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爆 姜忆南顾承钧《绝路才道当时错》

他脸色苍白，额上贴着退热贴，仍虚弱得需要人扶着。
“忆南，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是我一意孤行。”
他声音沙哑。
我没回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我会向上级说明，是和平离婚，不是单方面抛弃，尽量保全你的名誉。”
他顿了顿，又道：
“你还年轻，工作优秀，日后定能找到更好的人……我会给你足够的补偿。”
我停下动作，转过身看他。
他眼中满是歉疚，真诚得仿佛真的在为我打算。
我轻轻笑了：“顾承钧，不用这么虚伪。”
他怔了怔。
我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这张我曾深爱过的脸。
“你不过是想让自己心安些，好毫无负担地去娶林梅。”
“你说你不想再错过她，那这七年来，你又把我当什么？”
他嘴唇动了动，喉结滚了滚，终于发出声音：
“忆南，军人……也有遗憾，不是事事都能圆满。”
我静静看着他，看着这张曾让我心动的脸上，此刻写满虚伪的歉意。
“所以，我和辰辰加起来，都比不上你的遗憾重要。”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眼底闪过痛色，却仍是那句：“对不起。”
我不再看他，转身继续收拾行李。
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从前。
那是在野战医院。
我随医疗队赴边境演习保障，暴雨突至。
临时帐篷不够，我正在为难，他将自己的帐篷让与我们医疗队。
“女同志优先。”
暴雨如注，我看着他冒雨指挥的身影，心中悸动不已。
再见面时，我在营区图书馆查资料，被几个喝多的士兵纠缠。
是他出面解围，军容严整，言辞威严，那几人立刻立正敬礼。
他送我回宿舍，一路无话。
直到军区举办的联谊会。
我知道那是为他安排的相亲会，坐在角落闷闷不乐。
他寻来，问我为何不高兴。
许是那晚军歌太嘹亮，许是他眼神太认真。
我竟鼓足勇气，说出了那句：
“因为知道自己配不上你。”
他愣了愣，而后笑了，眉眼弯成我此生见过最坚毅的弧度。
“我觉得很配。”
后来他力排众议娶我进门。
军中人人都说顾首长情深义重，不嫌身份。
我也以为，我们能相守一辈子。
却原来，天不遂人愿。婚后，顾承钧待我极好。
他会在我值夜班后亲自为我热牛奶，在我救治伤员累倒时彻夜守在床边。
结婚第二年我怀了辰辰，他更是小心翼翼。
我曾以为，这便是一生一世了。
直到那日。
我在书房为他整理军务文件，无意中碰落一本旧相册。

相册里夹着一张照片。
少女一身作战服，站在边境线上，英姿飒爽，笑容灿烂。
我正看得出神，顾承钧推门而入。
“谁让你动这个的！”
他从未来过这样重的语气。
我吓住了。
他大步上前，几乎是粗暴地将我推开，俯身去拾那本相册。
我踉跄着扶住桌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背对着我，仔细检查照片是否受损。
那珍而重之的模样，像在对待军事密件。
“出去。”他声音冰冷。
“她是谁？”我问。
他沉默许久，才道：“是林梅，我从前带过的……特种兵。”
林梅是他战友的妹妹，军中长大，军事素质极高。
他带她训练，她陪他出生入死，生死与共，情愫暗生。
“后来她向我表白，我……”他闭了闭眼。
“我拒绝了，说军人不该在任务中谈感情，让她断了念想。”
那夜林梅申请调去最危险的边境任务，再也没有回来。
顾承钧声音发颤。
“我找了她好几年，亲自带队去边境搜索，所有人都说她牺牲了。”
他说遇见我时，才终于接受林梅已不在人世的事实。
“忆南，遇见你，我才重新活过来。”
他握住我的手，眼眶微红。
我们大吵一架。
我哭喊着问他既然忘不掉，为何要来招惹我。
他百口莫辩，最后当着我的面，将照片撕碎扔进火炉。
火焰吞噬了少女的笑靥，也吞噬了我心里最后一点疑虑。
他拥着我，一遍遍说对不起，说以后心里只会有我一人。
我相信了。
之后，他待我比以往更好。
军中人人都羡慕顾太太好福气，嫁得这般英雄丈夫。
我也以为，那张照片烧了，往事便真的如烟散了。
直到林梅回来。
她一声“承钧”，就轻易勾走了他全部心神。
我才明白，有些东西烧不掉。
只需一个引子，便死灰复燃。行李收拾妥当，我环顾这间住了七年的房间。
书桌上放着一枚军功章，是他去年我生日时送的。
他说这枚勋章有我一半功劳。
我没拿。
顾承钧的目光落在那枚勋章上，眼眶突然红了。
“忆南，我……”
我打断他：“不用再说对不起了。”
“顾首长，从此一别两宽，各自安好。祝你得偿所愿。”
他喉结滚动，最终哑声道：
“我已让人将我名下所有资产清点……”
他示意身后警卫员捧上一叠文件。
我毫不客气地接过，仔细查看。
市区一套公寓，城郊一处小院，存款七位数……真是慷慨。
正查看着，隔壁婴儿房突然传来保姆凄厉的尖叫。
我心头一紧，扔下手中文件就往外冲。
顾承钧也变了脸色，被警卫员搀着跟上来。
辰辰的房间里，我看见了一幕让我血液冻结的画面。
林梅正死死掐着辰辰的脖子！
那张曾经英气的脸上，此刻满是狰狞的疯狂。
辰辰的小脸已憋得发紫，手脚微弱地挣扎着。
“住手！”我嘶吼着扑过去。
保姆先我一步，拼命掰开林梅的手。
辰辰终于喘过气来，发出微弱啼哭。
我从保姆怀中抢过孩子，浑身都在发抖。
差一点……差一点我的辰辰就……
我猛地转身，一把抓住林梅的头发。
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掼在地上，然后疯了一般厮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