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姜山 爱的“持久论” ｜嘉人封面

李娜曾经用她的名字定义过一个时代。

网球赛场上，

她始终是为自己挥拍的绝对主角，

独立、果决、直面复杂。

姜山在赛场旁依靠，也在生活中陪伴，

他是李娜风暴中的宁静，

是她纵横四海后的港湾。

李娜与姜山用数十年的职业与青春，

成为了对方最坚实的“主场”，

像两颗恒星，确认了唯一永恒的轨道。

作为彼此最坚定的引力、最温暖的光源，

爱让他们的人生更从容、更开阔，

也更稳固地成为自己。

李娜：

羊绒桑蚕丝高领衫 LORO PIANA

姜山：羊毛亚麻翻领毛衣 LORO PIANA

小山羊绒高领毛衣、长裤 均为LORO PIANA

切利尼月相型腕表、蚝式恒动宇宙计型迪通拿腕表

均为ROLEX（私人物品）

李娜：

黑色连衣裙 JEAN PUAL GAUITER

姜山：

黑色短靴 MAISON MARGIELA

大开间的摄影棚里，反光板隔出一席方寸之地，空气中有微妙的场域感，旁人走过去就是一股“闲人勿进”的气息。摄影师示意姜山拥抱李娜，捕捉一个亲昵的镜头。话音刚落，姜山自然地将李娜揽入怀中，一下一下持续地亲吻着。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纠缠”，李娜没有躲闪，笑得舒展明亮。

从十几岁于训练场相识，到携手征战世界赛场，他们是彼此最纯粹的牵挂，是“校服到婚纱”的另一种写法。然而温柔并非夫妻相处的全部底色，采访一旦开启，便撞见了真实的模样——没有刻意告白，没有小心迁就，一开口便毫不客气，如世间所有寻常夫妻，直白又坦荡。

羊毛衬衫、小山羊绒长裤、腰带、桑蚕丝穆勒鞋

均为LORO PIANA

关于“好的爱情”，两人的理解各有不同。李娜觉得，好的爱情是相互成就。恋爱伊始，她眼中的姜山全是优点。随着相处年深日久，了解得愈多，好的不好的就都摆在了眼前。“一段彼此成就的婚姻，就是你知道对方的不足和缺点之后，依旧希望可以跟他一起走下去。”

而姜山的感觉是一条向上的曲线。恋爱和婚姻是不同的阶段，这份差异让他逐渐解锁了对方更多的模样。他们早年在外征战，是互相依恋、互相陪伴，独立又并肩的个体；而后走入婚姻，相守的日子变多了，他也更多地发现了李娜在生活中的闪光点，曾经的小缺点反而淡去了。

李娜：

羊绒桑蚕丝高领衫、羊毛桑蚕丝亚麻半裙

均为LORO PIANA

姜山：

羊毛亚麻翻领毛衣、羊毛长裤

均为LORO PIANA

家庭琐事从来说不清、捋不明，却又生趣盎然。李娜率先“爆料”：“有一次，我俩一起度假回来，第二天我要出差十天，度假的箱子我就放在桌子上了。等我回来，那只箱子还在桌子上，就没动过。还有一次，我花了两天时间收拾屋子，他一回来，不到五分钟就都给你弄乱了，我的火儿噌地就上来了。”

姜山总能感受到妻子的怒气，譬如现在。他曾因为心甘情愿在赛场被李娜怒吼、咆哮，被澳网评为十大老公团首位。现在他也不辩白，只是说：“这才是正常的婚姻，生活是天长日久的，两人都习惯了对方的方式。她做好家务，我一回来就弄乱了，她最多发两句牢骚，撒撒娇，然后继续做下去，你说是不是很值得爱？”

小山羊绒高领毛衣、长裤 均为LORO PIANA

李娜哭笑不得，瞥了一眼说：“看，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理解。”姜山一语道破天机：“大概是男主外、女主内的生活，让我们看对方的角度和阶段不同，感受也不同。”回望来路，姜山的确做过很多承接琐碎、默默铺陈的工作。在自传《独自上场》中，李娜如此写道：“他在我生命里扮演着许多角色，丈夫、教练、保姆......偶尔还要客串一下厨子或保健医生。他比我聪明，比我通晓事理，当我遇到烦恼时，他是我唯一能够放下顾忌倾诉心事的人，他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

坊间流传着一段关于他们的小浪漫。十几岁时，李娜曾在情人节给姜山送过“巧克力”，多年后姜山依旧记得：“有各种颜色，像彩虹一样，一块一块的。”李娜本来早已忘了这件事，却在这天忽然想起了细节：“哦！我想起来了，不是巧克力，是糖！那时候觉得你太苦了，想让你吃点儿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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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连衣裙 JEAN PUAL GAULITER

