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美国绿卡我和64岁黑人大爷结婚,谁知大爷的一句话让她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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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巧露珠jzIRGT
我叫林诺,29岁。
飞机降落在JFK机场的那天,纽约用一场铺天盖地的暴雨迎接了我。
我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站在航站楼的玻璃门前,看着外面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黄色出租车长龙,一瞬间,心里是空的。
不是那种充满希望的空,而是被巨大未知和恐惧填满的、发虚的空。
我来美国读了一个天坑专业的硕士,市场营销。
毕业等于失业,这句话在太平洋两岸同样适用。
H1B抽签,三连败。
我眼睁睁看着身边比我优秀、比我努力的同学一个个打包回国,或者转去加拿大、欧洲。
我不想走。
回去怎么说?家里为了供我读书,掏空了积蓄,卖了一套小房子。我爸妈逢人就说,我女儿在美国,以后就是美国人了。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在我心里。
我成了“纽约客”里最不起眼也最狼狈的那一类——一个身份过期的“黑户”。
白天我在法拉盛一家奶茶店打工,时薪12美元,现金。
晚上我住在布鲁克林一个只有巴掌大窗户的地下室里,月租800。
房东是一个温州女人,她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了然的、过来人的怜悯。
“小林啊,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一边收租,一边状似无意地叹气。
我知道不是办法。
我每天都在疯狂地刷着各种华人论坛,求职网站,看那些“上岸”的经验贴。
“政治庇护”、“杰出人才”,每一条路看起来都离我那么遥远。
直到有一天,我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一个帖子。
“形式婚姻,互助互利,非诚勿扰。”
下面留了一个微信。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
我加上了那个微信,对方的头像是灰色的,朋友圈三天可见,一片空白。
“你好,我看到帖子。”我发过去,手心全是汗。
对方秒回:“身份?”
“OPT过期,正在grace period。”
“公民方,男,64岁,非裔。费用八万,首付五万,面试通过付尾款。律师费自理。”
一连串的文字砸过来,像一块冰。
64岁,非裔。
我拿着手机,在地下室里来回踱步。
窗外传来邻居小孩的哭闹声,混杂着街上汽车经过的轰鸣。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ah, 这是一场交易。
一场用我的青春和尊严,去换取一张绿色卡片的交易。
我回:“好。”
中介约我们在法拉盛的一家港式茶餐厅见面。
我特意穿了一件看起来最“良家妇女”的白色连衣裙,化了淡妆。
餐厅里人声鼎沸,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和粤语的嘈杂。
我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坐在角落的卡座里,背对着我。
一个高大的背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头发已经全白了,梳理得很整齐。
中介,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精明男人,冲我招了招手。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林小姐,这位是罗伯特先生。”中介介绍道。
他转过身来。
我的心沉了一下。
他比我想象的还要老。
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邃,交错。眼窝深陷,那双眼睛是深褐色的,看起来浑浊又疲惫。
但他很干净。
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旧夹克没有一丝异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
“你好。”他冲我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布鲁克林口音。
“你好。”我局促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中介开始滔滔不绝地讲流程,讲材料,讲付费方式。
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放在桌上的那双手上。
那是一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关节粗大,皮肤黝黑干燥。
这是一双干了一辈子苦活的手。
“林小姐,你有什么问题吗?”中介推了推眼镜,看向我。
我回过神,摇了摇头。
“罗伯特先生,你呢?”
罗伯特一直沉默着,此刻才缓缓开口:“她……看起来太小了。”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迟疑。
中介立刻打圆场:“哎呀,罗伯特,你忘了我们是干嘛的了?小才好,移民官一看,就知道你是真心喜欢,想找个年轻漂亮的,这叫爱情!”
