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说｜从“无法呼吸”到“漫长窒息”，美国执法暴力何解？

据新华社报道，从“为古德伸张正义”，再到“喊出普雷蒂的名字”……人们对执法暴力的愤怒一次次在美国上演。近日，美国联邦执法部门接连夺去两条人命。5年多来，执法暴力已令美国社会从“无法呼吸”走向“漫长窒息”。美国暴力执法问题由来已久，在与种族歧视、贫富分化、枪支泛滥和制度性偏袒等社会积弊的相互交织下，沉疴难解；在共和、民主两党相互攻击、谋求政治利益的党争中，愈演愈烈。

当地时间2026年1月29日，美国明尼苏达州明尼阿波利斯，联邦移民执法人员枪杀的普雷蒂和古德海报被贴在一栋建筑的墙上。视觉中国 图

一再发生的执法暴力悲剧

1月25日，明尼苏达州明尼阿波利斯市居民在寒风中悼念被枪杀的亚历克斯·普雷蒂。前一天，37岁的普雷蒂被美国执法人员枪杀。美国国土安全部发言人称，普雷蒂当时携手枪靠近正在执勤的联邦执法人员，后者遭“暴力抵抗”后“防卫性开枪射击”。然而，目击者拍摄的视频很快拆穿谎言：普雷蒂手中拿着手机，没有画面显示他持有武器。

当地时间2026年1月28日，美国明尼苏达州明尼阿波利斯，一名女子在退伍军人医疗中心外的围栏旁悼念普雷蒂。视觉中国 图

当地时间2026年1月28日，美国明尼苏达州明尼阿波利斯，人们在守夜活动中聚集，悼念被移民执法枪杀的普雷蒂。视觉中国 图

普雷蒂被美国执法人员枪杀已是明尼阿波利斯市本月第二起移民执法致死事件。7日，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人员开枪打死美国公民蕾恩·妮科尔·古德。古德被射杀地点距离2020年5月黑人男子乔治·弗洛伊德遭“跪颈执法”而死的地方，仅有约1.6公里。

当地时间2020年5月28日，美国明尼苏达州明尼阿波利斯，一名男子手持乔治·弗洛伊德的照片，在他的遇难地点示威。视觉中国 图

ICE，在2003年由美国移民和归化局（INS）等机构整合而成，目前是美国国土安全部下属最大的警察与海关机构。去年夏天以来，ICE执法人员在31起事件中使用枪支并造成11人伤亡，另有32人在羁押期间死亡，目前有约7万人被关押在ICE的拘留所。

当地时间2026年1月18日，美国明尼苏达州明尼阿波利斯，人们在悼念地点悬挂蕾恩·妮科尔·古德海报，其他海报是被移民执法杀害的人。视觉中国 图

ICE只是美国执法暴力的冰山一角。美国伊利诺伊大学芝加哥分校的研究显示，美国每年约有25万人在执法过程中因不当执法行为受伤，另有600余人死于执法人员之手。据美国“警察暴力地图”网站统计，2025年，美国警察共造成1314人死亡，全年只有6天没有出现美国警方致人死亡案件。美国执法文化已然崩溃，残暴和非人性化理念深植在许多执法部门内。

当地时间2026年1月28日，美国得克萨斯州迪利，在南得克萨斯家庭居住中心拘留所外，一名抗议者举着手铐嘲讽一名警察。视觉中国 图

执法暴力的历史与社会根源

美国执法暴力有深刻的历史根源，并与种族歧视、贫富差距、枪支泛滥等问题相互交织，形成“自我强化的恶性循环”。

美国的执法和警察制度可以追溯到18世纪。当时，美国南方出现由白人组成的奴隶巡逻队，负责追捕从种植园逃跑的黑人奴隶。奴隶巡逻队在追捕过程中被允许使用鞭打等暴力手段。美国全国有色人种协进会网站刊文指出，美国现代法律体系深深根植于奴隶制。

“奴隶巡逻队，（宪法）第二修正案保护的民兵”。美国宪法第二修正案允许公民有携带武器的自由，南方奴隶主借此组织起武装民兵，维持治安，抓捕逃亡黑奴。

执法体系中的种族主义让暴力执法长期存在并延续至今。据统计，从2013年至今，美国黑人因警方执法致死的概率是白人群体的2.8倍。“弗洛伊德之死”曾掀起美国数十年来最大规模抗议和骚乱，但美国皮尤研究中心民调显示，5年多过去，近90%的受访者认为美国警察与黑人间的关系并未改善甚至变得更糟。

