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正申请被压5个月后，我投了竞争公司，隔天经理却递来申请表

我的转正申请表，在人事部的抽屉里沉睡了整整五个月。

这五个月里，我像一头蒙着眼睛拉磨的驴，每天加班到深夜，只为了证明自己值得那份早就该到手的正式员工合同。

经理总说“快了，就快了”，人事部的李姐永远用同样温和却冰冷的语气重复“流程需要时间”。

直到那个周五的下午，我在茶水间偶然听到的对话，像一根针扎破了所有虚假的希望泡沫。

那一刻，我决定不再等待。

我点开了那家竞争公司的招聘页面，简历投出去的那个瞬间，手指竟有些颤抖。

但我没想到的是，这场迟来的正名之战，会在最戏剧性的时刻迎来最荒诞的转折——当我拿着新公司的录用通知准备辞职时，经理却匆匆推开了我的门。

他手里拿着那张熟悉的表格，笑容满面。

“小陈啊，你的转正申请，批好了。”

而表格右下角的批复日期，赫然是整整五个月前的那一天。

第一章 透明人的第五个月零三天

早晨七点四十五分。

我站在地铁换乘通道的人流中，像一颗被裹挟着向前滚动的石子。

灰色西装，白色衬衫，黑色公文包。

这套装扮我已经穿了快一年，从实习生穿到现在的“准正式员工”——如果那个永远在路上的转正申请算数的话。

公司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初冬惨淡的阳光。

电梯里挤满了同样疲惫的面孔。

十六楼，创意设计部。

我的工位在办公室最靠里的角落，紧挨着打印机和文件柜。

这个位置很好，安静，隐蔽，不容易被注意到。

就像我这五个月来的状态。

“早啊，小陈。”

坐在我对面的林姐抬头打了个招呼，又立刻低下头继续涂她的睫毛膏。

她是部门的老员工，入职八年，已经练就了在五分钟内完成全套妆容的本事。

“早。”

我放下包，打开电脑。

屏幕上跳出来的第一封邮件，是人事部发来的月度考核表。

又是考核。

实习生要考核，转正前要考核，转正后还要考核。

这家公司似乎坚信，只有不断被量化的数据才能证明一个人的价值。

而我，陈默，二十七岁，美术学院毕业，入职十一个月零二十七天，依然在填写“实习生转正考核表”。

“小陈，上周让你修改的广告图怎么样了？”

经理王建国端着保温杯走过来，杯子里泡着枸杞和菊花。

他四十出头，微微发福，总喜欢穿 polo 衫配西装裤，说话时习惯性地用手梳理那日益稀疏的头发。

“已经改好了，发您邮箱了。”

我点击发送，看着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

“效率不错。”

王经理抿了口茶，“年轻人就是要有这股劲。转正的事情别着急，人事那边流程比较慢，但我会帮你催的。”

又是这句话。

五个月来，我听这句话听了不下二十次。

最初还会心跳加速，现在只剩下一片麻木。

“谢谢经理。”

我挤出一个标准笑容。

王经理满意地点点头，踱步离开了。

办公室渐渐热闹起来。

敲键盘的声音，打电话的声音，同事间讨论方案的声音。

我把自己埋进设计软件里，开始修改另一组海报。

十一点，茶水间。

我接咖啡时，听见两个人事部的同事在聊天。

“李姐，这次季度调薪名单定了吗？”

“还没呢，王总那边还没签字。”

“听说设计部那个实习生转正申请又被打回来了？”

“哪个？哦，陈默啊。他的表还在我抽屉里呢，上面没批复，我也没办法。”

咖啡机发出完成工作的嘀嘀声。

那两个人的谈话戛然而止。

李姐看见我，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小陈，接咖啡啊？”

“嗯。”

我端起杯子，转身离开。

手指有些发僵。

原来我的申请表一直躺在她的抽屉里。

不是“流程需要时间”，不是“领导还没批”，只是单纯地——被遗忘了。

或者说，被故意遗忘了。

下午两点，部门会议。

王经理在白板前滔滔不绝地讲着下个季度的推广计划。

“我们要突破，要创新，要做出让客户眼前一亮的东西！”

他的声音充满了激情。

我的目光落在会议桌中央的那盆绿萝上。

叶片有些发黄，边缘卷曲，像极了办公室里每个人强撑着的体面。

“小陈，这个系列的海报就交给你了，周五前我要看到初稿。”

王经理突然点名。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我。

“时间有点紧，但是我相信你可以的。”

他补充道，用那种“我看好你”的语气。

“好的。”

我应下来，在本子上记下deadline。

散会后，林姐凑过来低声说：“又给你加活？你不是还在做上个项目吗？”

“嗯。”

“傻啊，不会说做不完吗？你又不是正式员工，这么拼命干嘛？”

她摇摇头，回到自己工位。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未完成的设计稿。

林姐说得对。

我这么拼命干嘛？

为了那个永远在路上的转正？

为了证明自己值得？

还是因为害怕，害怕一旦停下来，就连这虚假的希望都会破碎？

晚上九点，办公室只剩下我和另一个实习生小张。

“默哥，你还不走啊？”

小张揉着发红的眼睛问。

“马上。”

我保存文件，“你呢？”

“我再熬一会儿，王经理说如果我这个项目做得好，下个月可能就能转正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闪着光。

那种光，五个月前我也有。

我拍拍他的肩：“加油。”

走出办公楼时，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我裹紧外套，走进地铁站。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微信：“默默，工作顺利吗？转正的事情有消息了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最后回复：“很顺利，应该快了。”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胃部传来一阵熟悉的抽搐感。

这是我撒谎时的生理反应。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从第三个月，当王经理第一次说“快了”的时候。

回到租住的单间，我把自己摔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鸟。

我刚搬进来时它就在那里，房东说会修，但一直没来。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等待，就不知道尽头在哪里。