当对方在身边时，双方都没有特别的感觉，偶尔分开，会觉得心里空空荡荡，少了点儿什么似的。有一次，李娜睡觉做梦，梦到和姜山在路上走着走着，他忽然不认识自己了。“我怎么叫他都没反应，把我急得不得了。”惊醒后，李娜就对着姜山一顿猛掐，他的表情特别无辜，问清原委以后，叹了口气，继续乖乖挨打。

他们的爱情，不是剧烈燃烧，而是细水长流。像李娜说的：“爱有两种，或者燃烧，或者持久。我想，我和姜山就是持久型的。如果一直燃烧的话，我们现在早就烧光了。”

两次大满贯的间隔期，李娜陷入了漫长的低谷期。伤病困扰，状态起伏，赛场失利的挫败感反复裹挟着她。直到拿下第二座冠军奖杯，才结束了这场旷日持久的阴雨。李娜说：“我的每一场球，都是在挑战自我，突破极限。你的身体可能不适，但规则不会给你任何优待。运动员本质上不是跟对手对抗，更多的是与自己对抗。”
2011年，李娜首次闯入澳网决赛，在先胜一盘的大好局面下被吉姆·克里斯特尔斯（Kim Clijsters）逆转。2012年除夕，她遭遇卫冕冠军，手握四个赛点，却被对手连得6分。2013年，李娜再度闯入决赛，却因脚踝受伤等因素，两次跌倒，苦战三盘获得亚军。赛后接受专访时，提到姜山，她哭了一分钟才开口说话：“我特别想赢一个冠军，作为结婚纪念日的礼物送给姜山。”

李娜：

羊毛衬衫、小山羊绒长裤 均为LORO PIANA

姜山：

Pecora Nera®羊毛衬衫 均为LORO PIANA

2014年澳网决赛，李娜面对的是黑马选手多米尼卡·齐布尔科娃（Dominika Cibulkova）。那一年她状态绝佳，对冠军势在必得。但是作为31岁的老将，她在体能上并不占优势。首盘打得艰难，双方比分交替上升，最终进入“抢七”，李娜凭借对关键分的把握能力胜出；第二盘，她完全掌控节奏，以6:0赢得了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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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一字肩上衣 STELLA MCCARTNEY

黑色阔腿裤 BALMAIN

那时她已接近32岁，成为澳网史上最年长的女单冠军，也是41年来首位超过30岁的女单冠军。复盘这场决赛，依然让人深受启发，它告诉人们，老将可能会面临体能、伤病、竞技状态等问题，年轻的黑马很“黑”，来势汹汹，但老将“依然会在自己的战场再赢一次”。
现在回想，她反而感谢这段艰难的时光。“我喜欢这段低谷期，它能让人更加看清自己，之后更坚韧，也更清醒。”对于李娜来说，那段时期，姜山的支持和陪伴是她最有力的依靠，职业运动员的本能驱动他们将痛苦转为具体的方法，解决问题的同时，也等待着最原始的对网球纯粹的热爱以及好胜心，重新穿透压力，冒出头来。

小山羊绒高领毛衣、长裤 均为LORO PIANA

“运动员有时候像演员一样，现场有一万多名观众，就算你状态不好，也要流露出来自信。有时候心里慌得不行了，也要说我是天下最棒的，这也是竞技体育的美妙之处，没有经历过的人，可能想象不出来那个画面。我的最后一任阿根廷教练说，你要相信自己，就像我相信你一样，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运动员。”
站在现在回看过往，李娜很敬佩当时为了梦想拼搏的自己。“现在你再让我回到训练的时候，一天练六个小时，全年没什么休息，满世界飞，迎着40摄氏度的高温在户外打比赛，以现在的我来说，可能做不到了。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打拼下来的，无论过了十年还是二十年，我的丈夫姜山和两个孩子都会为我骄傲。”

退役之后，李娜褪去赛场锋芒，姜山也卸下多重身份，两人从并肩追梦的伙伴成为了烟火人间的夫妻。李娜至今还记得，当年刚生完老大的月子期间，姜山小心翼翼、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的场景。“这一点我必须要表扬他，晚上我醒多少次，不管喂奶还是干什么，他都会跟着一起醒。”

姜山说：“我们有孩子的时候，年龄已经很大了，已经是成熟的大人，知道该干什么。说实话，带孩子很累，但其实也挺简单，不就是换个尿布吗，有什么的呢？只是说婴儿太小了，两三个小时就要重复一次，一天要重复七八次，只能在小孩睡的时候大人赶紧睡一下，小孩一醒你就得醒。我们当时退役了，也有更多时间在家照顾孩子。”