他说“爱情”两个字的时候,我胃里一阵翻搅。
罗伯特没说话,只是又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不像在看一个商品,也不像在看一个未来的妻子。
倒像在看一个……走丢了很久的孩子。
我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那就这样定了。”中介拍板,“林小姐,三天内把首付款和你的材料给我。”
我像个木偶一样点头。
走出餐厅,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发疼。
我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我就这样,把自己“卖”给了一个比我父亲还大十岁的、陌生的黑人老头。
为了那张该死的绿卡。
我回到奶茶店,跟老板请了假。
老板是个台湾女人,四十多岁,单身。她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问,准了。
我去了银行,把我账户里所有的钱都取了出来。
那是我辛辛苦苦攒下的,每一分都带着奶茶的甜腻和汗水的咸涩。
三万两千美元。
还差一万八。
我拨通了国内闺蜜的电话。
“喂,倩倩,我……”我一开口,声音就哽咽了。
“你怎么了?诺诺,是不是没钱了?”
她永远是这样,一针见血。
我再也忍不住,蹲在街角,哭得像个孩子。
我没说实话。
我只说我找到了一个愿意给我办身份的工作,但是需要一笔保证金。
倩倩二话没说,第二天就给我转了三万人民币。
“不够再跟我说,在美国别亏待自己。”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上银行的转账提醒,哭得更凶了。
我觉得自己肮脏,卑鄙。
我骗了唯一真心对我好的人。
交完钱,中介给了我一串地址。
“罗伯特的家,你们得住在一起,移民局会家访。”
我拿着那张纸条,在地铁上坐了一个多小时。
从皇后区到布鲁克林,窗外的景色从华人社区的熟悉,慢慢变成涂鸦墙和破旧的红砖公寓。
地址在一条很安静的街道。
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我找到了那栋公寓楼,按响了门铃。
罗伯特很快就开了门。
他换了一件蓝色的T恤,头发好像刚洗过,湿漉漉的。
“你来了。”他说。
我“嗯”了一声,拖着行李箱走进去。
那是一个很小的套间,一室一厅。
但很干净,甚至可以说整洁得有些过分。
地板被擦得发亮,家具都是老旧的款式,但摆放得井井有条。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柠檬味清洁剂和……一股我说不出的、属于老人的味道。
“你的房间。”他指了指客厅角落里用屏风隔出来的一个空间。
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衣柜。
“谢谢。”
“厨房在那边,你可以用。卫生间,我们共用。”他说话总是很简短,像在下达指令。
我放下行李,一屁股坐在床上。
床垫很软,陷了下去。
我看着这个陌生的、逼仄的空间,突然觉得,这就是我的“新家”了。
我和一个64岁的黑人老头,即将开始一段虚假的婚姻生活。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部被按了慢放键的默片。
罗伯特每天都很早出门,很晚回来。
我问过他做什么工作。
他说,在一家超市当理货员。
我们几乎不说话。
早上我起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桌上会放着一片吐司和一个苹果。
晚上他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把自己关在屏风后面的小空间里。
我能听到他在外面看电视的声音,通常是新闻或者体育频道。
声音开得很小。
我们像两个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彼此的边界。
唯一打破这种沉默的,是中介每周一次的“培训”。
“你们第一次见面在哪里?”
“法拉盛的茶餐厅。”
“谁追的谁?”
“他。”我面无表情地回答。
“他喜欢你什么?”
我卡住了。
罗伯ter 看了我一眼,替我回答:“她很安静。”
中介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这个理由很好。移民官就喜欢这种细节。”
他又问罗伯特:“她最喜欢吃什么?”
罗伯特看向我。
我从没跟他一起吃过一顿正餐。
我张了张嘴,说:“小笼包。”
罗伯特默默地记下了。
第二次培训,中介加大了难度。
“罗伯特,她的睡衣是什么颜色的?”
我浑身一僵。
罗伯特愣住了,脸上的皱纹好像都凝固了。
“粉……粉色的?”他迟疑地猜。
我的睡衣是灰色的。
中介的脸沉了下来:“这不行!你们是夫妻,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睡衣的颜色?你们必须有共同的生活痕迹!”
“从今天起,你们要一起吃饭,一起购物,一起看电视!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变成一对真正的夫妻!”
