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程遇伏
离开魔鬼城的第七天,冷血和铁手已行至玉门关外。
塞外的风硬如刀割,卷起黄沙打在脸上,生疼。但两人心情却难得的轻松——困扰许久的体内隐患终于解决,归墟的真相也已明了,接下来只需回汴京复命,一切似乎都将回归正轨。
“过了玉门关,就是中原了。”铁手看着远处关隘的轮廓,长长舒了口气,“这一趟...真够长的。”
冷血点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温和沉睡的力量。那个存在在他胸口的星辰印记中安眠,不再有狂暴的侵蚀,也不再有痛苦的共鸣,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同大地般的平静。
“师兄的伤怎么样了?”他问。
“无碍。”铁手活动了一下左肩——那里被青铜面具人的星力所伤,伤口周围还有些暗蓝色的结晶残留,但已不再扩散,“回京后让太医瞧瞧,应该能清除。”
两人催马向前。玉门关越来越近,关墙上“玉门”两个大字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关门前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等待入关的商旅和百姓。
“今天人不少。”铁手皱眉,“看来要等上一阵。”
冷血打量着关墙。玉门关是西域通往中原的要塞,守军向来严密。但今日的守卫似乎格外多,且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不对劲。”他低声说。
话音未落,关门内突然传来一声厉喝:“关城门!”
沉重的铁门轰然关闭,将尚未入关的人群挡在外面。百姓们顿时哗然,有人大声质问,有人试图冲撞,场面一片混乱。
守军首领站在关墙上,高声道:“奉兵部急令,玉门关封闭三日!所有人员不得出入!违令者,斩!”
“凭什么封关!”
“我们要回家!”
“开城门!”
混乱中,铁手突然抓住冷血的胳膊,将他拉到一个土丘后。
“看那边。”铁手指向关墙一角。
冷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人正快速登上关墙,与守军首领低声交谈。虽然距离很远,但冷血一眼认出——那些人胸口的衣服上,绣着淡淡的七星图案!
“七星使徒的人!”铁手咬牙,“他们怎么会在玉门关?”
“恐怕不止玉门关。”冷血脸色凝重,“你看他们的动作。”
那几个黑衣人交谈完毕,迅速分散到关墙各处,每人占据一个位置——正是北斗七星的方位。他们同时结印,胸口浮现出微弱的星力光芒,光芒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无形的屏障,将整个玉门关笼罩其中。
“七星封关阵...”冷血认出了这个阵法,“他们在封锁关隘,防止我们入关。”
“冲过去?”铁手问。
“不行。”冷血摇头,“阵法已成,硬闯只会打草惊蛇。而且...我感觉到,关内不止他们几个。”
他闭上眼,用心感受。星辰印记传来微弱的波动——那是在魔鬼城融合了那个存在的本能部分后获得的新能力:能感应到同源星力的存在。
关内,至少有三十个星力波动。其中七个特别强烈,应该是使徒中的核心成员。
“他们在等我们。”冷血睁开眼,“或者说,在等所有从西边回来的人。”
“为什么?七星使徒不是已经...”
“组织的核心还在。”冷血打断他,“我们在魔鬼城遇到的是前三席,但使徒共有十三席。剩下的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而且...”
他想起理智部分的话:那个存在的苏醒,会吸引所有与星力相关的人或物。七星使徒传承七百年,与星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很可能感应到了什么。
“我们必须绕路。”铁手果断道,“从祁连山南麓走,绕到嘉峪关入关。虽然要多走五天,但安全。”
冷血正要点头,突然胸口一痛。
不是旧伤复发,而是一种...警告。星辰印记在剧烈跳动,仿佛有什么危险正在逼近。
“来不及了。”他看向西方。
地平线上,烟尘滚滚。不是沙暴,而是...马队。足有上百骑,正朝玉门关疾驰而来。马队前方,一面黑色大旗迎风招展,旗上绣着一个血红色的七星图案。
“追兵到了。”铁手握紧缰绳,“看来他们在西边也布置了人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翻身上马。
“往南!”铁手一马当先,冲向祁连山方向。
冷血紧随其后。两匹马在戈壁上狂奔,身后是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追兵速度极快,显然都是精锐。不过一炷香时间,距离已缩短到百丈之内。冷血回头看了一眼,心头一沉——追兵中,有七人胸口的星力波动异常强烈,比玉门关内的那些人还要强。
“是使徒中的中坚力量。”他判断,“四到十席。”
“分头走!”铁手喝道,“我引开他们,你绕路上山!”
