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元1枚收36万枚鸡蛋,利润2.6亿却把1.7亿分给员工,一个初中毕业的矿井小伙,干了24年没拖欠过一分年终奖。
热搜上说这鸡蛋贵,其实不贵。河南矿山厂门口那辆红色货车,凌晨四点就停在长垣芦岗乡路口,司机老李裹着军大衣,从农户老张手里接过一筐还带草叶的笨鸡蛋,扫完码——1元/枚,扫码到账。老张蹲在车边数手机短信,念出声:“3587块2。”他没抬头,手在裤缝上蹭了蹭,又摸出一根烟点上。
崔培军没在直播间喊口号,也没请网红拍vlog。他去年冬天坐了三趟村村通巴士,从长垣城关镇到魏庄镇,挨个厂子看食堂。看见新来的焊工小刘左手缠着绷带还在拧螺栓,当场让财务改工资条:高温补贴加300,收麦假多放5天,车费报销。小刘后来在车间墙上钉了张纸,写着:“我妈今年第一次坐动车去洛阳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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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14岁揣35块钱进山西煤矿,修机器冻裂的手指现在还弯不过来。所以厂里没打卡机,不搞KPI,更不许主管对着员工吼“狼性”。有次他看见质检员小王被罚抄50遍流程卡,直接撕了单子:“你手抖不是态度问题,是怕下个月交不上女儿补习费。”第二天,财务多打了一笔“安心金”进所有人卡里,不多不少,每人500。
去年发6000万现金,不是摆拍。682个工人,按工龄排成七列,一人一个红布包,里面是扎得整整齐齐的旧版百元钞。有人领完蹲在地上数,数完掏出手机给媳妇发语音:“娃奶粉钱够了,后天我骑摩托接你来厂里洗澡。”厂澡堂二十四小时热水,花洒是崔培军亲自跑郑州五金市场挑的,说“水压不够冲不净油垢,人就洗不亮堂”。
助学基金只帮第一年学费。22年,4800个孩子,每人最多领一次。有个女生考上郑州大学那天,崔培军塞给她一张卡,密码是她生日,背面写:“以后你自己管。”她妈后来在厂门口卖烙馍,崔培军让采购部每天定点买50张,不压价,不讲价,只让她每天九点前送到——那会儿她闺女在实验室做实验,她得赶早市买新鲜豆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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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工父母旅游”搞了13年,每年两趟,一趟去少林寺,一趟去云台山。大巴车贴着“河南矿山孝心专列”红字,司机全是本地人。去年有位大爷在车上睡着了,醒了问:“咱这车,真不收我钱?”导游说:“收,崔厂长替您交了。”大爷没说话,从兜里摸出个苹果,削了皮,硬塞给前排小孩。
长垣县这两年多了17家新厂,老板有6个是从河南矿山出去的。他们建厂时图纸不画利润表,先画食堂多大、宿舍几层、澡堂几个喷头。崔培军不投钱,只派老技工去帮忙调校龙门吊,教怎么让焊缝不咬边,怎么让老师傅带徒弟时不藏一手。
暴雨那年他开着皮卡进辉县,后备箱全是现金,200万,一沓一沓塞进受灾村民手里。没人拍照,没人录音。有个老婆婆接过钱直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崔培军蹲下来,把钱往她围裙口袋里塞:“您孙子的书包湿了,明天我就让厂里送新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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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没难处。2023年原材料涨了40%,订单压着没动,财务报表上红字跳得厉害。可年底奖金照发,连刚来三个月的实习生也领了8200。有人问值不值,他擦着起重机控制台的灰说:“机器锈了能换,人寒了心,再热不回来。”
厂里公告栏最底下贴着张泛黄纸条,是2002年写的:“工资发到手,饭吃到肚,话说到人心里。”没落款,没日期,墨水洇开了,像被水泡过又晒干的旧梦。
昨天下午三点,我路过矿山厂东门,看见崔培军蹲在修水管。灰工装裤膝盖破了个洞,露出里面黑裤子。旁边小徒弟递扳手,他头也不抬:“先拧紧左边第三颗,别急,水压还没稳。”水管接好,他用手试了试水温,说:“够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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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哗一下冲出来,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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