郅都、宁成、张汤，汉代酷吏为何都不得善终？你看他们都惹了谁！

张汤咽气的时候，家底薄得让人不敢信——满打满算五百金，全是皇上发的工资和赏赐，愣是没搜出一文钱的黑钱。

可偏偏他老娘是个倔脾气，死活不让风光大办。

老太太把话撂在那儿：“我儿子给国家当牛做马，最后被一帮坏种给脏死了，现在搞那么排场，想给谁看？”

折腾到最后，威风八面的御史大夫，是用一辆拉货的牛车拖去埋的。

棺材板虽然薄，但这名声算是响彻云霄了。

汉武帝听完这事儿，叹了口长气：“也就这种娘，才教得出这种儿子。”

转头就把把张汤逼上绝路的那三个长史给砍了，连带着逼得丞相庄青翟不得不自我了断。

乍一看，这事儿像是汉武帝在给张汤撑腰，满得都要溢出来的君臣情谊。

可你要是把时间线拉长了看，就会发现这里面藏着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逻辑陷阱。

既然汉武帝那么信得过张汤，那当初弹劾满天飞的时候，他怎么不伸手拉一把？

既然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他是被冤枉的，干嘛非得等人凉透了才去收拾那帮小人？

说白了，在汉朝的官僚体系里，有一个特殊的工种，叫“酷吏”。

汉景帝刘启对这帮人有过一句极其到位的评价：朕也烦他们，但这世上有些事儿，总得有人去干。

啥事儿？

脏活、累活、得罪人的活、皇上心里想干嘴上却不能说的活。

只要琢磨透了这一层，你就会明白，从郅都到张汤，这帮所谓的“苍鹰”和“酷吏”，剧本早就写好了。

他们根本不是死于对手的反扑，而是死于利用价值的耗尽。

咱们先瞅瞅头号“狠角儿”，郅都。

当年汉景帝想收拾废太子刘荣，这局布得那是相当微妙。

刘荣虽然被废了，也没犯啥大错，可只要他还喘气，对新太子刘彻就是个隐患。

这根刺，汉景帝心里清楚，嘴上没法说。

那会儿，负责京城治安的中尉是卫绾。

这卫绾是个啥人？

三朝元老，车技了得，官场著名的不倒翁。

汉景帝走的头一步棋，就是让卫绾“回家歇着”，把济南太守郅都调了上来。

这笔账汉景帝算得贼精：卫绾脑子灵光，但手不够黑。

要处理亲儿子，需要的是一把莫得感情的刀，而不是一个满嘴大道理的老夫子。

郅都上任后的头一场硬仗，就在他办公室里打响了。

刘荣因为侵占太庙地皮被抓了进来。

这小子想活命，他的老师窦婴也想捞他。

窦婴偷偷塞进去笔墨，让刘荣给窦太后写信求救。

这信要是到了窦老太太手里，刘荣这命多半就保住了。

这会儿，摆在郅都面前的路有两条：

第一，装瞎。

那是太后的亲孙子，窦婴又是大红人，卖个面子，以后好相见。

第二，截胡。

郅都选了第二条。

他不光把信扣下了，还直接拎着信去找汉景帝。

汉景帝的反应特有意思。

看都没看那信，板着脸训了一句：“你个当卫戍司令的，连个犯人都看不住，还能让他往外递条子？

我不看，拿回去查！”

这话听着像骂人，其实是“尚方宝剑”。

汉景帝的潜台词是：我不希望他有开口求情的机会，你看着办。

郅都听明白了。

回到局里，刘荣就“自杀”了。

这就是标准的“酷吏生存法则”：死心塌地抱皇权大腿，为了执行皇上的潜意识，不惜把所有的皇亲国戚得罪个精光。

郅都觉着自己挺忠心，可他漏算了一点：皇上是会变的，也是会甩锅的。

刘荣一死，窦太后气炸了。

窦婴在一旁拱火：“信明明写了，现在没了，人也没了，这事儿除了郅都还能有谁？”

这下子把汉景帝架火上了。

为了平息老太太的怒火，汉景帝只能把郅都撤职，发配到雁门关去当太守。

郅都在边境干得那是真漂亮，把匈奴打得连边都不敢沾。

他以为凭着这战功和忠心，这页就算翻过去了。

可窦太后记仇啊。

因为郅都不光逼死了她孙子刘荣，当年还差点把她另一个心头肉梁王刘武也逼上绝路。

最后，郅都还是被抓回了京城。

直到临刑前，郅都还托人给皇上带话：“我郅都到死都是忠臣！”