就像我的转正申请。

就像天花板上的水渍。

就像我停滞不前的人生。

半夜，我被噩梦惊醒。

梦里，我一直在填表，一张又一张，表格却永远填不满。

王经理和李姐站在旁边看着，微笑着，不说话。

醒来时，枕头被汗浸湿了一小片。

窗外，城市的灯光彻夜不眠。

我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招聘网站。

那家竞争公司——启创广告的招聘页面还开着，是我上周浏览过的。

他们正在招资深设计师。

要求：三年以上经验，有成功案例，能独立负责项目。

我只有十一个月经验，还是实习生身份。

但过去的五个月里，我独立完成了七个项目，其中三个获得了客户好评。

如果算工作量，我早就超出了实习生的范畴。

如果算能力，我也许可以一试。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

我坐起身，打开电脑，开始修改简历。

把“实习生”改成“设计助理”。

把“参与”改成“负责”。

把那些加班到深夜完成的作品，一一整理成作品集。

凌晨三点，我按下了投递键。

屏幕显示“投递成功”。

那一刻，我没有想象中的激动或紧张。

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好像终于对什么说了再见。

第二章 暗流涌动的第十天

投简历后的第十天。

启创广告那边没有任何消息。

我几乎每天检查三次邮箱，刷新无数次招聘网站的个人中心。

没有回应。

也许我的简历在第一轮就被筛掉了。

毕竟，一个连正式工作都没有的“前实习生”，凭什么和那些有三年五年经验的人竞争？

公司里一切如常。

王经理继续给我布置新的任务。

李姐继续用同样的说辞敷衍我。

林姐继续在茶水间抱怨公司的福利太差。

小张继续熬夜赶项目，眼睛里的光渐渐暗淡。

直到那个周四的下午。

我正在修改一组海报的配色方案，手机突然震动。

一个陌生号码。

“您好，是陈默先生吗？”

一个干练的女声。

“是的，您是？”

“这里是启创广告人力资源部。我们收到了您的简历，想邀请您明天下午两点来公司面试，方便吗？”

我的手指收紧。

“方便的。”

“好的，地址和面试信息稍后会发到您的邮箱。请携带作品集和相关材料。”

“谢谢。”

挂断电话，我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茶水间的镜子前，我盯着自己的脸。

二十七岁，眼周有淡淡的黑眼圈，嘴角因为长期紧绷而有些下垂。

这张脸上写着三个字：疲惫感。

但此刻，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重新亮了起来。

哪怕只是一点点。

面试安排在周五下午两点。

我需要请假。

“经理，明天下午我想请半天假，家里有点事。”

我站在王经理办公室门口，声音尽量平静。

王经理从文件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明天下午？可是客户三点要来看方案，你不在不太好吧？”

“我已经把方案都准备好了，存在共享文件夹里，林姐也知道具体内容，可以帮忙讲解。”

我早就想好了说辞。

王经理沉默了几秒。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像是在评估什么。

“那好吧，早点回来。”

“谢谢经理。”

转身离开时，我听见他小声嘀咕：“最近请假的人真多...”

走出办公室，我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口气。

第一关过了。

晚上，我翻箱倒柜地找衣服。

最后选了一套深蓝色西装，比平时穿的灰色那套更挺括。

熨烫衬衫时，蒸汽氤氲了镜子。

我忽然想起大学毕业时的自己。

那时候以为只要努力，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多么天真的想法。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我站在启创广告的大楼下。

这栋楼比我们公司新，大堂宽敞明亮，前台姑娘的笑容真诚得多。

“请问面试在哪里？”

“十六楼，出电梯右转第三间会议室。祝您好运。”

十六楼。

巧合的是，和现在的公司在同一层。

面试官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性，姓周，是设计总监。

她穿着简洁的米色套装，短发，眼神锐利却不过分严厉。

“陈默？”

“是的，周总监好。”

“请坐。”

她快速翻阅着我的作品集，不时用笔做记号。

会议室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你的作品风格很多样。”她终于开口，“这组餐饮海报和这组科技产品海报，风格差异很大，但都完成得很好。”

“谢谢。我认为设计师应该适应不同品牌的需求，而不是让品牌适应设计师的个人风格。”

“有意思的观点。”

她合上作品集，身体微微前倾，“不过我看你的工作经历，只有十一个月，而且目前还是...设计助理？”

来了。

这个我必须面对的问题。

“是的。但实际上，我从入职第三个月开始就独立负责项目了。过去八个月里，我完成了十二个项目，其中七个是完全由我主导的。”

“为什么没有转正？”

问题直击要害。

我斟酌着措辞：“公司流程比较慢。我的转正申请已经提交五个月了，还在等待批复。”

周总监挑了挑眉。

“五个月？”

“是的。”

“这不太正常。”

她直言不讳，“以你的作品水平和工作量，正常公司三个月内就该转正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保持沉默。

“我了解了。”

她换了个话题，“如果我们给你offer，你最快什么时候能入职？”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正常离职需要一个月，但我可以争取两周内到岗。”

“好。”

周总监站起身，伸出手，“今天就到这里。我们会在一周内给你答复。”

“谢谢您的时间。”

握手时，她的手坚定有力。

走出大楼，天空飘起了小雨。

我没有打伞，任凭雨丝落在脸上。

冰凉，清醒。

回公司的地铁上，我一直在回想面试的每一个细节。

周总监最后那个问题意味着什么？

是单纯的流程性询问，还是暗示有希望？

我不知道。

但至少，我得到了一个机会。

一个跳出那个无限等待循环的机会。

回到公司时，已经快五点了。

办公室里弥漫着周五下午特有的松懈氛围。

林姐正在收拾东西，看见我，眼睛一亮：“哟，小陈今天穿这么正式，相亲去了？”

“没有，家里有事。”

我含糊过去。

“得了吧，你这身西装一看就是新熨的，衬衫领子挺得都能割手了。”

她凑近压低声音，“是不是去面试了？”

我心里一惊。

“没有的事...”

“别装了，姐是过来人。”

她拍拍我的肩，“有好去处就赶紧走，这破公司不值得。”

说完，她拎起包，哼着歌走了。

我站在原地，有些恍惚。

原来我的心思，这么容易被看穿吗？

还是说，在这栋楼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也都在互相看穿彼此的面具？

周末两天，我过得魂不守舍。

手机一响就立刻抓起来看。

周日晚上十一点，邮箱终于来了新邮件。

发件人：启创广告人力资源部。

标题：面试结果通知。

我点开邮件的手在颤抖。

“尊敬的陈默先生：感谢您参加启创广告的面试。经综合评估，我们决定为您提供资深设计师职位，月薪18K，另有项目奖金和季度绩效...”