黑人死于警察枪下的概率远高于白人（图中四个柱形条表示，被警察杀死的族裔人数占该族裔总人数的比例，从左向右分别是黑人、拉美裔、白人、其他族裔）。

贫富差距是透视美国执法暴力的另一视角。社区人口贫困率与警察暴力致死率成正比关系，最贫困社区比最富裕社区的警察暴力致死率高出3倍多。美国执法体系中的种族与阶级偏见揭示，暴力执法是美国社会制度性不平等的延续。此外，美国枪支泛滥与警察暴力执法之间也形成了一种“暴力循环”。美国是世界上民间枪支保有量最多的国家。多家机构估算，美国2024年民间拥有枪支数量约为4亿至5亿支，超过美国3.4亿多的人口总数。

当地时间2023年3月14日，美国马里兰州国会山高地的EJB枪支商店，一名顾客试用枪支。视觉中国 图

难上加难的暴力执法问责

近年来，美国社会对暴力执法的投诉屡见不鲜，但受惩罚的执法人员寥寥无几。普雷蒂遭射杀后，联邦政府第一反应即是为执法人员辩解。

美国国土安全部28日表示，美国公民亚历克斯·普雷蒂遭枪杀事件所涉及的两名联邦执法人员已被停职。该部门下属的海关与边境保护局发言人向媒体证实，两人自24日起就已按照“标准程序”被停职。不过，美国边境巡逻队指挥官格雷戈里·博维诺曾在25日说，事件所涉及的执法人员仍在工作。

当地时间2026年1月28日，美国明尼苏达州明尼阿波利斯，明尼苏达州民主党众议员伊尔汗·奥马尔（Ilhan Omar）在新闻发布会上讲话。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表示，两名参与枪杀亚历克斯·普雷蒂的两名联邦执法人员已被停职。视觉中国 图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1982年确立对公职人员的“有限豁免权”法律原则，规定警察等公职人员的伤害行为，只要不违反“一个理性人应该知晓的宪法和法规”，就可以免责。这一规定存在诸多模糊之处，使法官在具体案件判决时有较大解释空间，在司法实践中一般要求必须有“情节完全一致的判例”，才能判定执法人员违法。因此，法官在审理这类案件中鲜少作出违法判决。特朗普政府近日还声称，射杀古德的ICE执法人员应“享有绝对豁免权”。

枪杀古德的警察肖万被定罪，只是为美国民众长期积累的不满提供了一个发泄的渠道。美国政治制度和司法制度没有重大改革，警察暴力行为还会长期持续下去。

除司法“护身符”外，美国的执法机构体系也弱化了问责机制。美国智库外交关系协会报告显示，美国警察机构分联邦、州、县、地方四级，各级机构相互独立、自主权极大，这也导致联邦层面的问责体系形同虚设，连不当执法的信息都难以掌握。

党争极化下的执法暴力

从弗洛伊德，到古德，再到普雷蒂，暴力执法问题始终未能解决，背后是一个深陷党争漩涡的美国。两起射杀事件后，两党在事件定性、调查权限上各执一词：特朗普政府及共和党阵营将普雷蒂和古德定性为“本土恐怖分子”“职业煽动者”等，而民主党则谴责执法者滥用暴力，双方互指对方应承担责任。

当地时间2026年1月28日，美国明尼苏达州明尼阿波利斯，美国移民和海关执法局（ICE）执法人员继续在该市开展行动。视觉中国 图

在移民问题高度政治化的当下，共和党需要为其“强硬执法”寻找辩护依据，民主党则把“暴力执法”塑造为攻击特朗普政府的靶子。随着中期选举临近，两党都急于证明自身立场的正当性，借此推进自身议程、拉拢摇摆选民，而公共安全再次沦为政治算计的牺牲品。两党对立加剧社会戾气，也为暴力执法埋下祸根。

当地时间2026年1月22日，美国马里兰州，蒙哥马利县民主党参议员、司法程序委员会主席威尔·史密斯在新闻发布会上就移民执法法案发表讲话。视觉中国 图

当前，特朗普政府在推行强硬移民政策时，不断质疑少数族裔身份的合法性；而民主党人为争取少数族裔支持，将执法机构称为种族压迫的工具。这种“双向妖魔化”叙事加剧社会“情感极化”，激化执法人员和民众间的矛盾。愈演愈烈的党争还导致执法体系改革陷入停滞。

当地时间2026年1月20日，美国华盛顿，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白宫举行记者会，谈及明尼苏达州移民和海关执法局（ICE）的执法行动。视觉中国 图

层出不穷的暴力执法、无休无止的两党争斗，是美国制度缺陷与治理失灵的又一例证，正加深美国民众对未来的迷茫与不安。

当地时间2026年1月10日，美国明尼苏达州明尼阿波利斯，一名女子被美国边境巡逻队特工盘问。视觉中国 图

图文来源：新华社、央视新闻、央视网、视觉中国

澎湃新闻记者 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