中介走了以后,房间里的空气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抱歉。”罗伯特先开口,“我不知道……”
“没关系。”我打断他,“这不是你的错。”
这是我们俩的“工作”。
那天晚上,罗伯特第一次没有在外面买快餐回来。
他提着一个购物袋,里面是蔬菜和肉。
“你会做饭吗?”他问我。
我摇了摇头。
从小到大,我妈都没让我进过厨房。
“我来吧。”他说。
厨房很小,他高大的身躯在里面显得有些拥挤。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熟练地洗菜,切菜,下锅。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有条理。
很快,一股浓郁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是烤鸡和蔬菜沙拉。
他把食物端上桌,还开了一瓶红酒。
“庆祝我们……开始新的生活。”他举起杯子,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拿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酒很涩,像我的心情。
那顿饭,我们依然没什么话。
但他会时不时地给我夹一块鸡肉。
“多吃点,你太瘦了。”他说。
我低着头,默默地吃。
吃完饭,我抢着去洗碗。
“我来吧,你去休息。”他说着,很自然地从我手里拿过盘子。
我看着他在水槽前忙碌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丈夫”,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为了制造“共同的生活痕迹”,我们开始一起去超市。
罗伯特很熟悉超市的每一个角落。
他知道哪种麦片在打折,哪种牛奶最新鲜。
他会很耐心地比较不同品牌的价格,然后把最划算的那个放进购物车。
“这个牌子的意面不错,你可以试试。”
“买这个酸奶,对肠胃好。”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家庭主妇,而我,像一个第一次逛超市的小孩,跟在他身后,推着车。
有一次,我看到货架上有我最喜欢吃的一种薯片,国内卖得很贵。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拿。
太贵了,一包要5美元。
罗伯特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结账的时候,趁我不注意,把那包薯片放在了传送带上。
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我……”
“就当是我送你的。”他淡淡地说。
走出超市,我抱着那包薯片,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一种很陌e生 的感觉。
被人照顾,被人放在心上。
尽管我知道,这一切可能都只是他为了应付移民局的“表演”。
但我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
我们开始一起看电视。
他喜欢看篮球比赛。
我一点也看不懂,但还是会陪他坐着。
他会给我讲解规则,告诉我哪个球员最厉害。
“那个穿23号的,他叫勒布朗·詹姆斯,是个传奇。”
他讲起篮球的时候,眼睛里会发光,和平时那个沉默疲惫的老人判若两人。
有时候,我会给他讲我在学校的趣事,讲我最好的闺蜜倩倩。
他听得很认真,偶尔会问一两个问题。
我们的交流,渐渐地多了一些。
不再仅仅是关于“移民材料”的对话。
我们开始像真正的“室友”一样,分享彼此的生活。
有一天,我接到了我妈的视频电话。
我吓了一跳,赶紧跑到卫生间去接。
“诺诺啊,最近怎么样啊?”
“挺好的,妈,工作挺顺利的。”我撒着谎,心虚得不敢看屏幕。
“那就好,要注意身体啊,别太累了。钱够不够花?”
“够的,够的。”
挂了视频,我靠在冰冷的墙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我走出去的时候,看到罗伯特站在客厅。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担忧。
“家里的电话?”
我点了点头。
“他们……不知道我们的事?”
“不知道。”
他沉默了。
“对不起。”过了很久,他才说。
我愣住了:“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让你受委屈了。”他说,“要对易友撒谎。”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来美国这么久,受了这么多委&;屈,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三个字。
我的房东,我的老板,我的同学,他们只会说“你要坚强”,“你要努力”。
只有他,这个我花钱雇来的“丈夫”,对我说“让你受委屈了”。
我别过头,不想让他看到我的眼泪。
“不委屈。”我硬邦邦地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从那天起,我感觉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合作者”。
我开始把他当成一个可以倾诉的长辈。
我会跟他抱怨奶茶店的客人有多奇葩,抱怨纽约的地铁有多脏乱差。
他总是安静地听着,然后用他那沙哑的声音,说一两句笨拙的安慰。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是一句很俗气的话。
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我开始好奇他的过去。
他为什么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出来做这种“生意”?
他的易友呢?
我旁敲侧击地问过他。
“你一直都住在布鲁克林吗?”
“嗯,出生在这里。”
“你的……易友呢?”