后面的字变得模糊。

我盯着“18K”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现在我的“实习工资”是6K，转正后据说能到8K。

18K。

翻了一倍还多。

邮件的最后写着：“请您在下周三前回复是否接受该offer。如接受，请确认最早入职时间。”

我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

但这一刻，我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有力，清晰。

第三章 递出辞呈的那一天

周一早晨，我比平时早半小时到了公司。

打印了辞职信。

短短三行字，我检查了五遍。

措辞礼貌，感谢公司培养，因个人发展需要辞职。

标准模板。

但握着这张纸的手，却出了汗。

九点，同事们陆续到岗。

小张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一坐下就开始敲键盘。

林姐慢悠悠地泡咖啡，和旁边的人聊着周末的综艺。

王经理端着保温杯走进来，照例巡视一圈。

他的目光扫过我时，似乎停顿了一下。

“小陈，来我办公室一下。”

我心里一紧。

难道是知道了？

不可能，面试的事我只告诉过林姐，而且她应该不会说出去。

跟着王经理走进办公室，他示意我关门。

“坐。”

他自己先坐下，喝了口茶，才慢慢开口，“上周五客户来看方案，对你做的设计很满意。”

原来是这样。

我松了口气：“应该的。”

“客户特别提到，那组配色很大胆，但效果很好。”

王经理难得地露出笑容，“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对了，你的转正申请，我又催了人事部，李姐说这周应该能有结果。”

又来了。

这套说辞我已经能背下来了。

“谢谢经理。”

我机械地回答。

“好好干，转正后工资会调整，项目奖金也会有的。”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我一直很看好你。”

手掌的温度透过衬衫传递过来。

我突然想起刚入职时，他也是这样拍我的肩，说“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

那时候我是真的相信。

现在，我只感到一阵反胃。

“经理，我...”

辞职信在口袋里，纸张边缘有些硌手。

“嗯？”

“没什么。我先去忙了。”

我最终还是没拿出来。

走出办公室时，林姐投来询问的目光。

我摇摇头。

上午的时间过得特别慢。

我处理了几封邮件，修改了一个小设计，但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

中午，我没有去食堂，一个人坐在楼梯间吃便当。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启创的offer邮件。

下周三前回复。

今天是周一。

我还有两天时间。

但每多待一天，都像是一种煎熬。

下午三点，李姐突然来到设计部。

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笑容可掬。

“各位，打扰一下。公司下个月要组织团建，现在统计一下大家的时间安排。”

她开始分发表格。

走到我面前时，她特意抽出一张：“小陈，你的。”

“谢谢李姐。”

我接过来，目光落在表格上。

团建地点是郊区的一个度假村，两天一夜。

时间是一个月后。

“一定要参加哦，这次公司可是下了血本的。”

李姐笑着说，然后压低声音，“对了，你的转正申请，我已经又提交上去了，这次应该快了。”

应该快了。

这四个字，像魔咒一样缠绕了我五个月。

“李姐，我想问一下...”

我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我的申请表，具体卡在哪个环节了？”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个...流程嘛，总要时间的。你也知道，公司大，层级多...”

“五个月，是不是太长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表格的手在微微发抖。

周围的同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谈话声小了下去。

李姐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小陈，你这是什么意思？公司有公司的规章制度，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

“我只是想知道，一张申请表，为什么需要五个月？”

“你在质疑我的工作？”

她的声音提高了。

办公室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我们这边。

王经理从办公室走出来：“怎么了？”

“王经理，小陈对我处理他转正申请的速度有意见。”

李姐立刻告状。

王经理皱起眉：“小陈，怎么回事？”

我看着他们俩。

一个永远在“催办”的经理。

一个永远在“走流程”的人事。

忽然觉得这一切很可笑。

“没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我只是觉得，如果公司觉得我不合适，可以直接告诉我。而不是让我无休止地等下去。”

“你这话说的...”

王经理的脸色沉下来，“公司是在培养你，考验你，年轻人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培养？

考验？

五个月，拿着实习生的工资，做着正式员工的工作，这叫培养？

“我明白了。”

我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封辞职信，“既然如此，这是我的辞职信。”

纸张被折叠过，边缘有些皱。

但上面的字迹清晰。

王经理愣住了。

李姐也愣住了。

整个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你...你要辞职？”

王经理接过辞职信，快速扫了一眼，“小陈，别冲动。转正的事情我们可以再谈...”

“不用了。”

我说，“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你是不是找好下家了？”

李姐突然问，眼神锐利。

我没有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好啊，原来早就打算跳槽了。”

王经理把辞职信摔在桌上，“现在的年轻人，一点忠诚度都没有。公司培养你这么久，说走就走？”

培养我？

我差点笑出声。

“经理，我的离职交接需要一个月，但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提前。”

我尽量保持语气平静，“这期间的工作，我会全部完成。”

王经理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他挥挥手：“随你便。把工作交接给林芳。”

林姐就是林芳。

我回到工位，开始收拾东西。

同事们投来各种目光：好奇，同情，羡慕，不屑。

小张凑过来，小声说：“默哥，你真要走啊？”

“嗯。”

“找到更好的了？”

“算是吧。”

“真好...”

他的声音里满是羡慕。

是啊，真好。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永远在“快了”的地方。

下班时间到了，但我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把电脑里的文件一一整理，列出清单。

所有项目的源文件，客户资料，进度记录。

清清楚楚，条理分明。

既然要走了，就走得体面。

晚上八点，办公室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看着整理好的交接清单，我忽然感到一阵空虚。

十一个月。

我在这里度过了十一个月。

加班到凌晨的夜晚，被客户否定的方案，偶尔得到夸奖时的欣喜。

还有那张压在抽屉里五个月的转正申请表。

都结束了。

关掉电脑，我最后一次环顾这个角落的工位。

打印机还在嗡嗡作响。

那盆绿萝的叶子似乎更黄了。

再见。

我在心里说。

走出办公楼时，夜空晴朗，能看到几颗星星。

我拿出手机，给启创的HR回复邮件：

“接受offer。最早可于两周后入职。”

点击发送。

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凉，但很清爽。

第四章 等待期的微妙变化

辞职后的第一周。

按照劳动法，我需要工作满三十天才能正式离职。

但这三十天，可能是职业生涯中最诡异的三十天。

周一早晨，我照常上班。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王经理不再给我布置新任务。

李姐见到我时，眼神躲闪。

同事们对我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有人刻意疏远，仿佛辞职会传染。

有人私下打听我的下家，语气里满是好奇。

只有林姐一如既往。

“早啊，未来的资深设计师。”

她端着咖啡，笑眯眯地打招呼。

“林姐别取笑我了。”

“哪是取笑，是替你高兴。”

她压低声音，“启创那边待遇不错吧？”

我惊讶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这行圈子就这么大，有点风声就传开了。”

她眨眨眼，“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原来如此。

职场没有秘密。

中午吃饭时，小张端着餐盘坐到我旁边。

“默哥，你真的要去启创了？”

“嗯。”

“听说他们那边项目奖金很高...”

