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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网上有人讨论《太平年》,大伙都在聊赵匡胤黄袍加身。
可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就剩下那个出场不算最多、但每回露面都像块巨石压在心口的柴荣。
这要是活在当下,绝对是朋友圈里你最怕看到的那种人。
凌晨三点还在发工作群消息,早上六点已经跑完十公里,关键他还不是作秀,他是真觉得这样特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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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十国那是什么鬼日子?简单说,就是今天你当皇帝,明天我坐龙椅,
老百姓跟地里的野草一样,割完一茬没等喘口气,下一茬镰刀又来了。
人人都琢磨着怎么在船沉前多捞点,唯独柴荣,他居然想的是怎么把这破船修好,还要开出航空母舰的架势。
柴荣接手的后周,说是个大型烂尾楼都算抬举了。
国库干净得老鼠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军队里全是混日子的兵痞,
北边契丹虎视眈眈,南边南唐富得流油还看笑话,西边后蜀关起门来自得其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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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局面,正常人的思路是“躺平”,或者“维持”,可柴荣偏不。
他有个著名的“三个十年计划”:“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
听着挺长远是吧?
可他的执行速度,那是按了快进键的。
他这辈子满打满算当了五年半皇帝,却干完了别人三十年都干不完的活,你说这人“卷”不“卷”?
他上任第一件大事,就是搞钱。
没钱啥都玩不转。可钱从哪儿来?
当时最有钱的地方,不是国库,是寺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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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唐到五代,佛教寺院势力大得吓人,兼并土地,隐匿人口,铜都拿去铸佛像了,老百姓想当和尚不是为了信仰,是为了避税避役。
结果就是国家越来越穷,寺庙越来越富。
柴荣解决办法简单粗暴:毁佛铸钱。
这道命令一下,举国哗然,这简直是捅了马蜂窝。
大臣哭着喊着阻拦,说陛下,这要遭天谴,要下阿鼻地狱的!
柴荣怎么说?他说了一句特别硬核的话,原话是:
“卿辈勿以毁佛为疑。夫佛以善道化人,苟志于善,斯奉佛矣。彼铜像岂所谓佛邪?且吾闻佛在利人,虽头目犹舍以布施。若朕身可以济民,亦非所惜也。”
翻译过来就是:佛是教人向善的,一心向善就是信佛。那铜疙瘩是佛吗?我听说佛为了利人,脑袋眼睛都舍得给。要是拿我这个人能救济百姓,我也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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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逻辑,刀刀见血,根本不吃道德绑架那一套。
结果呢,三万三百三十六所寺庙被敕令废除,无数铜佛像被拉进熔炉,化成了一串串“周元通宝”。
这一下,货币流通了,经济活了,军队有饷了。
这就是柴荣,一个敢于向最强既得利益集团开刀、并且用最强逻辑说服(或者说压服)所有人的实干派。
钱袋子鼓了点,柴荣立马挥起了拳头。
五代打仗,很多时候是“礼仪性”的,两边摆开阵势,吆喝几下,意思意思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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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荣不玩这套,他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地盘和胜利。他打后蜀,把后蜀伸出来的爪子(秦、凤、成、阶四州)干脆利落地剁了。
打南唐,那才是大戏。
南唐当时可是富庶的“文艺之国”,文化昌盛,经济发达,从皇帝到大臣,都透着文雅。
柴荣可不管这个,他前后三次亲征淮南,硬碰硬。
打的那叫一个惨烈,也打的那叫一个辉煌。
最后,南唐国主李璟撑不住了,去帝号,自称“国主”,把长江以北的十四州、六十县,共计二十二万多户的人口土地,全部割让给后周,每年另贡金银绢帛。
这一仗,直接把南方最强大的政权打服,奠定了后来北宋统一南方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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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柴荣心里装着最大的事,始终在北边。
燕云十六州,自从后晋石敬瑭那个“儿皇帝”把它割给契丹,中原的北大门就彻底敞开了,北方骑兵随时可以南下牧马,中原腹地无险可守。
这成了所有有志中原君主的心病。
公元959年,柴荣觉得时机到了,御驾亲征,北伐契丹。
这场战役,堪称中国古代战争史上的一个奇迹。
四十二天,仅仅四十二天!
