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了几本旧书,不是为了写论文,就是瞎看。结果发现一件事:钱弘倧不是被谁暗算的,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到墙根底下,没路了。他没犯什么大错,没杀大臣,没乱征税,甚至福州那边出了事,他还想好好管。可胡进思一瞪眼,他就没声了。
胡进思是谁?不是什么新提拔的小将,是跟着钱镠打天下的老人。内牙军,听着像禁卫队,其实等于吴越国的底子。没他们,钱家坐不稳杭州;有他们,钱家也得看脸色。钱弘倧他哥钱弘佐还在时,就已经开始压一压军里的人了,用文官管账、管粮、管赏赐。可钱弘倧上台后,想再进一步——把福州收归直管,派自己的人去守。这下胡进思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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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不是小地方。南唐要是吞了它,吴越就真成瓮中鳖。胡进思说,不如让李孺赟回去当个土皇帝,咱们收点岁贡就完事。钱弘倧不同意。他要把福州变成州县,按规矩派官、收税、征兵。听起来很对吧?但问题来了:内牙军在那边常年驻着人,吃拿卡要,早成习惯。你一收归直辖,等于断人家财路。这不是吵嘴,是动饭碗。
后来李孺赟真跑了,还反咬一口。胡进思面子挂不住,钱弘倧也难堪。但最要命的,不是这事,是钱弘倧之后干的两件事:一次当众把胡进思递上的文书扔进水里,说“不批”;另一次听说军营有人偷偷杀牛吃,他冷笑说:“牛是粮草,你们倒会挑肥的宰。”
这话传出去,军里没人再接他话茬。不是他脾气差,是他忘了——那些人不是来听训话的,是来讨饭吃的。水丘昭券劝他小心,他听进去了,可没用。因为没人替他传话,没人替他调兵,连何承训这种近臣,一边说“该杀胡进思”,一边转身就把消息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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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变那天,没打打杀杀。胡进思带人锁了义和院,找来几个老臣,说国王病重,传位给弟弟钱弘俶。诏书写得工整,印也盖得齐,连丞相都被拉来跪着听旨。水丘昭券不肯跪,当晚就被杀了。他老婆后来说:“他真是个正经人。”这话听着像夸,其实是在说:这种人,在那种时候,活不长。
钱弘俶接位前说了句“能全吾兄乃敢承命”。听着仗义,其实就是在跟胡进思谈条件:留我哥一条命,我来管事。后来钱弘倧被送去越州,盖房子,养花,喝酒写诗。外人说这是兄弟情深。但想想看——一个被废的国王,连杭州都待不了,还能去哪儿?
钱弘俶后来掌权三十年,吴越确实没打仗,可他是怎么稳住局面的?先是把胡进思的亲信一个个撤掉、流放、甚至弄死;又主动向北宋称臣,年年纳贡;最后连整个国家都“献”给了赵匡胤。这不是他比哥哥强,是他懂了:硬刚不行,得拖,得让,得把刀藏进礼盒里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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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弘倧想改,但改不了。他想让军队听王命,可王命靠什么兑现?靠钱、靠粮、靠人。他手里没兵,没粮仓钥匙,连账本都管不牢。他看清了问题,可手里没工具。不是不想干,是干不了。
《吴越备史》里写他被废那天“神色自若,不言而退”。我不信他是不怕。他只是知道,喊也没用。
有人把这事编成戏,说他是被陷害的可怜人。可他真可怜吗?他坐在王位上,有吃有喝,有官可封,有地可管。他真正失去的,不是王位,是说话算数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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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疾是假的,诏书是假的,连“传位”都是演的。唯一真的,是那支军队站在哪儿,王就得往哪儿偏。
钱弘倧在越州活了十年,写了不少诗。有一句我记住了:“风起非由我,舟沉岂怪潮。”
六月的事,过去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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