他眼睛里又有了光，但不是为现在的公司，而是为我即将去的地方。

“好好做，你也能的。”

我说。

但心里知道，这话很苍白。

小张的转正申请，大概也会走上和我一样的路。

无限期的等待。

下午，我被叫去参加部门会议。

坐在会议室最后面，我第一次以“即将离职者”的身份观察这个团队。

王经理依旧在画大饼。

同事们依旧在假装认真听。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我能看见小李在桌子底下玩手机。

能看见小赵在偷偷回微信。

能看见每个人脸上那种“我只是在混时间”的表情。

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煎熬。

只是有些人选择了忍耐，有些人选择了离开。

会议结束后，王经理叫住我。

“小陈，你手头的项目，这周内全部交接给林芳。”

“好的。”

“另外...”

他顿了顿，“公司规定，离职员工最后一个月不能接触核心客户资料。你的客户联系人列表，今天下班前发给李姐。”

“明白了。”

我点点头。

这就是职场。

一旦你提出离职，就立刻从“自己人”变成“外人”。

甚至可能是“敌人”。

回到工位，我开始整理客户资料。

这时，手机震动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陈默先生吗？”

“是的，您哪位？”

“这里是启创广告人力资源部，关于您的入职时间，想和您确认一下。”

是周总监的声音。

“周总监您好。”

“我们这边有个紧急项目，客户要求两周后启动。如果您能提前一周入职，会很有帮助。”

一周？

那意味着我需要在一周内完成离职。

“这...我现在的公司要求三十天交接期。”

“我们理解。但如果您能协调一下，我们可以把入职奖金提高百分之二十。”

入职奖金。

又一个诱惑。

“我试试。”

我说。

挂断电话，我看着电脑屏幕上正在整理的交接文件。

一周。

我能在一周内离开吗？

按照劳动法，如果公司同意，提前离职是可以的。

但王经理会同意吗？

以他昨天的态度，不太可能。

除非...

我想到一个办法。

下班后，我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等所有人都走了，去了王经理办公室。

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我敲了敲门。

“进。”

王经理正在看文件，抬头看见是我，表情冷淡：“有事？”

“经理，关于离职时间，我想和您商量一下。”

“有什么好商量的？按合同来，三十天。”

“我知道。但新公司那边有个紧急项目，希望我能早点入职。”

“那是你的事。”

他头也不抬。

“如果我能在一周内完成所有交接工作，并且保证质量，您能同意我提前离职吗？”

他终于抬起头。

“一周？不可能。你的工作那么多，一周怎么交接得完？”

“我已经整理好了所有项目的文档和进度，列了详细的清单。林姐能力很强，一周时间足够了。”

我把准备好的文件夹放在他桌上。

里面是我一整天整理出来的交接材料。

项目背景，客户需求，设计思路，源文件位置，后续注意事项。

甚至包括每个客户的沟通习惯和偏好。

厚厚一沓，条理清晰。

王经理翻看着，表情从冷淡变成惊讶，最后变得复杂。

“你...准备得这么详细？”

“既然要走了，就想走得干净利落，不给同事添麻烦。”

我说的是真心话。

他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新公司，给了你多少？”

他突然问。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月薪18K，加项目奖金。”

王经理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我知道，这个数字远超他现在能给我的，甚至可能超过他自己的薪水。

“启创...他们倒是舍得花钱挖人。”

他的语气里有一丝苦涩。

“我只是运气好。”

“不是运气。”

他摇摇头，“你这几个月做的项目，质量确实不错。客户反馈我也看到了。”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如果我给你转正，工资涨到10K，项目奖金另算，你愿意留下吗？”

突如其来的挽留。

在辞职信递交后的第二天。

在我已经拿到更好offer之后。

多么讽刺。

“经理，不是钱的问题。”

我说。

“那是什么问题？”

“是尊重。”

我直视他的眼睛，“一张申请表压了五个月，没有任何解释，只有敷衍。我觉得，公司并没有真正认可我的价值。”

王经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拿起那份交接材料，又翻了几页。

“一周...我考虑一下。”

“谢谢经理。”

我退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缓慢而有力。

没有想象中的激动或愤怒。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王经理的微信：

“交接材料我看完了。如果你能确保林芳完全理解所有项目，可以提前离职。周五下班前办完手续。”

简单几句话。

没有道歉，没有解释。

但足够了。

我回复：“谢谢经理。我会完成所有交接工作。”

放下手机，我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

一周。

我还有一周时间，和这个地方告别。

然后，走向新的开始。

第五章 最后的交接

周二到周五，四天时间。

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最后的工作交接中。

每一个文件，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林姐看着我整理出来的密密麻麻的清单，忍不住感叹：“小陈，你这交接做得也太细致了。我入职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负责的离职交接。”

“应该的。”

我说。

不只是为了负责。

也是为了证明，我这十一个月，没有白过。

我的价值，不应该由一张被压在抽屉里的申请表来定义。

周三下午，李姐来找我签离职手续。

她的态度客气了许多，甚至带着一点讨好。

“小陈啊，其实你的转正申请，我一直想帮你推进的。但是上面流程太复杂...”

