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的清晨,寒风裹挟着零星雪粒扫过豫东某县城的街头。53岁的张某裹紧褪色的羽绒服,肩上扛着塞得满满当当的蛇皮袋,刚走出长途汽车站,脚步还没来得及迈向家的方向,就被一个突然冲出来的身影死死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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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国!你想走?”女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夹杂着被寒风呛出的沙哑,一把抓住了张某的胳膊。她穿着单薄的粉色棉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眼眶通红,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火车票,票面上的目的地正是这座县城。
张某的身体猛地一僵,肩上的蛇皮袋滑落半截,露出里面给孩子买的零食和给妻子带的保暖内衣。他慌忙想甩开女子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和不耐烦:“你怎么跟过来了?不是跟你说好了吗,我回家处理点事,年后就回工地。”
“处理事?是陪你老婆孩子过年吧!”女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引来不少返乡旅客驻足围观。她死死拽着张某的胳膊不肯松手,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冻成了细小的冰珠,“你走的时候怎么说的?说咱们在外面互相搭个伴,等你攒够钱就一起好好过日子。现在你钱攒够了,回家陪家人了,我怎么办?谁陪我过年?”
张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既有被当众揭穿的窘迫,也有难以言说的无奈。他压低声音,用力掰着女子的手指:“你别在这胡闹!我本来就有老婆孩子,当初跟你搭伙,只是因为在外打工太孤单,互相有个照应。我赚的钱要养家里的老老小小,怎么可能跟你过日子?”
据围观群众回忆,两人争执的声音越来越大,不少细节随着争吵散落出来。张某来自周边乡镇,在南方某工地打工整整八年,妻子和一双儿女留在家乡,家里的老母亲常年卧病在床,全靠妻子照料。八年间,他只有春节才会短暂回家,大部分时间都在工地度过。
三年前,张某在工地认识了同样在外打工的女子李某。李某比张某小五岁,丈夫常年在外地做货运,两人聚少离多,孩子留在老家由公婆照顾。“都是在外漂泊的人,白天在工地累得直不起腰,晚上回到空荡荡的出租屋,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张某在争执中忍不住辩解,“我们就是搭伙过日子,一起租房子,一起做饭,互相照应着,我从来没给过她明确的承诺。”
但李某却不认同这种说法。她哭着控诉,这三年来,她悉心照料张某的饮食起居,张某生病时是她端水喂药,加班晚归时是她留着热饭,甚至为了帮张某省钱,她自己舍不得买新衣服,还经常帮工友洗衣服赚点零花钱补贴两人的开销。“他说过,等他攒够十万块,就回家跟老婆说清楚,跟我在一起。”李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条,上面是张某写的欠条,“他去年跟我借了两万块钱,说给老母亲看病,还写了欠条说年后就还,现在却想一走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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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某看着欠条,脸色更加难看,辩称那两万块钱确实是给母亲看病用的,但当时只是暂时周转,并非有意借钱,更没提过以此作为在一起的条件。“我承认这三年多亏了她照顾,但我不可能抛弃家庭。”张某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老婆在家守了我八年,照顾老人孩子不容易,我要是对不起她,我还是人吗?”
两人的争执持续了近一个小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录像,有人忍不住上前劝说。有热心群众试图让两人冷静下来,找个僻静的地方协商,但李某情绪激动,始终不肯松手,张某则显得手足无措,一边担心家里的妻子发现,一边又无法摆脱李某的纠缠。
最终,在几位老乡的劝说下,张某同意先带李某找个附近的小饭馆取暖,再商量后续的事情。临走前,张某捡起地上的蛇皮袋,眼神黯淡,脚步沉重。李某则跟在他身后,依旧在低声啜泣,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欠条。
这起发生在小年街头的争执,很快被路人发到了网上,引发了网友的广泛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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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漂泊的打工人”评论道:“看完心里酸酸的,都是为了生活奔波的可怜人。在外打工的孤独真的难以想象,白天再累都能扛,晚上一个人的时候最煎熬,很容易就想找个伴互相取暖。但错就错在不该触碰婚姻的底线,伤害了家里的人。”
网友“故乡的云”表示:“张某有错在先,既然有家庭,就不该跟别人搭伙过日子,给了对方希望又让人失望。但李某也有点糊涂,明知道对方有老婆孩子,还投入这么深的感情,最后受伤的还是自己。”
还有网友从现实角度分析:“这种‘临时夫妻’在打工群体中其实很常见,都是为了缓解孤独和生活压力的无奈之举。背后反映的是打工者夫妻长期分居的困境,他们肩上扛着家庭的责任,心里却藏着孤独的煎熬,说到底都是生活逼的。”
截至发稿前,记者了解到,张某已与李某达成初步协商,承诺年后返回工地后就归还借款,并给予李某一定的经济补偿作为这三年来的照料费用。张某最终是否顺利回到家中与家人团圆,目前尚不得而知。
这场发生在小年街头的风波,像一把锋利的刀,撕开了打工群体中隐秘的情感困局。在城市化进程中,无数像张某和李某这样的打工人背井离乡,在生存压力与情感需求之间艰难挣扎。他们渴望温暖,却又被现实束缚,最终在道德与情感的夹缝中,陷入了难以挣脱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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