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远嫁十年的我雇了个假老公回家过年。
年夜饭餐桌上,妈妈摔了筷子,骂道:“当初你被打断腿也要跟宋祈书走,现在怎么样?他是出息了,成宋总了,不照样陪别的女人过年吗?”
“还不如当初就听我安排嫁给隔壁村老杨头,咱家还能多二十万彩礼。”
我不理她,直奔奶奶的病床。
奶奶已经认不清人了,她抓着假老公的手,慈爱地笑:
“祈书啊,你终于回来看我了。”
“你那时卖血换车票,跟我下跪说要跟小月结婚,说会对她好一辈子,我就知道我没看走眼!”
我强忍住泪水,哽咽着说:“奶奶,您安心走吧,我很幸福。”
刚处理完奶奶的后事,我就收到宋祈书的打款和消息:
“曦月,我给你打了一百万,你转给奶奶,明年我再去看她。”
“反正你回家也只是为了炫耀自己嫁了个好老公,我不陪你也没什么。但赵棠是你学生,又是孤儿,过年这两天我得多陪她,你不要多想。”
我原路退回转账。
他还不知道,奶奶去世了。而我,也要离开。
我们都不要他了。
1.
宋祈书那边再无消息。
我收好跟爸妈的断亲书,又连夜订好回去的车票。
等落地A市,正是大年初一。
根本打不到车的我,只能连走五公里,走到脚起泡,才被好心的私家车主稍了一程。
站在家门前,我输入开门密码,这么多年来,一直是我的生日。
密码错误。
再输入宋祈书的生日,还是错误。
门内传来一阵兵荒马乱,是宋祈书急切的声音:“老婆,是你回家了吗?你先别进来!我收拾一下!”
我自己的家,我却不能回,反而像个第三者一样,站在门口,足足等了半个小时。
等到脚底的水泡被磨破了,等到血流了满鞋。
宋祈书才匆匆开门。
上来就是一句埋怨:“老婆,你回家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天这么冷,我去接你啊。”
旁边的赵棠却是满脸羞涩,好心提醒道:“宋总,您忘了,昨晚您嫌时老师的消息吵,把她拉黑了。”
宋祈书僵住了。
讪讪从鞋柜上拿起一件礼物递给我:“老婆,一时手滑疏忽了,这个送你当补偿,不要生气好不好?”
我点头,接过那只翡翠耳环。
跟赵棠身上带着的,价值五百万的首饰是同一系列。
是赠送的赠品。
我绕开他们,走进家里。
整洁干净的客厅,如今全是破碎的彩带气球。
有洁癖的宋祈书却可以视而不见。
沙发上我买的马年玩偶不见了,被换成白色的小羊。
是赵棠的属相。
桌子上是吃剩的年夜饭,是从不下厨的宋祈书亲自做的。
厨房的门上也有两枚沾着面粉的手掌印。
依稀可以想象出他俩当时的姿势。
察觉到我的视线,赵棠抿嘴笑道:“不好意思,时老师,宋总昨天玩得有点疯。”
宋祈书却浑然未觉,帮我把行李箱放好后,又殷勤地打开冰箱门:“老婆,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下饺子!”
赵棠拉了拉他的袖口,目光落在那堆狼藉的餐碟上:“那个,宋总,我们一起包的饺子已经吃完了……”
宋祈书一愣,最后从冰箱的底层翻出来一袋已经过期的速冻饺子。
“不好意思啊老婆,要不你将就一下,等晚上给你做大餐……”
连续三十八个小时未进食的胃一阵阵抽痛,我摆摆手。
“不用了。”
宋祈书闻言,脸色却冷了下去,手里的饺子重重砸下。
“曦月,小棠一年多没来了,大过年的你给谁摆脸色看?非要让我们热脸贴你的冷屁股?”
我抬眼,惊讶地看着他:“没有啊,我很欢迎小棠来。”
宋祈书仔细盯着我,再三确认我是真的无所谓。
下意识地问:“你之前不是最在乎了吗?你现在怎么了?”
“我应该在乎什么?”我问。
一片沉默里,赵棠突然红了眼睛,“是我打扰了时老师和赵总,对,对不起,我不该来的……”
宋祈书替她擦干眼泪:“跟你没关系,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他们并肩走到门口。
我叫住了赵棠。
宋祈书立马警惕地看向我。
我上前去,替赵棠把背后没拉住的拉链拉上,又递给她,我在卫生间找到的轻薄内衣。
“下次别这么丢三落四了。”我提醒道。
宋祈书看我的眼神里全是陌生。
“时曦月,你装成这个样子给谁看?”
