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
#小说#
为了公平，我和弟弟连续三年除夕抓阄分家务。
我总是洗碗、做饭、打扫。
他永远贴对联、放鞭炮、端菜。
今年，我掀了饭桌离开。
整理行李时，一张被水洇湿的纸条从弟弟口袋滑落：背面赫然印着：“百草枯×1”。
1
餐碟砸了一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能想到家里四十多岁还没结婚的女儿能有这么大的脾气呢？
我爸敲着拐，满脸震惊：“你敢给我甩脸色？”
脑子里闪过小时候他拿拐杖打我的场景，身子下意识缩了缩。
但膝盖一阵一阵的疼，我的痛觉第一次超过了心里陡然升起的畏惧。
我弟拽了拽我的衣袖，皱眉道：“姐，你发什么疯了？赶紧给爸道歉！”
我看着他虚伪又不耐烦的神色，狠狠甩开了他的手。
“你凭什么让我道歉？你是做饭了还是洗碗了？站着说话不腰疼！”
妈妈见我骂弟弟，伸手就要扇我。
“你个神 经病！一把年纪嫁不出去，竟然还敢骂你弟弟！”
我狠狠挨了一巴掌，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觉得无比心寒。
“饭是我做的，凭什么我不能上桌吃饭？”
我爸瞪大了眼睛，好像我是在说什么可笑的事情。
“女人不能上桌吃饭，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
我妈也皱眉看我。
“你能不能别闹腾了？从小到大不都这样过来了，今天除夕夜故意给大家找不痛快呢？你不上桌又不会少吃一块肉！”
“你弟弟贴了家里所有的对联，也没像你那样说一句辛苦。”
我看着他们，觉得浑身发冷。
活了这么多年，我自以为给家里做了不少贡献。
为了挣钱给家里买房买车，该结婚的年纪生生耽搁下来。
可我到头来只是个烧饭的剩女，上桌吃个饭就是晦气。
我一阵筋疲力竭，“行，这年你们一家三口过吧。”
我爸冷笑一声，“女儿就是外人，这家里本来就只有我们一家三口。”
弟弟觉得我在耍性子，语气里满是烦躁。
“一把年纪了还闹脾气，我带爸妈出门吃饭了，你在家反省吧，顺便把碎盘子收拾了，好好一个新年被你闹成这个样子，我真是倒了霉了摊上你这个姐！”
说完，他们摔门而去，我妈扬言要去下城里最贵的馆子，一口吃的也不会给我打包，让我自生自灭吧。
我看着满地的狼藉，像极了我四十多年的人生。
小时候担着长姐的名头，站着板凳在土灶台烧饭，捧着碗蹲在门槛上吃剩菜。
长大以后，煤气灶公司医院来回跑，伺候完一大家子，到头来也是吃不到热乎菜。
我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
2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的东西很少。
攒下的钱总是用来给爸妈弟弟置办东西，算下来竟然有十来年没给自己买件新衣服了。
化妆品更是没有。
我六十多岁的老母亲，梳妆台上是一水儿的大牌美妆。
她烫着潮流的卷发，化着淡淡的妆，就连指甲上也涂了好看的指甲油。
而我只有被太阳晒得褶皱黝黑的粗糙脸庞，白发丛生的短发和怎么洗也洗不去的油烟味。
每一次在我想给自己买件新衣裳的时候，妈妈总是满脸厌烦。
她说我整天待在厨房里，买衣服不如买个围裙，女人打扮的花枝招展就是勾引人。
爸爸也说，与其花这个钱，不如桌上多添几个菜。
于是，我放下那件二十七块的短袖，去菜市场买了一斤排骨。
可即便做到如此，爸妈的心思都在那个没给他们花过一分钱的弟弟身上。
不用一个小时，我就把东西收拾了出来。
在这个家里，属于我的东西太少了。
根本不需要用大包装，一个卖菜用的背包车就能装满了。
偶然间，我看见被收走的抓阄纸条。
弟弟的纸条上都做了隐秘的记号。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们为了公平做出的戏码。
对亲情的最后一丝眷恋也消失无踪。
我留下满地散落的饭菜瓷片，拖着少得可怜的行李离开这个困住我的牢笼。
我搬到了单位房子里。
我虽然因为没有结婚，在家不招人待见。
但好在这几年积攒下不少财产，就连他们现在住的房子也是在我的名下。
之前他们哄着我把房子卖了，一家人先搬到单位的房子挤一挤，给我弟置办一个市中心的婚房，到时候一家四口住在一起。
我险些去找了中介，但好在那天单位有事，我临时回去加了班。
现在想想爸妈当时的神色，估计房子买好后根本没我的份。
想到这里，我立马解绑了爸妈的亲密付。
又联系了中介，把房子挂了上去。
房子是要换的，不过户主只能是我自己。
既然他们是一家三口，那就别想用我一分钱，占我一毫的资产。
我打开电视，调到CCTV频道。
活了这么多年，这还是我第一次能闲下来看春晚。
从前又是做饭，又是给屋子里打麻将的爸妈端茶倒水，一刻也闲不下来。
可我刚坐下来，手机就响了。
我弟怒气冲冲地指责我：“你怎么把亲密付解绑了？是不是存心不让我们过个好年？！”
我忍不住嘲讽：“不是你说要带爸妈去吃饭的吗？你装完了却要我付钱，真是好厚一张脸！”