他正在擦桌子的手顿了一下。
“我有一个儿子。”他淡淡地说,“但他……很早就离开家了,我们很多年没联系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我能听出那平静下面,压抑着深深的伤感。
“对不起。”这次换我说了。
他摇了摇头:“没什么。”
那个破旧的相框里,是他和他儿子的合影。
照片已经泛黄了。
照片上,罗伯特还很年轻,头发是黑色的,笑得很开心。
他怀里抱着一个黑人小男孩,小男孩也笑得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
我再也没问过他易友的事。
这是他的伤疤。
就像“绿卡”是我的。
我们是两个带着伤疤的人,因为一场交易,暂时地依偎在一起,互相取暖。
中介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我们的结婚申请已经批下来了。
下一步,就是去市政厅领证。
领证那天,天气很好。
我穿上了那条白色的连衣裙。
罗伯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很旧,但熨烫得很平整。
他还打了一条领带。
他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很多。
市政厅里人很多,各种肤色、各种年龄的情侣,都在排队等着。
我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心里一阵刺痛。
他们是来见证爱情的。
而我,是来完成一场交易的。
轮到我们的时候,我的手心全是汗。
法官是一个表情严肃的白人女性。
她照本宣科地念着誓词。
“你愿意娶这个女人为妻,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你愿意吗?”
罗伯特看着我,很清晰地回答:“我愿意。”
法官又看向我。
“你愿意嫁给这个男人为夫,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你愿意吗?”
我张了张嘴,那三个字,却像石头一样堵在喉咙里。
爱他?
我爱他吗?
我只是在利用他。
法官皱起了眉头,催促地看了我一眼。
罗伯特在桌子下面,轻轻地碰了碰我的手。
他的手很温暖,干燥。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说:“我愿意。”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在法庭上宣誓的骗子。
从市政厅出来,我们手里多了一张纸。
那张纸,就是我们的结婚证。
我觉得它很烫手,也很讽刺。
“我们……现在是夫妻了。”我干巴巴地说。
罗伯特“嗯”了一声。
“我们去庆祝一下吧。”他说。
他带我去了一家在曼哈顿的法国餐厅。
餐厅很高级,窗外就是中央公园。
我知道,这里的一顿饭,可能要花掉他半个月的工资。
“不用这么破费的。”我说。
“没关系。”他说,“这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他好像真的把这当成了一场真正的婚礼。
那顿饭,我们聊了很多。
他给我讲他年轻时候的故事。
他开过公交车,在码头当过搬运工,做过很多很多工作。
“我这辈子,没离开过纽约。”他说,“我喜欢这个城市。”
“那你……想过去别的地方看看吗?”
他摇了摇头:“老了,走不动了。”
他看着窗外的中央公园,眼神里有一种向往。
“年轻的时候,我总想着,等我退休了,就带着我的妻子和孩子,去环游世界。”
“但是……生活总是不如人意。”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我只能默默地听着。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我们走在中央公园的小路上。
公园里很安静,只有蟋蟀的叫声。
“林,”他突然叫我的名字,而不是姓。
“嗯?”
“你……后悔吗?”
我停下脚步。
后悔吗?
我无数次地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赌上自己的一切,值得吗?