“没关系，都过去了。”

我打断她。

签完字，她把离职证明递给我。

薄薄一张纸，上面盖着公司的红章。

“祝你前程似锦。”

她说，这次的笑容真诚了一些。

“谢谢。”

我接过证明，放进文件夹。

周四，是我在公司的倒数第二天。

小张请我吃了午饭。

“默哥，你走了之后，我会想你的。”

他说得有些伤感。

“好好干，该争取的要争取。”

我拍拍他的肩，“如果三个月后转正还没消息，就更新简历。”

他用力点头。

周五，最后一天。

我早早来到公司，把工位收拾得干干净净。

个人物品很少，一个杯子，几本书，一盆多肉植物。

林姐说想要那盆多肉，我送给了她。

“留个纪念。”她说。

上午，我把最后一份交接文件发给林姐，抄送了王经理。

“所有项目资料已全部交接完毕。如有任何问题，可随时联系我。”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那一刻，十一个月的工作，正式画上句号。

中午，部门同事说要给我办个送别午餐。

王经理也参加了。

餐厅里，大家举杯。

“祝小陈前程似锦！”

“以后发达了别忘了老同事啊！”

“常回来看看！”

场面话，真心话，混在一起。

我笑着回应，心里却一片平静。

下午三点，我办完了所有手续。

交还工牌，门禁卡，电脑。

人事部的小姑娘在系统里点下“离职确认”。

“好了，陈哥，以后就不是同事啦。”

她笑着说。

走出人事部，我在走廊里遇见了王经理。

他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

“小陈，其实...”

“经理，不用说了。”

我微笑，“这段时间，谢谢您的照顾。”

不是客套。

是真心的。

虽然有过不满，有过失望，但这十一个月，我确实学到了很多东西。

他点点头，伸出手：“以后还是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

“好的。”

握手。

转身离开。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他站在原地，看着我。

眼神复杂。

走出办公楼，阳光很好。

我深深吸了口气。

自由了。

周末两天，我好好休息了一下。

睡了很久以来第一个自然醒的懒觉。

打扫了房间。

去超市买了菜，给自己做了顿丰盛的晚餐。

周日晚，我检查了周一入职要带的材料。

身份证，学历证明，离职证明，银行卡。

还有一份重新打印的简历。

一切准备就绪。

睡前，手机响了。

是母亲打来的。

“默默，新工作确定了吗？”

“确定了，明天入职。”

“那就好。别太累，注意身体。”

“知道。妈，你也注意身体。”

挂断电话，我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

那只鸟的形状，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要展翅飞走。

也许，我也一样。

第六章 入职日的意外

周一早晨，我穿着那套深蓝色西装，提前半小时到了启创广告。

前台姑娘还记得我：“陈先生早，周总监在等您。”

“谢谢。”

十六楼，和之前公司同一层。

但氛围完全不同。

开放式办公区明亮整洁，同事们忙碌但有序。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和创意碰撞的气息。

周总监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我敲门。

“请进。”

她抬起头，看见是我，露出笑容：“很准时。欢迎加入启创。”

“谢谢周总监给我这个机会。”

“叫我周姐就行。走，带你去认识一下团队。”

她领着我走进办公区，拍了拍手：“大家停一下，介绍一位新同事。”

所有人都抬起头。

“这是陈默，我们的新任资深设计师。他在品牌视觉和广告创意方面经验丰富，之后会负责蓝海科技的项目。”

掌声响起。

“大家好，我是陈默，请多指教。”

我微微鞠躬。

接下来，周姐带我认识了团队其他成员。

项目经理小吴，文案小雅，另一个设计师老赵。

每个人都热情友好。

我的工位靠窗，视野很好。

桌面上已经准备好了新电脑，文具，还有一盆绿萝。

绿萝的叶子翠绿饱满，生机勃勃。

“公司传统，每个新员工都有一盆植物。”

周姐说，“希望你和它一样，在这里茁壮成长。”

“我会的。”

上午，周姐给我详细介绍了蓝海科技的项目。

这是一个新能源公司的新品发布 campaign，预算充足，时间紧迫。

“客户要求很高，但也很尊重专业意见。”

周姐说，“我相信你能做好。”

“我尽力。”

中午，团队一起吃饭。

小雅是个活泼的姑娘，一直问东问西。

“陈默，你之前在哪家公司啊？”

“一家小公司，说了你可能也不知道。”

我含糊过去。

“那你为什么跳槽？”

老赵碰了碰她：“别问这么多，吃饭。”

“没事。”

我笑笑，“就是想换个环境，有更多发展空间。”

“那你来对地方了。”

小吴说，“这里虽然忙，但能学到东西，而且该有的都有，不画饼。”

不画饼。

多简单的三个字。

但对经历过五个月空头支票的人来说，是多么珍贵。

下午，我开始熟悉项目资料。

投入工作的感觉很好。

没有人用“实习生”的眼光看你。

没有人把你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

每一个想法都被认真对待。

每一次修改都有明确的原因。

这才是正常的工作环境。

快下班时，周姐把我叫到办公室。

“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很好，团队氛围很棒。”

“那就好。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她的表情严肃起来，“蓝海科技的项目，下周四要第一次提案。时间很紧，你可能要加班。”

“没问题。”

我已经习惯了加班。

“加班有加班费，或者调休。”

她补充道，“公司制度里写得很清楚。”

加班费。

这个词，我已经很久没听过了。

“好的，我知道了。”

“还有，你的转正期是三个月。但这只是走流程，只要正常表现，到时候会自动转正，不需要再申请。”

她看着我，“我听说，你之前的公司，转正流程有些问题？”

消息传得真快。

“嗯，拖了五个月。”

“在这里不会发生这种事。”

她语气坚定，“启创的文化是，认可一个人的价值，就要及时给予相应的回报。拖延和敷衍，是对人才的不尊重。”

我心里一暖。

“谢谢周姐。”

“去忙吧。对了，晚上团队聚餐，欢迎你加入。”

“好的。”

走出办公室，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

整个办公区笼罩在金色的光里。

我回到工位，看着那盆绿萝。

翠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也许，这里真的会不一样。

晚上聚餐，团队选了一家川菜馆。

辣得过瘾，聊得开心。

小雅讲了很多公司的趣事。

老赵分享了他多年的设计经验。

小吴说了几个难缠客户的应对技巧。

我听着，笑着，慢慢放松下来。

原来，工作也可以是一件愉快的事。

原来，团队可以不只是同事，还可以是朋友。

聚餐结束，已经九点多。

站在餐厅门口，夜风微凉。

“你家住哪？顺路的话我送你。”

老赵问。

“不用了，我坐地铁很方便。”

“那行，明天见。”

“明天见。”

地铁上，我收到林姐的微信：

“新工作怎么样？”