他没撒谎，但他没搞懂：作为一把“刀”，当你划伤了主人的亲娘时，主人为了尽孝，也得把你给折了。

你的忠诚，在皇家的家庭纠纷面前，一文不值。

郅都这一死，中尉这个坑就空出来了。

这位置太关键了，负责京城防务，相当于皇上的保安队长。

这当口，朝堂上上演了一出精彩绝伦的人事拉锯战。

窦婴力推栾布。

理由：三朝老臣，威望在那摆着。

丞相周亚夫力推韩颓当。

理由：当兵出身，专业对口。

太子太傅卫绾（那个滑头）这次学精了，直接说：这事太大，陛下您自己拿主意。

汉景帝谁都没用。

他心里的小算盘是这么打的：栾布名气太大，容易拉帮结派；韩颓当是周亚夫的人，枪杆子不能旁落。

最要命的是，中尉这活儿，天天得罪权贵。

让那帮爱惜羽毛的老头子去干，根本推不动。

汉景帝挑了个叫宁成的人。

这任命反常得很。

宁成是个啥货色？

确实手狠，但也确实手脚不干净。

私生活乱七八糟，收钱办事的事儿一抓一大把。

汉景帝不知道吗？

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他还是用了。

逻辑粗暴简单：正因为你贪，你有把柄捏在我手里，你才不敢不听话；正因为你名声臭，你才融不进那帮满嘴仁义道德的大臣圈子。

我要的是一条能咬人的狗，至于这狗是不是偷嘴吃，无所谓。

但宁成不是郅都。

郅都是“孤狼”，除了皇上谁都不认；宁成是“贪狼”，他在办事的时候夹带了私货。

这就埋下了后面的雷。

汉景帝前脚刚走，汉武帝一登基。

窦太后那是混了几朝的老江湖，一眼就瞅准了宁成的死穴。

她没提宁成手段狠毒，而是抓着宁成的贪污黑料往汉武帝桌上一拍：“这种败坏朝廷脸面的人，怎么能干中尉？”

汉武帝那会儿年轻气盛，一看铁证如山，立马让太尉田蚡去抓人。

宁成还想喊冤，田蚡只回了一句：“中尉大人，好日子到头了，认栽吧。”

宁成的死，死在“不纯”。

干酷吏这行，要么像郅都那样纯粹到六亲不认，要么就趁早别干。

又想当打手，又想捞钱，下场就是被主人当垃圾扔掉。

汉武帝后来找到了他心目中完美的“刀”——张汤。

张汤这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小时候家里肉丢了，被老爹揍了一顿。

这孩子没哭没闹，挖地三尺抓到了那只老鼠，然后竟然像模像样地搞了一场“审判”。

过堂、剥皮、取证、写判决书，流程严丝合缝。

这就叫天赋异禀。

汉武帝用张汤，用得那是相当顺手。

陈阿娇搞巫蛊诅咒卫子夫？

张汤去查，铁证如山，废后。

主父偃权势滔天？

张汤去办，只见了一面就撂下话：“你这辈子别想见皇上了。”

淮南王造反？

张汤亲自主办。

每一次大案要案，张汤都冲在最前头，把所有的仇恨值都拉满了。

但他犯了一个和郅都一样的毛病：他以为自己是下棋的，其实他始终只是个棋子。

张汤想当丞相。

他看现任丞相庄青翟不顺眼，老是找茬。

这一下子就把丞相府的三个长史给惹毛了。

这三人联手弹劾张汤，罪名很要命：对皇上不忠，泄露国家机密，知法犯法。

汉武帝信了吗？

按常理说，张汤这么多年办案，哪次不是顺着皇上的意思来的？

所谓的“泄露机密”，很多时候不过是揣摩上意罢了。

但这回，汉武帝选择了装聋作哑。

他派人去审张汤。

张汤骨头硬，死活不认账。

直到他的老铁赵禹走进大牢。

赵禹没劝他翻案，只淡淡说了一句：“证据都摆在这儿了，你赶紧认了吧，不然你让陛下咋办？”

这话简直如雷贯耳。

“让陛下咋办？”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现在已经是众矢之的，丞相要搞你，御史要搞你，全天下人都恨你。

陛下如果要保你，就要跟整个官僚集团翻脸。

作为这把刀，你的磨损度已经到了极限，维护成本太高了。

张汤听懂了。

他选择了自我了断。

但在临死前，他最后一次发挥了“酷吏”的本能——反咬一口。

他在遗书里写得清清楚楚：我有罪，我也没功劳，但我死是因为丞相府那三个小人陷害我，请陛下明察。

这就是为啥汉武帝最后杀了那三个长史。

不是为了给张汤报仇，而是张汤用自己的命，给汉武帝递上了最后一把刀，让皇上有理由清洗掉那帮不听话的官僚。

酷吏这辈子，其实就是四个阶段：

被选中（因为够狠）——被使用（去干脏活）——被孤立（得罪光了所有人）——被抛弃（当皇上不再需要屏蔽噪音的时候）。

他们以为自己掌握了律法，其实他们只是皇权手上的一次性手套。

用脏了，扔掉，换双新的。

只要皇权还需要干脏活，张汤之后，还会有来俊臣，还会有周兴。

历史总是押着同样的韵脚。

信息来源：

本文素材整理自《史记·酷吏列传》及相关汉代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