“不后悔。”我听到自己说,“这是我选择的路。”
他没再说话。
我们走到公园门口,他突然说:“闭上眼睛。”
我愣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我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好了,可以睁开了。”
我睁开眼睛,看到他手里举着一束玫瑰花。
红色的玫瑰,在夜色里,开得那么热烈。
是一个在公园门口卖花的小贩那里买的。
“送给你。”他说,“结婚礼物。”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地掉了下来。
我从来没有收到过花。
在我28年的人生里,这是第一次。
送花给我的,是我花钱雇来的、64岁的假丈夫。
我抱着那束花,蹲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我觉得自己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伪装,都在这一刻,被这束廉价的玫瑰花击得粉碎。
罗伯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我身边。
等我哭够了,他伸出手,把我拉了起来。
“回家吧。”他说。
那天晚上,我把玫瑰花插在一个空的啤酒瓶里,摆在我的床头。
我躺在床上,闻着玫瑰的香气,一夜无眠。
我开始认真地思考我和罗伯特的关系。
我们是雇佣关系。
但我们又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分享着彼此的生活。
他对我,似乎不仅仅是出于“工作”的需要。
他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会在我来例假的时候给我煮红糖水,会在我哭的时候,笨拙地安慰我。
这些细节,像一根根柔软的藤蔓,慢慢地缠绕住我的心。
我对他,也从最初的抗拒、戒备,变得依赖、信任。
我甚至……有了一丝不该有的错觉。
我觉得,我们就像一对真正的、普普通通的夫妻。
这个想法让我感到害怕。
我提醒自己,林诺,你要清醒一点。
这一切都是假的。
等拿到绿卡,你们就会分道扬镳,变成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可是,情感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理智可以控制的。
我们的“夫妻”生活,在磕磕绊绊中,继续着。
我们一起拍了很多“恩爱”的照片。
在布鲁克林大桥上,在时代广场,在自由女神像下。
照片上,我努力地笑着,挽着他的胳膊。
他总是很配合,有时候甚至会主动把我搂得更紧一些。
“自然一点。”摄影师说,“你们是夫妻,不是父女。”
我脸一红,往他怀里靠了靠。
他的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阳光晒过的味道。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为了让我们的“故事”更真实,我们甚至编造了一个完整的恋爱经历。
第一次见面是在中央公园,他正在喂鸽子,我被他的善良打动。
第一次约会是在一家爵士酒吧,他给我讲了很多关于爵D士乐的故事。
求婚是在布鲁克林大桥上,他用一枚从跳蚤市场淘来的戒指,向我许下了一生的承诺。
我们把这些故事,一遍一遍地练习,直到倒背如流。
有时候,我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
我觉得这些故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我真的爱上了这个喂鸽子的善良老人。
有一天,我发高烧了。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浑身发冷,头痛欲裂。
我连下床倒水的力气都没有。
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我梦见我回到了中国,回到了我爸妈身边。
我妈给我做了一碗热腾腾的汤面。
我爸在一旁,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
我哭着说:“爸,妈,我不想在美国了,我想回家。”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罗伯特坐在我的床边。
他用一块湿毛巾,敷在我的额头上。
“你醒了?”他看到我睁开眼睛,松了一口气。
“感觉怎么样?”
“我……我怎么了?”
“你发烧了,39度。”他说,“我已经给你吃了退烧药。”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他按住我,“你躺着。”
他给我端来一杯温水。
“喝点水。”
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知道他肯定一夜没睡。
“你……一直在这里照顾我?”
他“嗯”了一声。
“谢谢你。”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傻瓜。”他说,“我们是夫妻,不是吗?”
他又说那句话了。
我们是夫妻。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了一下。
是啊,我们是夫妻。
尽管是假的。
但在我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陪在我身边的,不是我的父母,不是我的朋友,而是他。
这个我花钱雇来的丈夫。
我看着他,眼前的这个男人,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我看到的,不再是他脸上的皱纹,不再是他花白的头发。
我看到的是他眼神里的关切,是他笨拙却温柔的照顾。
我突然有一种冲动。
我想告诉他一切。
我想告诉他,我有多害怕,多孤独。
我想告诉他,我对他的感情,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合作”。
但我没说。
我不能说。
我们之间,隔着八万美元的交易,隔着38岁的年龄差,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病好之后,对罗伯特的态度,更加亲近了。
我会主动跟他聊天,会给他买他喜欢喝的啤酒,会在他看篮球比赛的时候,陪他一起欢呼。
我甚至开始学着做饭。
我想为他做一顿真正的、家乡的饭菜。
我上网查菜谱,去中国超市买食材。
第一次做的西红柿炒鸡蛋,不是太咸就是太淡。
罗伯特却吃得很香。
“好吃。”他说,“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中国菜。”
我知道他在安慰我。
但我心里,还是甜滋滋的。
我开始享受这种“家庭主妇”的生活。
每天等他下班回家,为他准备好热腾腾的饭菜。
然后一起坐在沙发上,看一会儿电视,聊一会儿天。
这种平淡又温馨的生活,是我以前从未体验过的。
我甚至开始害怕。
害怕绿卡面试的那一天到来。
因为我知道,那一天,也意味着我们“婚姻”的结束。
中介通知我们,面试时间定在一个月后。
我们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我们把所有的“恋爱”细节,又重新过了一遍。
我们把家里布置得更像一个“新婚”的家。
墙上挂满了我们的“合影”,冰箱上贴着互相提醒的便签。
甚至,我们开始练习一些更亲密的举动。
比如拥抱,比如亲吻脸颊。
第一次拥抱的时候,我浑身僵硬。
他的怀抱很温暖,也很宽阔。
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肥皂味。
“放轻松。”他在我耳边说,“把我当成你的……亲人。”
亲人。
这个词,让我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是啊,他就像我的亲人。
一个可以让我依靠、让我信赖的长辈。
面试前一天,我紧张得一晚上没睡。
我一遍一遍地在脑子里演练着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
罗伯特也很紧张。
他不停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别担心。”他反过来安慰我,“我们准备得很充分。”
“万一……万一被看出来了怎么办?”