桑蚕丝Roadster夹克、Pecora Nera®羊毛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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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赛场上，他们曾经是队友，是教练和运动员，如今回归生活，他们依然是一个默契熟稔的团队。李娜说：“孩子学打网球的时候，都是姜山在教，有时他也会上头，会发脾气，作为妈妈我是很心疼的，但我要维护他作为教练的权威，让他们区分爸爸和教练，这种时候我必须和姜山站在同一阵线。”

父亲和母亲天然有着属性的不同，有时二人也会有所分工。李娜偶尔会在晚上睡前和孩子们聊一下。“我很少问他们在学校的事，希望他们主动告诉我，我再试着让他们说出对这件事的感受。比如弟弟近期有一点儿叛逆，我就主动跟他聊，这一天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儿。”

李娜：

马年脱缰系列套头针织连帽衫 NIKE

黑色西装外套 MAISON MARGIELA

姜山：

黑色紧身衣 NIKE

其实早在生育之前，李娜就提出过想法，孩子一定要自己带，不甩手给长辈。做父母也会有想喘息的时候，有好几次都想把孩子送去夏令营。李娜说：“唯一特别想送走他们的时候，就是被气得够呛的时候。假期有七周，恨不得报七个夏令营，从第一天送到最后一天！”冲动之后总有冷静的回归。“气消了就会觉得，孩子们的成长过程是不可复制的宝贵经历，他们长大以后，童年的这些点点滴滴，是任何东西都无法弥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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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一字肩上衣 STELLA MCCARTNEY

黑色阔腿裤 BALMAIN

作为第一批“80后”父母，养育两个“10后”的孩子，姜山面对代际差异时，带着一种温和的接受。“有时候我和李娜会给孩子们讲我们小时候的事，带他们看我们曾经的学校，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也没有概念。”这让他意识到，与其强求体会，不如转换节奏，他会认真倾听孩子们每天带回的新鲜见闻——关于校园、朋友，以及各种新鲜事物。“不是我们在塑造他们，更多时候，是我们跟上节奏，去认识他们所面对的世界。”

李娜也分享了一个小故事：有一次在超市，她开玩笑地对孩子说“没钱了”，孩子却自然地回答“你扫一下码不就可以了吗”。原来在孩子的世界里，手机上的小小二维码，是通往一切商品无需解释的魔法。“他们没有‘钱存在银行’的概念。”李娜说。这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互联网时代的新一代，有着截然不同的思维模式。

“时代发展得太快了，当然，这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李娜观察到，现在的年轻球员有更开阔的国际视野，会在社交网络上全面展示个性与生活，在她在役期间是没有这些的。这也是为什么李娜几乎不给年轻球员建议——“因为成长环境不一样，生活方式也不一样，我们作为过来人，唯一要做的是跟他们一起学习，一起成长。”

李娜和姜山的家中不放奖杯，也是同样的道理。直到一两年前，儿子才知道妈妈是网坛名将，最高世界排名达到第二位。李娜说：“我的职业生涯已经结束了，孩子有自己的人生，除非他们有兴趣，否则我不会主动说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已经发生的事情和没有发生的事情，你想再多也不会改变结果，只会消耗你的精力，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桑蚕丝Traveller夹克、桑蚕丝半裙 均为LORO PIANA

两个小朋友到现在都没有报课外班，平时参加运动也是为了锻炼身体，李娜希望给他们更多选择的时间和空间。“小的时候，父亲将全国冠军的梦想寄托在我身上，希望我可以完成他的梦想，我不是说爸爸不好，但我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就不能完成自己的梦想吗？”

在这个时代，人们听到的声音、建议，不是太少，而是太多。李娜给出了一个更普世的想法——人的一生中，会听到很多不同的声音，关键在于要学会判断和屏蔽。“任何职业都是1%的天赋加99%的努力，你不必活在他人的期许里，做你自己，然后努力拼搏。”

耐克马年脱缰系列女子跑步夹克

耐克马年脱缰系列飞马女子跑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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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为Nike

如果说赛场上的李娜是属于努力拼搏的，那么感情与生活中的她着实在做着自己，或许也因姜山是那个可以让她真实做自己的人。在电影《独自·上场》片场，拍完最后的镜头，李娜说：“终于跟过去说再见了......但是回家还是姜山。”李娜与姜山共同走过的人生上半场，是吵吵闹闹却也温润充实的岁岁年年。“说老实话。我跟他好了以后，就从来没有想过会跟另外一个人。”姜山接过话，用他的方式回应：“她这么说，我用另外一种方式讲就是，我跟她好以后，因为一直在好，所以没机会想第二个人，对不对？”李娜笑着点头：“对，主要是他没给我机会。”

或许传奇会落幕，奖杯会封存，但在所有关于“家”的想象中，答案从未改变：穿过漫长岁月，回家，还是彼此。

监制 / MIXWEI

摄影 / 于聪

撰文 /陈晶

策划&执行 / 孙莉媛

视频制作 / NornsStud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