“很好。你呢？”

“老样子。对了，告诉你个有意思的事。你走之后，王经理把李姐叫去办公室，关起门来吵了一架。”

“为什么？”

“好像是因为你的离职。王经理怪李姐拖延转正申请，导致人才流失。李姐说是上面没批，她也没办法。”

我看着屏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我回复。

“是啊，马后炮。不过听说公司最近在改革人事流程，以后转正不会拖这么久了。你也算做了件好事，造福后来人。”

“希望如此。”

“不聊了，加班呢。有空一起吃饭。”

“好。”

放下手机，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隧道灯光。

我的离开，能带来一些改变吗？

哪怕只是一点点。

也好。

第七章 提案日的紧张与从容

入职第二周，周三。

蓝海科技的提案安排在明天下午两点。

整个团队已经连续加班三天。

我负责主视觉设计和整体创意概念。

小雅负责文案。

老赵负责辅助设计和排版。

小吴负责项目管理和客户沟通。

周姐统筹全局。

凌晨一点，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

“陈默，主视觉的第三版改好了吗？”

小吴走过来问，眼睛里有红血丝。

“马上，最后调整一下配色。”

“好。小雅，文案最终版发我一下。”

“发你了。老赵，那几个图标...”

“在做了在做了。”

老赵头也不抬。

这样的场景很熟悉。

熬夜，赶工，压力。

但和之前不同，这一次，我知道为什么而忙碌。

我知道自己的努力会被看见，被认可，被尊重。

凌晨三点，所有材料终于准备完毕。

“大家检查一下，有没有错误。”

周姐说，声音里带着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我们一遍遍检查。

错别字，配色偏差，对齐问题，动画流畅度...

直到所有人都点头。

“好了，保存，备份，发给我。”

周姐说，“现在，所有人回家睡觉。明天上午十点来公司做最后演练。”

“周姐，你不回去吗？”

我问。

“我再过一遍客户资料。你们先走。”

“我陪你吧。”

“不用，你明天要主讲，必须保证状态。”

她摆摆手，“走吧。”

团队其他人都离开了。

我收拾好东西，走到办公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周姐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

专注，坚定。

这样的领导，值得跟随。

第二天上午十点，团队准时集合。

每个人眼睛里都有血丝，但精神不错。

“来，最后演练一遍。”

周姐说。

我站在会议室前方，打开PPT。

深呼吸。

开始讲解。

创意概念，视觉风格，执行方案，预算分配...

二十分钟的提案，我演练了五遍。

每一次，周姐都会提出修改意见。

“这里语气要更自信。”

“这个数据要更突出。”

“和观众的眼神交流要多一些。”

直到中午一点。

“好了，就这样。”

周姐终于点头，“去吃饭，然后出发。”

午饭很简单，三明治加咖啡。

谁都没有多说话，都在保存体力。

下午一点半，我们出发前往客户公司。

车上，小雅突然说：“我好紧张。”

“别紧张，我们准备得很充分。”

小吴安慰道。

“陈默，你不紧张吗？”

老赵问我。

“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我说的是实话。

这是我到启创后的第一个项目。

是我证明自己的机会。

也是我摆脱过去阴影的机会。

下午两点，蓝海科技会议室。

客户方来了五个人：市场总监，产品经理，品牌主管，还有两个助理。

简单的寒暄后，提案开始。

我走到前方，打开电脑。

“各位下午好，我是启创广告的设计师陈默。今天由我为大家展示蓝海新能源新品的推广方案...”

声音平稳，清晰。

手没有抖。

我按照演练了无数遍的流程，一步步展开。

讲创意概念时，我看见市场总监微微点头。

讲视觉设计时，产品经理眼睛亮了。

讲执行细节时，品牌主管开始做笔记。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

“以上就是我们的初步方案。感谢各位的时间。”

我结束讲解，回到座位。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然后，市场总监带头鼓掌。

“很棒。”

他说，“创意很新颖，视觉很出彩，执行细节也想得很周到。”

“我们很喜欢这个方向。”

产品经理补充。

“有几个小地方需要调整...”

品牌主管提出修改意见，都是细节问题，不难解决。

周姐一一回应，专业而从容。

一个小时后，会议结束。

客户方明确表示满意，要求我们根据今天的意见修改，下周提交最终版。

“合作愉快。”

握手时，市场总监特意对我说：“陈先生，你的讲解很精彩。期待下次合作。”

“谢谢，我会继续努力。”

走出客户公司，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成功了！”

小雅第一个跳起来。

“走，回去庆祝！”

小吴笑着说。

周姐拍拍我的肩：“干得漂亮。”

回公司的车上，夕阳西下。

金色的阳光洒进车厢。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疲惫，但满足。

那种久违的成就感，回来了。

晚上，团队聚餐庆祝。

周姐请客，选了一家不错的餐厅。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特别是陈默，首秀很成功。”

她举杯。

“谢谢周姐，谢谢大家。”

我举杯回应。

“说实话，一开始周姐说要让新来的同事负责这么重要的项目，我还有点担心。”

老赵坦白说，“但现在我服了。陈默，你确实厉害。”

“是团队合作的结果。”

我说的是真心话。

没有小雅的文案，没有老赵的辅助，没有小吴的协调，没有周姐的把关，我一个人做不到。

“来，为团队干杯！”

“干杯！”

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那晚，我喝得有点多。

但很开心。

真正意义上的开心。

回家的出租车上，我看着窗外的夜景。

这座城市依然繁华，依然冷漠。

但今夜，它对我露出了温柔的一面。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微信：

“工作顺利吗？”

“很顺利，今天刚完成一个重要项目。”

“那就好。别太累，注意休息。”

“知道。妈，你也是。”

放下手机，我忽然想起五个月前。

那时，我也经常给母亲发“很顺利”三个字。

但背后的心酸，只有自己知道。

现在，这三个字是真实的。

也许，这就是成长。

从自欺欺人到坦然面对。

从委屈求全到勇敢选择。

从无限等待到主动争取。

代价是五个月的煎熬。

但值得。

第八章 来自旧公司的电话

提案成功后的第三天。

我正在修改蓝海项目的最终稿，手机响了。

是一个熟悉的号码。

前公司的座机。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接了。

“喂，您好。”

“小陈啊，是我，王经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经理好，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客套话。

但我听出了一丝不寻常。

“我很好，谢谢关心。”

“那就好，那就好。”

他顿了顿，“小陈啊，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来了。

真正的目的。

“您说。”

“是这样，你之前负责的那个蓝天地产项目，客户那边突然要求大改。林芳接手的，但她对那个项目不如你熟悉，改了几版客户都不满意...”

