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是奇怪，以前年轻的时候，看到五十多岁的女人，我觉得她们很老

很是奇怪，以前年轻的时候，看到五十多岁的女人，我觉得她们很老。头发多半是花白的，梳得紧紧贴在头皮上，眼角的皱纹能夹住蚊子，说话时总带着点絮叨，身上的衣服也多半是暗沉的颜色，看着就没精神。那时候我总跟身边人说，等我到五十岁，可不能活成那样，得穿得光鲜，活得潇洒，别把自己熬成黄脸婆。

如今我自己也站在了五十岁的门槛上，镜子里的人，头发根儿确实冒出了白丝，染了又长，长了又染，最后也懒得费那劲，索性就让它露着；眼角的皱纹笑起来也堆得明显，用再贵的眼霜也遮不住。更让我无奈的是，日子根本没活成年轻时向往的样子，反倒跟当年那些“很老”的女人，慢慢重合了轨迹。

每天早上六点准时醒，不是自然醒，是被家里的琐事催醒的。先去厨房烧开水，给老伴冲好降压药，再给上初中的孙子准备早餐——牛奶得热到不烫嘴，面包要抹好果酱，鸡蛋得是溏心的，少一样孙子都不爱吃。等孙子背着书包出门，老伴也慢悠悠起来了，我得赶紧收拾餐桌，再把一家人换下来的衣服泡上，然后去菜市场买菜。

菜市场里挤着的，大多是跟我年纪相仿的女人。我们挎着布袋子，在摊位前挑挑拣拣，为了几毛钱跟摊主讨价还价，嘴里念叨着“家里老头爱吃这个”“孙子要补营养”，唯独没人提自己想吃什么。有回碰到以前的同事，她穿着一身碎花连衣裙，看着比我精神，我羡慕地说她活得滋润，她却叹了口气：“滋润啥呀，儿子房贷压力大，我每月退休金大半都贴进去，这裙子还是打折买的处理货。”

中午匆匆忙忙做顿饭，刚扒两口，就得去接孙子放学。下午要么在家打扫卫生、洗衣服，要么陪着老伴去医院复查——他前年查出冠心病，每月都得去拿药，各项指标稍不对劲，我就整夜睡不着。晚上哄完孙子写作业，给老伴按摩完腰腿，终于能坐下歇会儿，打开手机想看看短视频，却困得直打哈欠，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有次跟闺蜜视频，她在外地帮女儿带孩子，视频里她黑眼圈很重，说每天半夜得起来给外孙冲奶粉，白天还要做家务，连逛个街的时间都没有。她笑着说：“以前觉得五十岁离自己老远，现在才知道，这年纪就是为家里扛活的年纪。”我看着她，又想起自己，年轻时那些“潇洒”的誓言，早就被柴米油盐磨没了。

年轻时觉得五十多岁的女人“老”，是没看到她们背后的担子。上有老要赡养，下有小要照顾，中间还得顾着老伴的身体，自己的需求永远排在最后。我们不是不想穿光鲜的衣服，不是不想悠闲度日，只是生活的琐碎，把精力一点点耗光了。

前几天在小区里散步，碰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她看着我跟身边的老姐妹聊天，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又有点隐约的“觉得我们老”的意味。我忽然就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心里有点感慨，又有点释然。

或许等她到了我这个年纪，也会明白，所谓的“老”，从来不是年纪带来的，而是生活的责任，是日复一日的付出，慢慢沉淀出来的模样。只是不知道，到那时候，她会不会也像现在的我一样，忘了年轻时的豪言壮语，心甘情愿地扛起这一身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