我平静地推了他一把:“你想多了,赶紧送小棠吧,晚了不安全。”
宋祈书脸色铁青。
他紧盯着我的脸,想从中找出一点点在意与愤怒。
只可惜,没有。
在赵棠的催促下,他匆匆抛下一句:“老婆,回来了我跟你解释,乖,明天我们结婚纪念日,我们这次好好过。”
结婚纪念日在年初二,是因为那年春节,我提出想有一个家。
宋祈书抓起我的手,直奔民政局。
结果民政局放假没开门,他就在雪地里给我画了个结婚证,有名字,有我俩的简笔画像。
他把我抱在怀里,说,曦月,以后每年的今天,就是我们结婚纪念日。
门砰地关上了。
我这才发现,密码原来是赵棠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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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祈书送赵棠回家送了很久。
我又累又疼,疲惫之下昏沉沉地睡着了。
梦到了十年前。
那时,宋祈书还不是宋总。
他是宋扫把星,是克父克母的孤儿。
在即将冻死的时候,是奶奶把他偷偷带回了家,而我则每天偷藏饭菜给他送过去。
十八岁那年,高考出分,即将报志愿的时候。
妈妈打伤我的腿,把我关进柴房:“上学上学,上那么多学有啥用?隔壁村老光棍给了咱家二十万。”
“你乖乖的,明年这时候就能抱俩娃了。”
我急得想要用镰刀割腕。
是奶奶报信,宋祈书翻墙砸了门,对我说:
“曦月,跟我走,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们没有钱,宋祈书就跟着黑中介去卖血,刨除中介费,还剩二百零五块伍角。
一百七十八用来买我俩的火车票,八块,给我买了面包和水。
而他自己不吃不喝,省下来的钱带我去网吧报志愿。
那时我就悄悄认定了,他是我要跟一辈子的人。
再醒来时,我满脸都是泪。
而宋祈书坐在我床边,声音冰冷:“时曦月,我们好好谈谈赵棠的事。”
我很累,也很想睡觉,于是点点头替他说:
“我明白,赵棠是我学生,也是我资助长大的,你照顾她天经地义。你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是你看她春节无处可去,陪她罢了,仅此而已。”
这些都是他曾经说过的话,如今我原样还回去。
“你不用跟我解释那么多,我不会恶意揣测你俩的关系,不会无理取闹,更不会说任何对她不利的话。”
宋祈书脸色变了,整个人有些惊慌失措。
“月月,你……”
他急忙拉着我的手,让我检查手机。
“我们真的已经一年没有任何联系了。”
“她说她被合租室友欺负,无处可去,站在咱家楼下俩小时,我才让她进来的。”
“你相信我,月月,我现在时刻避嫌,就怕你误会。”
聊天记录的确是空的。
所有社交软件都干干净净。
如果不是我知道,他手机有双系统的话。
他见我不作声,整个人放松下来,笑着问:
“月月,你还没跟我说呢,这次回去,奶奶身体如何?”
“之前说她生病了,可给我吓坏了,连夜安排医生过去。等过两天,我陪你再回去一趟。”
一提到奶奶,我心生恨意。
转过头,正要告诉他:“奶奶她……”
刺耳的铃声乍响,是祈书设给赵棠的专属铃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了。
“赵棠,我说过很多次,以后没有必要!不要联系我!”
赵棠凄厉的哭声传来:“宋总,求求你跟时老师解释一下,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
“请她不要在我的新公司里传播谣言了!她,她在公司发消息,说我勾引她的丈夫,说我不要脸,我、我已经活不下去了……”
宋祈书猛地抬头盯着我。
眼睛里是熟悉的怀疑与愤怒。
我已经懒得辩解,翻了个身:“去找她吧,别耽误了。”
宋祈书的胸膛剧烈起伏,看了一眼手机,挂断。
铃声又响,又挂断。
第五次响起来的时候,宋祈书接通了,冲那边大喊:“赵棠,你不用联系我,我只是你老师的丈夫,没义务帮你解决这些事!”
这次铃声果然没有再响。
他深情坚定地看着我:“曦月,你放心,我心里第一位只有你。”
“我相信不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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