“所以？”

“所以...你能不能抽空回来帮个忙？就一天，指导一下林芳。当然，有报酬的，按项目顾问的标准给。”

我沉默了几秒。

“经理，我现在工作很忙，可能没时间。”

“就一天，周末也行。价钱好商量。”

他的语气近乎恳求。

这不像我认识的那个王经理。

那个永远端着架子，永远在画饼的经理。

“我考虑一下。”

我没有立刻答应。

“好，好，你考虑一下。随时给我电话。”

挂断电话，我靠在椅背上。

蓝天地产项目。

那是我离职前完成的最后一个项目。

客户很难缠，要求改了十几稿，最后才勉强通过。

现在又要大改？

林姐的能力我知道，如果不是特别棘手，她不会处理不了。

也许，这只是个借口。

正想着，林姐的微信来了：

“王经理是不是找你了？”

“嗯。”

“别答应。他就是想拉你回来救火，不是真心想让你帮忙。”

“怎么回事？”

“你走之后，公司走了好几个老客户。老板发火了，追究责任，王经理就把锅甩给人事部，说是因为流程问题导致人才流失。但李姐也不是吃素的，反手就把之前王经理压着不批的转正申请都翻出来了。”

我愣住了。

“压着不批？”

“对。其实你的转正申请，三个月前就批了。但王经理一直扣着没发，想压你工资，省成本。李姐知道，但她也懒得管，就跟你扯流程问题。”

原来如此。

原来那张表不是卡在人事部。

是一直在王经理手里。

五个月。

他压了五个月。

“他现在日子不好过，老板让他想办法挽回损失。他就想到你了，以为你还会念旧情。”

林姐发来一个冷笑的表情，“真是可笑。”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感觉一阵恶心。

不是生气。

是恶心。

原来我被耍了整整五个月。

那些“快了”，那些“在催了”，那些“公司是在培养你”。

全是谎言。

只是为了省那点工资。

只是为了继续榨取一个廉价劳动力。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我回复。

“不客气。你好好在新公司干，别回来了，这里不值得。”

“嗯。”

放下手机，我看着电脑屏幕上蓝海项目的设计稿。

色彩明亮，线条流畅。

充满希望和力量。

这才是应该投入精力的地方。

那些糟心的人和事，就让他们留在过去吧。

下午，王经理又打来电话。

“小陈，考虑得怎么样？”

“经理，不好意思，我周末要加班，确实没时间。”

我语气平静。

“那...下周呢？下周也行。”

“下周也有安排了。而且我现在的工作签了保密协议，不方便接外面的项目。”

这是委婉的拒绝。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他叹了口气：“小陈，我知道之前的事，你可能对我有意见...”

“经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打断他，“我现在工作很忙，先挂了。”

“等等！”

他的声音突然急促，“小陈，你的转正申请表...其实早就批了。只是我一直没给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终于说出来了。

在五个月后。

在我已经不需要的时候。

“都过去了。”

我说，“那张表，您自己留着吧。”

“小陈，你能不能...”

“经理，我还有会，先挂了。”

这次，我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挂断电话，拉黑号码。

动作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

窗外的天空很蓝。

阳光很好。

我继续修改设计稿。

这一次，手更稳了，心更静了。

第九章 转正申请表的真相

又过了一周。

蓝海项目的最终版顺利通过，客户打了尾款。

周姐在部门会议上特别表扬了我们团队。

“这个项目做得很好，客户非常满意。特别是陈默，作为新人，表现超出预期。”

掌声中，她看向我：“按照公司规定，试用期表现优秀可以提前转正。你的转正申请我已经提交了，下个月起就是正式员工。”

简单，直接，没有拖延。

这才是正常的流程。

会后，周姐单独找我。

“转正后工资会调整到20K，外加项目提成。这是合同，你看一下。”

她把文件递给我。

我接过，看着上面的数字。

20K。

比我期待的还要高。

“谢谢周姐。”

“是你应得的。”

她微笑，“好好干，启创不会亏待真正有能力的人。”

走出办公室，我拿着合同，心里很平静。

不是狂喜，不是激动。

而是一种“本该如此”的踏实感。

付出被看见，能力被认可，价值被尊重。

这本就是职场最基本的逻辑。

但在之前的五个月里，我却忘了这一点。

或者说，是有人让我忘记了。

下午，我收到一个快递。

寄件人是前公司，但寄件人姓名空着。

拆开，里面是一张表格。

我的转正申请表。

右下角，批复栏里写着：“同意转正。薪资按正式员工标准，自即日起执行。”

签名：王建国。

日期：五个月前。

纸张有些旧了，边缘微微卷曲。

但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五个月前。

原来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是正式员工了。

原来那五个月里，我拿着实习生的工资，做着正式员工的工作。

原来那些加班，那些付出，那些期待，都是一场笑话。

我拿着这张表，看了很久。

最后，把它放进了碎纸机。

齿轮转动，纸张变成细小的碎片。

就像那五个月的时光。

碎掉了，过去了，不再重要了。

碎纸机停止运转。

我回到工位，继续工作。

那天下班前，小雅突然凑过来：“陈默，你看群了吗？”

“什么群？”

“前公司同事的八卦群。林姐在里面爆了好多料。”

我打开手机，找到一个很久没看的群。

果然，消息99+。

往上翻，是林姐的长篇大论：

“...王经理被降职了，调去管后勤了。李姐也受处分了，扣了半年奖金。老板发话，以后转正流程必须一个月内走完，拖延的直接追责...”

“...新来了个人事总监，改革了一大堆制度...”

“...小张的转正申请，三天就批下来了...”

“...公司现在人心惶惶，好几个老员工都在找下家...”