“不会的。”他说,“相信我。”
他的镇定,给了我一丝力量。
面试那天,我们都起得很早。
我特意挑了一件看起来很温柔的碎花裙子。
罗伯特还是穿了那件深蓝色的西装。
我们坐在移民局的等候大厅里,周围都是和我们一样,来面试的情侣。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期待。
“罗伯特·琼斯,林诺。”
一个穿着制服的白人女性叫了我们的名字。
我们对视一眼,站了起来。
面试官是一个很严肃的中年黑人女性。
她让我们坐下,然后开始翻看我们的材料。
“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她头也不抬地问。
“去年六月。”罗伯特回答。
“在哪里?”
“中央公园。”
面试官的问题,和中介给我们培训的,大同小异。
我们对答如流。
我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我觉得,我们应该能通过。
就在这时,面试官突然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看向我。
“林小姐,你为什么会选择一个比你父亲年纪还大的男人结婚?”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猝不及防地插进我的心脏。
我所有的镇定和伪装,在这一刻,都土崩瓦解。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为什么?
为了绿卡。
这个答案,就在我的嘴边,但我不能说。
我该怎么回答?
说我爱他?
谁会相信?
我能感觉到,面试官的眼神,越来越怀疑。
我的手心,又开始冒汗。
我完了。
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罗伯特突然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
他看着面试官,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爱她。”
“我爱她的善良,爱她的坚强,爱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为了梦想打拼的勇气。”
“我知道,我年纪大了,给不了她富裕的生活。”
“但我可以给她一个家。”
“一个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家。”
“一个可以在她生病的时候,照顾她的家。”
“一个可以在她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依然对她敞开怀抱的家。”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我。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我从未见过的、真诚而炙热的光芒。
“年龄,国籍,肤色,在爱情面前,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爱她,我想和她共度余生。”
我呆住了。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花钱雇来的丈夫,听着他这番深情的“告白”。
我分不清,这到底是“台词”,还是他的真心话。
面试官也愣住了。
她脸上的严肃表情,渐渐地融化了。
她看着我们,眼神里多了一丝动容。
“好了。”她合上文件夹,“你们可以回去了,两周内会收到通知。”
走出移民局,我整个人还是懵的。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梦。
“我……”我看着罗伯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回家吧。”他说。
他的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个在面试官面前,侃侃而谈,深情告白的男人,不是他。
接下来的两周,是我人生中最煎熬的两周。
我和罗伯特,又回到了那种相敬如宾,却又带着一丝尴尬的沉默中。
我们谁也没有再提面试那天的事。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再也无法把他,仅仅当成一个“合作者”。
他那番话,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我开始控制不住地去想。
如果……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呢?
如果他真的爱我呢?
