那是顾城的书。
小木耳翻出来过,对着封面上龙飞凤舞的签名琢磨了半天,愣是没认出那是谁的名字。
不少人替他惋惜,觉得顾家这点才气算是断了根。
可要是从心理学上看,这简直是顾杉木干得最漂亮的一次“防火墙升级”。
他犯不着去懂什么“灵魂的自由”,他只要知道毛利阿姨怀里暖烘烘的是真的,这就齐活了。
第二个转折点,出在他十岁那年。
那年夏天,姑姑领着他回了一趟中国。
这算是顾杉木离“接老爹的班”最近的一回。
毕竟,在北京的胡同口,他的亲爷爷、老诗人顾工正拄着拐棍在那儿候着。
老人家哭得稀里哗啦,摸着孙子的头发长吁短叹。
亲戚们把他围在中间,嘴里全是“苦命的娃”、“诗人的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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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承想,十岁的顾杉木,表现得就像个彻头彻尾的“过路客”。
他受不了北京毒辣的日头,吃不惯炸酱面里的黄豆酱,更听不懂那些关于“才华”和“传承”的大道理。
住了半个月,他吵着闹着要回新西兰。
这一闹腾,其实是他骨子里的一次摊牌。
对那个岁数的孩子来说,哪儿舒坦就往哪儿钻。
新西兰有他的毛利哥们儿,有喝惯了的羊肉汤;而北京只有听不懂的叹息和让人窒息的目光。
有人说这孩子“忘本”,说他“心冷”。
但你细琢磨这笔账:
要是留下来,他就是“顾城的儿子”,哪怕打个喷嚏都会被人拿放大镜研究。
写诗吧,人家说不如他爹;不写吧,人家说白瞎了基因。
可回到新西兰,他就是Sam,是顾杉木,就是个普普通通、爱啃烤红薯的小胖墩。
这一走,让他彻底甩掉了“诗人之子”这个沉甸甸的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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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顾城”留在了激流岛和北京,把“顾杉木”带回了人间。
等到成年,顾杉木做了第三个、也是最关键的决定——干起了计算机。
这简直是对他爹那个艺术世界最狠的打脸,也是最温和的回击。
顾城这一辈子图啥?
图的是灵气,是自由,是把规矩踩在脚下,是造一个只有他说了算的“童话女儿国”。
为了这个,他不惜把一切都砸烂。
可顾杉木选了啥?
代码。
你要是懂编程就明白,代码这玩意儿跟“顾城”是死对头。
代码讲的是逻辑,讲的是因果,讲的是严丝合缝。
错一个标点,程序就跑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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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没有“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只有“0”和“1”的死理儿。
这种确定性,恰恰是顾杉木最缺、也最稀罕的安全感。
在父亲的诗歌里,爱能瞬间变成刀子,天才转眼就能成疯子,一切都也没个准数。
但在计算机的世界里,系统崩了能修,Bug能调,所有的错都能找到根儿。
有人问他,咋不写本回忆录?
出版社捧着支票找上门,只要他肯抖落点激流岛的童年旧事,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他那会儿正在后院给番茄浇水,笑着回了一句:“把一个崩掉的系统修好,那成就感比炒冷饭强多了。”
这话里头,藏着他的活法。
他不想当那个被人围观的幸存者,只想当个能把日子攥在手里的普通人。
如今的顾杉木,成了邻居嘴里“最靠谱的小伙子”。
帮隔壁老太太修修电脑,给楼下的流浪猫搭个窝。
有人问他咋不结婚,他说“随缘,一个人也挺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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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着像是敷衍,其实是他对感情有自己的琢磨。
父亲顾城的爱那是烈火,烧得噼里啪啦,最后把全家都烧成了灰。
顾杉木不稀罕那种爱。
他觉得感情就该像他种的番茄,慢慢长,慢慢熟,平平淡淡才是真格的。
爷爷顾工去世那年,他回国奔丧。
灵堂上,还是有人不死心,拉着他说:“你得把你爸的才华接过来啊。”
三十多岁的顾杉木,只是客客气气地鞠了个躬,没接茬。
丧事办完,他特意去了一趟激流岛。
当年的红房子早就换了主人。
他站在海边,吹了半个钟头的海风。
岛上的风还是那么大,但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吓得哆嗦的五岁孩子了。
他转身就走,回新西兰继续当他的码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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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时不时有短视频博主在那儿念顾城的《一代人》。
评论区里总有人在那儿感慨:“顾城的儿子肯定活得很苦吧。”
他们哪知道,那个被他们同情的“木耳”,这会儿正搁新西兰的日头底下,给自家的柯基梳毛呢。
顾城以前写诗说:“我需要最狂的风,和最静的海。”
但他一辈子没找着那个平衡点,最后在疯癫里把自己毁了。
反倒是他儿子顾杉木,用一种近乎平庸的法子,把这个平衡找着了。
代码就是他的“静”,日子就是他的“海”。
他用不着躲避现实,也用不着去追那些虚头巴脑的诗意,因为柴米油盐里的安稳,才是摸得着的幸福。
好多人觉得,顾杉木没继承他爹的天赋,是个悲剧。
可回过头看,这没准是老天爷对他最大的慈悲。
那个疯疯癫癫的艺术基因,到他这儿算是彻底被掐断了。
他没活成传奇,但他活下来了,而且活得挺滋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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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的尽头不一定非得是疯魔,也可以是人间烟火。
就像那个下午,夕阳顺着窗户爬进来,顾杉木看着屏幕上跑得顺溜的代码,手边是一篮刚摘的红番茄。
这一刻,比他那个爹写的任何一行诗,都更像个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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