我默默看完，关掉群。

“真是活该。”

小雅撇撇嘴，“早该这样了。”

我没有说话。

心里没有什么快意恩仇的感觉。

只有一种淡淡的释然。

有些错误，终究要付出代价。

有些规则，终究要有人来改变。

而我，很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没有在等待中耗尽热情。

没有在敷衍中失去自我。

离开，有时不是逃避，而是自救。

回家的地铁上，我收到小张的私信：

“默哥，我转正了。谢谢你之前提醒我。”

“恭喜。”

“王经理走了，新来的经理人很好。公司现在改革了，加班有加班费，转正不拖延...要是你还在就好了。”

“我在新公司也很好。”

“那就好。默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会傻傻地等下去。”

我看着这句话，心里有些触动。

原来我的离开，不仅救了自己。

也给别人带来了改变。

“好好干，未来可期。”

我回复。

“嗯！默哥你也一样！”

放下手机，我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

脸上有疲惫，但眼神明亮。

这才是我应该有的样子。

第十章 一年后的午后

一年后。

初秋的午后，阳光温暖而不刺眼。

我坐在启创广告的会议室里，正在给一个新客户讲解方案。

西装革履，自信从容。

讲解结束，客户很满意，当场签了合同。

送走客户，周姐拍拍我的肩：“越来越有范儿了。”

“都是周姐教得好。”

“少来这套。”

她笑，“下午没事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这段时间加班辛苦了。”

“谢谢周姐。”

回到工位，我收拾东西。

那盆绿萝已经长得很大，藤蔓垂下来，郁郁葱葱。

小雅凑过来：“陈默，晚上聚餐去不去？老赵升职了，请客。”

“去啊，当然去。”

“那行，六点，老地方。”

“好。”

下午三点，我提前下班。

走出办公楼，阳光正好。

我决定去附近的公园走走。

秋天的公园很美，树叶开始变黄，天空湛蓝高远。

长椅上坐着老人，孩子在草坪上奔跑，情侣牵着手散步。

我找了个长椅坐下，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闲暇。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姐发来的微信：

“小陈，在忙吗？”

“不忙，林姐有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公司倒闭了。”

我愣住了。

“倒闭了？”

“嗯，今天正式宣布的。客户跑光了，员工也走得差不多了，撑不下去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现在混得好，姐替你高兴。”

她又发来一条，“我找到新工作了，下周一入职。待遇比之前好。”

“恭喜林姐。”

“谢谢。对了，小张去深圳了，进了一家大公司。李姐回老家了，说是不想再干人事了。王经理...不知道去哪了，有人说他去了个小公司，又有人说他改行了。”

一个公司的崩塌。

一群人的离散。

“林姐，你恨王经理吗？”

我问了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那边沉默了很久。

“恨过。但现在不恨了。”

她回复，“恨太累了。而且，要不是他，我可能还在那个破地方混日子呢。现在想想，离开是好事。”

“是啊，是好事。”

“不聊了，我去收拾东西了。有空一起吃饭。”

“好。”

放下手机，我看着远处玩耍的孩子。

一个孩子摔倒了，哭了起来。

妈妈跑过去，抱起他，拍拍身上的土，轻声安慰。

孩子很快不哭了，又笑着跑开。

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

人生不也是这样吗？

我在那个公司摔了一跤，摔得很疼。

但爬起来之后，我跑得更快了。

阳光渐渐西斜。

我起身，准备回家。

走到公园门口，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王经理。

他坐在路边长椅上，手里拿着一个面包，慢慢地吃着。

头发更稀疏了，背也有些佝偻。

穿着普通的夹克，褪了色的西裤。

和一年前那个端着保温杯、意气风发的经理判若两人。

他也看见了我。

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走过去：“王经理。”

“别叫经理了，早就不是了。”

他苦笑。

“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在一个小公司做行政，混口饭吃。”

他顿了顿，“小陈，你...你现在好吗？”

“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

他低下头，继续吃面包。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没必要。

嘲讽？没意思。

“那我先走了。”

“小陈。”

他叫住我，“对不起。”

我停下脚步。

“那张表...我一直留着。有时候拿出来看看，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他看着远处，“为了省那点工资，为了在老板面前表现自己能‘控制成本’，把你这样的员工逼走了。最后，公司也垮了。”

“都过去了。”

我说。

“是啊，都过去了。”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面包屑，“我要去接孙子放学了。再见，小陈。”

“再见。”

他走了，背影有些落寞。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心里没有什么波澜。

就像看一个陌生的路人。

仅此而已。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我拿出手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妈，晚上想吃什么？我买菜回去做。”

“你下班了？今天这么早？”

“嗯，今天不加班。”

“那好，买条鱼吧，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鱼。”

“好。”

挂断电话，我走向地铁站。

晚高峰的人群熙熙攘攘。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奔向各自的目的地。

我也一样。

但和一年前不同。

现在的我，知道自己在往哪里去。

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里。

知道被尊重是什么感觉。

这就够了。

地铁进站，我随着人流走上车。

车厢里，一个年轻人正在打电话：

“经理，那个方案我马上改好...转正的事？哦，好，我再等等...”

他的语气谦卑而急切。

像极了当年的我。

我看了他一眼，移开目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有些弯路，必须亲自走过，才能明白。

有些教训，必须亲身经历，才能记住。

但至少，我走出来了。

这就够了。

列车启动，驶向下一站。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温暖而明亮。

就像未来的路。

后记

那张被压了五个月的转正申请表，最终以最讽刺的方式出现在我面前。

但那时，我已经不需要它了。

真正的正名，从来不是一张表格能赋予的。

而是日复一日的专业积累。

是一次次被认可的作品。

是离开错误的地方的勇气。

是走向更适合自己的未来的决心。

五个月的等待，让我学会了耐心，也让我明白了：

有些等待，值得。

有些等待，不过是浪费生命。

区别在于，你等待的东西，是否真正尊重你的价值。

我很庆幸，在第六个月的第一天，我选择了不再等待。

选择了为自己正名。

而那张迟来的申请表，最终成为了一个注脚。

记录着一段荒唐的过去。

也见证了一个新的开始。

如今，我在新的公司已经一年有余。

成为了团队的核心。

带领着自己的项目。

薪水翻了一番还多。

更重要的是，我找回了对这份工作的热情和信心。

那张申请表，我早就忘了长什么样。

但那段经历，我永远不会忘。

它教会我一件事：

在职场上，你的价值，应该由你的能力决定，而不是由某张表格决定。

如果有一张表格，被压了太久。

也许，该换一张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