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国公离开时,身形仿佛苍老十岁。
听说刚从皇宫出来,就被气晕了过去。
翌日一早,我便开始准备再给萧家下聘。
只是这次换了个人。
红彤彤的箱子堆了满院子,刚准备启程,两个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院中。
萧明姝扫视院子中的红箱,眼中露出不谑。
“父亲也真够下血本的,恐怕国公府的库房都被抬空了。”
她竟以为这是萧国公给我的退婚补偿。
沈束也面露担忧。
“可……这样不太行。”
“万一司礼兄看中这些身外之物,才一忍再忍,那我们的考验还有什么用?”
“听下人说,当初我娘走时,还拿走了府中的镇宅之宝,旁人都说她是为了那些才委身父亲,在我小时候还骂我……”
他没说完,便红了眼眶。
萧明姝着急了。
“怎么又想这么多,司礼他不会……”
“会不会谁能说得好,阿姝,要不……咱们把这些东西都搬走吧,只有不图这些,才证明司礼兄是真心爱你。”
沈束说罢,又转头看向我。
“司礼兄你别觉得我多事,我这也是为了和阿姝好,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们能够长久。”
我懒得回应他的表演,眼皮都懒得抬。
沈束故作苦笑。
“司礼兄……你是不是生气了?我没有恶意的。”
“我……我这就走,不碍你的眼……”
他转身欲走,却被萧明姝一把拉住。
看着沈束红了眼眶,萧明姝眸中已带了几分怒意。
“阿束也是为了我们好,还不赶紧将东西全都送回去。”
冷扫她一眼,我神色平淡。
“这可不是你送的东西,你无权处置。”
萧明姝嗤笑一声,指着红箱上的国公府的图腾。
“你当我眼瞎?”
“看来阿束说得不错,你肯忍下去,果真是因为这些补偿。”
“现在,我要将这些全部带走。”
她看向远处的小厮,“你们几个,给我搬!”
他们全都面面相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萧明姝见状,冷冷呵斥一声。
“别忘了,你们的身契都在国公府,谁是你们真正的主子,这你们都分不清?”
我心中一沉,浑身发寒。
初回京,萧明姝是对我一见钟情。
因为我的府邸还未建好,便应下了她的要求,借住在国公府。
后来搬走时,萧明姝怕我用不惯,便从国公府调了人过来。
每个人都是她精心挑选,还细心嘱咐了我的喜好。
没想到,如今竟会让我沦落到如今地步。
刚要去阻拦,看门的小厮跑进。
“大人,岳阳老家知晓您六日后成婚,送来了新婚贺礼,请您亲自过目。”
还未来得及说话,我被用力一扯。
萧明姝的指责铺天盖地的袭来。
“好啊,我说你怎么护这些东西护的跟眼珠子一样,原来这些是送给我的聘礼!”
“是不是我爹承诺你,让六日后直接成婚的?”
“裴司礼,我没同意,就绝不会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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胳膊被她掐的生疼,让我顾不得回答她的话。
“放手!”
萧明姝像是听不懂人话一般。
“我告诉你裴司礼,我没有点头,就永远都不可能嫁你。”
“放心!我也绝对不会娶你这种女人!”
我这一声,让萧明姝瞬间变了脸色。
她似是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这么说。
沈束见状,假模假样的阻拦。
“司礼兄你千万别说这样的话,阿姝会伤心的!”
“都是因为我,若不是我提出考验之事,你和阿姝早就成婚了。”
“司礼兄你打我吧,别和阿姝置气。”
他拉起我另一只手,趁着我挣脱之际,顺着我的力道倒在地上。
“阿束!”
萧明姝立刻松开我,半跪在地查看沈束的伤势。
在看到他脸上的红痕,和要掉不敢掉的眼泪,怒火忽的冲上头顶。
“阿束也是为我好,你竟然真的敢打他!”
她瞬间起身,将我拉到沈束的面前。
一脚踢向我的后膝,导致我直愣愣得跪在鹅卵石的路面。
骨节咔的一声,让我眼前发黑。
萧明姝没有发现我的异样,劈头盖脸的一顿。
“主人家惩罚奴仆也不会轻易打脸,你可倒好,光明正大的伤人!”
“阿束若破了相,你赔得起吗?还不赶紧给他道歉!”
又是这样,毫无依据的指责。
我初回京时,同沈束也算得上是知心好友。
时常一同出游。
可每次在一起,他都会受一些小伤。
有时甚至会过敏,长了一身的疹子。
每当出现这种事,萧明姝都会第一时间质问我。
语气冰冷,像是审问犯人一般。
但想着,确实是在我们二人出游期间受伤,问问我也无伤大雅。
后来次数多了,她逐渐不耐烦,话里话外都说我是故意针对沈束。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发生,我逐渐远离沈束。
现在才明白,这是明晃晃的偏爱。
我深吸一口气,借掌心撑地的力道,一寸寸挺直脊背。
想要站起,却被她一掌再次按了下去。
“道歉就要有个道歉的样子。”
我疼的只剩气声,“我不曾打他。”
沈束捂着脸,抬手拉了拉萧明姝的衣袖,声音带着为难。
“阿姝,别为难司礼兄……是我自己不小心,真的不疼。”
萧明姝冷笑,眸色更沉。
“还替他说话?他方才那副嘴脸,我可看得清楚。”
“裴司礼,我告诉你,今日你若是不道歉,我绝对不会嫁你,这驸马的位置,你一辈子都坐不上!”
她还不知。
她当不了郡主,而且马上就要去塞北和亲。
刚要开口告诉她,沈束就大惊失色的喊出声。
“阿姝……阿姝我流血了,我脸上会不会留疤啊?”
萧明姝立刻松开按在我肩上的手,转身去查看沈束的伤势。
发现他脸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正有鲜血慢慢阴出。
“好……好你个裴司礼。”
“人的容貌何其重要,你竟然能下这么重的手!”
她又狠推了我一下。
膝盖滑动,疼的我窒息一瞬,一个字都吐不出。
萧明姝见我不答,以为我是默认,怒火更盛。
“怎么,哑了?方才不是还很能辩驳吗?”
“给阿束磕头道歉,我便原谅你这一回,婚期也可重新商议。”
我双手撑着地,艰难抬头与她对视。
“我不会娶你,我娶的是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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