这个想法,让我又甜蜜,又害怕。
我害怕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我害怕这只是他更高级的“演技”。
我每天都在期待和恐惧中度过。
期待那封决定我命运的信,又害怕它的到来。
终于,在第十天的时候,信来了。
是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我颤抖着手,拆开信封。
第一行字,就让我喜极而泣。
“Welcome to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我通过了。
我拿到绿卡了。
我拿着那封信,冲进客厅,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罗伯特。
他正坐在沙发上,看篮球比赛。
“罗伯特!”我激动地叫他。
他回过头。
我把信递给他:“我通过了!我通过了!”
他接过信,看了一遍。
脸上,却没有我预想中的那种开心的表情。
他只是很平静地点了点头。
“恭喜你。”
他的平静,像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灭了我的兴奋。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不为我高兴吗?”
“高兴。”他说,“你终于可以留下来了。”
他的语气,疏离而客气。
我突然明白了。
我们的“合作”,到此结束了。
我拿到了我想要的绿卡。
他也应该拿到他想要的尾款。
我们,该“离婚”了。
“尾款……”我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银行卡,“我明天就去取钱给你。”
他没有接。
“不急。”他说。
然后,他转过头,继续看他的篮球比赛。
留给我一个沉默而孤单的背影。
那一刻,我心里,没有一丝拿到绿卡的喜悦。
只有一种巨大的、无边无际的失落。
我觉得,我好像……失去了一件比绿卡更重要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之间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我们不再一起吃饭,不再一起看电视。
他又变回了那个早出晚归的、沉默的理货员。
我变成了那个把自己关在屏风后面的、孤独的租客。
我们之间,只剩下那笔没有结清的尾款,和一场没有办理的离婚手续。
我取了三万美元现金,用一个牛皮纸袋装好。
我把纸袋放在他的床头。
“钱我放在这里了。”我说。
他“嗯”了一声,没有看我。
“我们……什么时候去办离婚?”我鼓起勇气问。
他正在看报纸的手,停住了。
“你想什么时候?”
“我……”我突然说不出口。
我想说,越快越好。
但我的心,却在抗拒。
“等你方便的时候吧。”我最后说。
然后,我逃也似地回到了我的小空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我想了很多。
我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他看我的那个复杂的眼神。
我想起他给我买的那包薯片。
我想起他给我插在啤酒瓶里的那束玫瑰花。
我想起他在我生病时,无微不至的照顾。
我想起他在面试官面前,那番深情的告白。
我发现,在不知不觉中,这个老人,已经在我心里,占据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我对他,已经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我爱上他了。
我爱上了我花钱雇来的、64岁的假丈夫。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恐慌,又感到绝望。
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而他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
我决定,长痛不如短痛。
我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离开他。
第二天,我开始收拾行李。
我把我的东西,一件一件地装进行李箱。
我看到那个插着枯萎玫瑰的啤酒瓶。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罗伯特回来的时候,看到我放在门口的行李箱,愣住了。
“你要走?”
“嗯。”我低着头,不敢看他,“我已经找到了新的住处。”
“这么快?”
“绿卡也拿到了,我……我不想再打扰你了。”
他沉默了。
房间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也好。”过了很久,他才说。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
“我……我帮你叫车。”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我转过身,想对他说声“再见”。
但我看到,他正背对着我,肩膀在微微地颤抖。
他在哭。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
疼得我无法呼吸。
我再也控制不住,扔下行李箱,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对不起。”我把脸埋在他的背上,泣不成声,“对不起,罗伯
特,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道歉。
或许,是为了我的利用。
或许,是为了我的欺骗。
或许,是为了我的……不告而别。
他转过身,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擦去我脸上的眼泪。
“傻瓜。”他说,“你没有对不起我。”
“是我,应该谢谢你。”
“谢谢你,陪我这个孤单的老头子,演了这么一场戏。”
“这是我这辈子,演得最好的一场戏。”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泪光,和他脸上那悲伤的笑容。
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在我心里,盘旋了很久的问题。
“罗伯特,你在面试官面前说的那些话……”
“……是真的吗?”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是。”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天旋地转。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拿到绿卡后,要对我那么冷淡?
为什么要把我推开?