弟弟气急败坏：“你把饭菜掀了，自然要你付钱！”
我妈夺过手机，对我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不结婚已经够让我们丢脸了！还想让我们付钱的时候再丢一次脸吗？！我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个玩意！”
这种话他们说了太多次。
我虽然也遗憾四十多岁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好姻缘，但并不觉得这是件丢人的事情。
我对着我妈淡淡道：“你用我的钱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丢脸？一把年纪了，多给自己嘴上积积德吧，怪不得我弟到现在一事无成，都是被你的晦气话克的！”
电话那头传来我弟的惊呼。
“妈！你怎么了！”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每次都是装晕逼我低头的把戏，我真的烦了。
果然，见我没有打电话认错。
视频电话又弹了过来。
这一次他们的语气好了很多。
“你有什么意见就直接说，一家人没有必要拐弯抹角。”
可拐弯抹角的不是他们吗？
看着他们虚伪的面孔，我毫不留情。
“好，那你们告诉我，为什么要在抓阄上动手脚？”
“我到底哪点做的没有弟弟好？”
3
妈妈瞬间怒了。
“你为什么总是要跟你弟弟比？”
“我要是真的偏心，生下来就该给你溺死了！而不是让你长大了跟我顶嘴！”
爸爸也朝我发火。
“有什么好比的？你弟能传宗接代，你可以吗？”
“一把年纪嫁不出去，就是因为攀比心！”
弟弟眼底含着笑，在一边佯装劝和。
“大过年的，大家都别吵了。”
“姐，你肚量放大一点，不就是一顿饭钱，你没儿没女，以后不还得指望我给你养老。”
明明是问抓阄的事情。
他们为了逃避解释，硬是把错误怪到我头上。
从小到大，这种事情发生了无数次。
其实我想要的只是一个堂堂正正的解释而已。
哪怕他们承认真的偏心弟弟。
看着一脸鄙夷的爸妈，我直接拒绝他们的要求。
“钱我是不会付的，至于你们认不认我这个女儿，随便。”
看着春晚的小品，我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朋友圈里，弟弟发了几张照片。
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
亲戚们在底下评论，没有一个人提到我。
妈妈更是表明态度，评论了一句真正的一家人。
最后，爸妈掏了年夜饭的钱。
路过4s店，更是扬言要给弟弟买一辆婚车。
回到家，看到一地狼藉。
弟弟打来了电话，劈头盖脸对我质问。
“家里不收拾，你去哪里鬼混了？你要是存心给我们找不痛快，就别怪我不给你说情！到时候我爸打你，我是不会拦着的！”
我觉得好笑。
从小到大，他永远都是在旁边看戏鼓掌的人。
从来没有为我拦过一次巴掌。
我懒得应付他们，直接拉黑了电话。
一连几天，我们都没有联系。
家里的节礼无人购买。
爸妈本来就大手大脚，从不储蓄。
只靠我每月给的赡养费生活。
弟弟更不会掏一分钱，全都花在了女朋友身上。
初三这天，他们终于低头。
带着鸡鸭鱼肉叩响了房门。
就连一毛不拔的弟弟，手里都提了两箱牛奶。
看见我，就低着头道歉。
“姐，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
“我不该仗着爸妈的宠爱，对你出言不逊。”
爸妈也态度诚恳。
“盼盼，是爸妈的错。”
“这次我们重新抓阄，好不好？”
他们第一次向我服软。
看着他们眼底的祈求，我终究还是心软答应了下来。
几个没有被标记的纸团摆在桌上。
爸妈的眼神里带着讨好。
“来，盼盼，你先抓。”
我迟疑的伸出手。
随机选了个纸团，打开一看。
上面写着看电视。
又抓了一个。
给大家提供你想吃的菜。
而弟弟抓的几个纸团，上面都是洗碗做饭打扫卫生。
可弟弟怎么会呢？
爸妈却要求他一定要做。
“不会就学，你做姐姐的不能宠着他。”
心里泛起一丝感动。
并不是因为自己少做了家务活。
而是觉得自己有被真正看到。
我刚想提出给弟弟打下手，下一秒却意外瞥到了几行字。
熟悉的字迹，宛如一记重锤敲在我的心头。
看着在厨房忙活的爸妈和弟弟。
一瞬间，我的心跌入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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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木子李 故事虚构，不要对照现实，喜欢的宝宝点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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