后周大军如同推土机一般,摧枯拉朽,连克宁州、莫州、瀛州三州,以及益津关、瓦桥关、淤口关三关。
兵锋所指,契丹守将望风而降,“不敢而克” 是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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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料记载,契丹的莫州刺史、瀛州刺史,都是直接举城归附。
后周军队几乎兵不血刃,就推进到了幽州(今北京)城下,距离收复幽云,只差最后一步。
当时的契丹内部一片恐慌,辽穆宗甚至打算放弃幽州,北逃躲一避锋芒。
这是自石敬瑭割地之后,中原军队距离收复失地最近的一次,胜利的曙光已经清晰可见。
想想后来宋太宗赵光义倾全国之力北伐,在高梁河被打得坐着驴车狂奔,屁股上中两箭的狼狈样,就更让人觉得柴荣这四十二天的含金量有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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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幽州唾手可得之时,柴荣病倒了,而且是突发急病,病到不得不下令全军撤退。
什么病?史书语焉不详,但结合他五年多来事必躬亲、宵衣旰食的工作状态,说是“累死的”一点也不为过。
他就像一个开足了马力的机器,把三十年的功率压缩在五年里全负荷运行,最终钢铁之躯也烧毁了。
大军南撤,无数将士痛哭流涕,他们知道,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随着皇帝的倒下,一去不复返了。
回到开封不久,公元959年六月,柴荣带着他无尽的遗憾,英年早逝,年仅三十九岁。
他死前,做了一系列人事安排,提拔了年轻的赵匡胤,撤掉了可疑的殿前都点检,以为能给年幼的儿子柴宗训留下一个稳定的局面。
可他算尽了一切,唯独没算到人心。
他死后仅仅半年,他最信赖的部将赵匡胤,就在陈桥驿披上了黄袍,轻而易举地夺了他儿子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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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建立了宋朝,一个文化鼎盛、经济繁荣的朝代。
但宋朝从基因里,就缺少了一点柴荣身上那种锐不可当、誓要毕其功于一役的霸气和血性。
赵匡胤是战略大师,是权谋高手,他“杯酒释兵权”,解决了军阀问题,但他也收紧了权力的缰绳,重文抑武。
他和他弟弟赵光义,终其一生也未能收复燕云。
柴荣四十二天几乎打到幽州城下的战绩,成了宋朝此后三百年间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梦。
没有燕云屏障,中原始终暴露在北方铁蹄之下,北宋亡于金,南宋亡于元,这根子,在某种程度上,是不是在柴荣突然倒下、北伐功败垂成的那一刻,就已经埋下了呢?
后人读史至此,没有不扼腕叹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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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光在《资治通鉴》里都忍不住感慨:
“(世宗)御军号令,人莫敢犯;攻城对敌,矢石落其左右,人皆失色,而世宗略不动容。应机决策,出人意表。及其凯旋,还军于阙,还师于野,身先士卒,共甘共苦。破敌之处,亲冒矢石。及其末年,中国之盛,极于此矣!”
他认为柴荣在位末期,中原的强盛达到了一个高峰。
我们为什么会对柴荣这么一个一千多年前的皇帝念念不忘?
甚至看了部电视剧就“意难平”?
或许就是因为他太像我们理想中那种“别人家的领导”。
他不画大饼,只埋头干活
他不甩锅,有困难真上
他没有那么多帝王心术、弯弯绕绕,目标清晰,执行力爆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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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一颗超新星,在五代最黑暗的夜空中猛烈爆发,用自己全部的光和热,硬生生把历史车轮扳回正轨。
他铺好了路,攒足了本钱,却倒在了曙光前最深的黑暗里。
他像极了今天那些为了一个项目、一个理想,把自己熬到油尽灯枯的“笨蛋”。
可历史,有时候恰恰就是靠这样的“笨蛋”在推动。
他们相信事在人为,相信人定胜天,哪怕最终败给了天命,
但那份英雄气,也足以穿越千年,让人热血难凉。
柴荣用他短暂的五年半,给“英雄”二字,做了一个最滚烫、最悲壮的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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