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愣了下,推了推眼镜,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啥?骨折复位成功率很高,锯了太可惜。”我盯着诊疗单上他的名字,指节攥得发白,声音平得像结了冰:“可惜啥?他当初挥拳头的时候,咋没觉得我疼得可惜?”
旁边护士窃窃私语,我假装没听见。后背还青一块紫一块,是昨晚他酒后撒野的痕迹——就因为我翻了他手机,看见他跟情人说“等我甩了黄脸婆就娶你”。我质问他,他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得我耳朵嗡嗡响,接着踹过来的脚正中小腹,我蜷缩在地上,他还骂骂咧咧:“给你脸了是吧,管起老子的事了?”
我没哭,也没敢还手,家里的存款都在他手里,孩子还在上小学,我要是闹僵了,娘俩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就这么忍到天亮,他摔门而去,临走前丢下一句“跟你这种女人没法过”,我猜他是急着去找那个比他小十岁的情人。
接到医院电话时,我正在给孩子煮面条,听筒里说他过马路时闯红灯,被一辆轿车撞了,左腿粉碎性骨折。我心里没半点波澜,甚至想,这算不算报应?可真站在病房门口,看见他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惨白地哼哼,我又有点犹豫——毕竟是孩子的爹,真锯了腿,以后孩子怎么办?
医生又劝:“家属,再考虑考虑,现在医疗技术好,恢复后不影响正常生活。”我想起昨晚他揪着我头发往墙上撞,想起孩子躲在卧室门口哭着喊“爸爸别打妈妈”,想起这几年他对这个家的不管不顾,那些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我凑近他耳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锯了吧。你这条腿,当初追情人的时候跑得挺欢,打我的时候踹得挺狠,现在断了,正好歇歇。省得以后再用它去跟别人鬼混,再用它来打我和孩子。”
他瞪大眼睛,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想骂我,刚一张嘴就疼得倒抽冷气。我转身就走,走到病房门口,听见他在后面嘶吼:“你这个毒女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没回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心疼他,是心疼自己这些年的委屈,心疼孩子跟着我受的罪。其实我也怕,怕他以后真的报复,怕离婚后日子更难,但我更怕,再回到以前那种忍气吞声的日子。
走出医院,阳光刺眼,我掏出手机,第一次拨通了法律援助的电话。或许锯腿的话只是气话,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是时候该“断”了——就像这残破的婚姻,就像那些不该有的隐忍。至于他的腿最终会不会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再为了别人,委屈自己和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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