“因为我老了,林。”他说。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
“你还年轻,你的人生,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而不是被我这个糟老头子拖累。”
“我以为,只要你拿到绿卡,我就可以功成身退。”
“可是,我高估了自己。”
他抚摸着我的脸,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不舍。
“我发现,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里所有的闸门。
我所有的犹豫,所有的顾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我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嘴唇。
那是一个带着泪水咸味的、笨拙的吻。
但那也是我这辈子,最真诚、最勇敢的一个吻。
我们没有去办离婚。
我也没有搬走。
我把行李箱,重新拖回了那个用屏风隔出来的小空间。
但从那天起,那个屏风,就再也没有合上过。
我们像一对真正的情侣一样,生活在一起。
我们会手牵着手,去逛超市。
他会教我做他最拿手的烤鸡。
我也会给他做我刚刚学会的西红柿炒鸡蛋。
我们会一起坐在沙发上,看他喜欢的篮球比赛。
我依然看不懂,但我喜欢看他因为一个进球而欢呼雀iazh 的样子。
他会带我去他年轻时最喜欢去的爵士酒吧。
在昏暗的灯光下,听着慵懒的萨克斯,他给我讲那些黑白照片里,爵士大师的故事。
我发现,我正在一点一点地,走进他的世界。
而他,也正在慢慢地,填满我的生活。
我不再去奶茶店打工了。
我用我手里剩下的一点钱,报了一个社区大学的会计课程。
我想有一份真正属于自己的事业。
我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他的身边。
而不是一个需要他庇护的、依附于他的小女孩。
他很支持我的决定。
每天晚上,他都会陪着我一起学习。
我做作业,他就在一旁看报纸。
遇到不懂的单词,他会很耐心地给我讲解。
有时候,我学得晚了,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身上总是盖着他的那件旧夹克。
那股熟悉的肥皂味,让我觉得很安心。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淡而幸福地过下去。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中介的微信。
“林小姐,尾款什么时候结一下?”
我才想起来,那三万美元,还放在罗伯特的床头。
他一分都没动。
我拿着手机,去问他。
“罗伯特,这笔钱……”
他正在看电视,头也没回。
“你留着用吧。”他说,“你上学需要钱。”
“不行!”我拒绝,“这是我们说好的。”
“我们之间,不是说好的。”他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我。
“林,我们是夫妻。”
他又说了那句话。
但这一次,我的心里,是满满的甜蜜。
“可是,这笔钱,不是给你的。”我说,“是给中介的。”
“他帮你找到了我,这笔钱,是他应得的。”
罗伯特沉默了。
“林,”他突然说,“你过来。”
我走到他身边,坐下。
他关掉电视,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信封已经很旧了,边角都磨损了。
他把信封递给我。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泛黄的信纸,和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的男人。
一个,是年轻时的罗伯特。
另一个……
我愣住了。
另一个,是我父亲。
照片的背景,是在一个大学的校门口。
我父亲穿着一件白衬衫,笑得一脸灿烂。
他搂着罗伯特的肩膀,两个人看起来,是那么的亲密无间。
我拿起那封信,信上的字迹,我很熟悉。
是我父亲的字。
“老罗:
展信佳。
见信如唔。
好久没联系了,不知道你这家伙,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开那辆破公交车?
我很好,在国内当了一个不好不坏的老师,娶了一个不好不P坏的老婆,生了一个……全世界最可爱的女儿。
她叫诺诺,承诺的诺。
我希望她,能做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照片我收到了,你儿子很帅,跟你一样。
真羡慕你,可以看着他一天天长大。
我女儿现在还小,整天就知道哭。
我总是在想,等她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
她会不会也像我一样,想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
如果有一天,她也去了纽约,你这个老家伙,可得替我,好好照顾她。
别让她被人欺负了。
信的最后,落款是“你永远的朋友,林建国。”
我的手,在颤抖。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打湿了信纸。
我不敢相信我眼前看到的一切。
我的父亲,和罗伯特,他们……他们是朋友?
我抬起头,看着罗伯特,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这……这是怎么回事?”
罗伯特的眼眶也红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和愧疚。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彻底懵掉的话。
“你爸爸早就跟我提过你,他说我总有一天会找到你,但他没说,为了让你留下来,我得跟你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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