“不行!”
“听我的!”铁手难得语气严厉,“你现在体内有那个存在,绝不能落在他们手里!快走!”
不等冷血回答,铁手已经调转马头,迎着追兵冲去。他双掌拍出,掌风卷起漫天黄沙,暂时遮蔽了追兵的视线。
冷血咬牙,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他猛夹马腹,冲向祁连山南麓的山道。
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铁手的怒吼,兵器的碰撞,还有星力爆发的光芒。冷血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催马。
山道崎岖,马速不得不放慢。但追兵似乎分成了两路,一路继续追击铁手,另一路...追着他来了。
冷血回头看了一眼,心头更沉。追来的有二十余骑,为首的是个独臂老者,骑术精湛,在山道上如履平地。老者独眼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胸口星力波动在所有追兵中最强。
“第十席,‘独眼狼’沙通天。”冷血认出了此人——他在观星者给的资料中看到过这个名字。沙通天原是漠北马匪,三十年前被七星使徒收编,凭着一股狠劲和星力改造,硬生生杀进了使徒前十。
“冷血!停下!”沙通天的声音如同砂石摩擦,“交出你体内的存在,饶你不死!”
冷血不答,只是催马更快。
山路越来越陡,马匹开始力竭。冷血知道不能再骑马了,他翻身下马,一掌拍在马臀上,让马继续向前跑,自己则闪身钻进了路旁的密林。
“追!”沙通天带人下马,紧追入林。
林中树木茂密,光线昏暗。冷血在树木间穿梭,尽量隐藏身形。但胸口的星辰印记一直在跳动,暴露着他的位置——那些使徒显然有追踪星力的方法。
“你跑不掉的!”沙通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用了某种音功,“这片林子已经被我们布下了‘七星锁灵阵’,所有星力波动都无所遁形!”
冷血停下脚步。果然,林中隐约可见七道微弱的星光,以北斗七星的方位分布,形成一个无形的牢笼。
他深吸一口气,拔出归一剑。
既然跑不掉,那就...战。
第二章 林中死斗
沙通天从一棵树后走出,独眼中红光闪烁。他身后,十九名黑衣人扇形散开,封死了所有退路。
“很明智。”沙通天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知道自己逃不掉,索性不逃了。可惜啊,要是你全盛时期,老夫或许还忌惮三分。但现在...”
他上下打量着冷血:“你体内虽然有那个存在,但刚刚融合,力量不稳。而且你不敢全力动用,怕惊动它,对不对?”
冷血心中一凛。这老家伙眼光毒辣,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处境。
确实,他不敢全力动用星辰印记中的力量。那个存在虽然安眠,但一旦受到强烈刺激,很可能会提前苏醒。而完全苏醒的存在会怎样,谁也不知道。
“少废话。”冷血剑指沙通天,“要打就打。”
“有胆色!”沙通天大笑,独臂一抖,从袖中滑出一柄弯刀。刀身漆黑,刀锋处却有暗红色的纹路,如同凝固的血。
他踏步上前,一刀劈出。刀风凌厉,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刀锋所过之处,树叶纷纷枯萎。
冷血举剑格挡。刀剑相交,金铁交鸣。冷血感到一股阴寒的星力顺着剑身传来,试图侵蚀他的经脉。他运转石碑之力,将那股星力化解。
“哦?有点意思。”沙通天眼中闪过讶异,“你体内不止有那个存在,还有别的力量...是星陨之地的石碑?”
冷血不答,剑招一变,转守为攻。归一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刺沙通天周身大穴。
沙通天挥刀格挡,但冷血的剑法太快、太准,每一剑都攻其必救。不过十招,沙通天已连退三步,身上多了三道血痕。
“好剑法!”沙通天不怒反笑,“不愧是四大名捕!但...到此为止了!”
他胸口星力突然爆发,独眼完全化为血红。弯刀上的暗红纹路亮起,刀风陡然增强数倍,每一刀都带着腐蚀性的星力。
冷血压力骤增。他不敢动用星辰印记的力量,只能凭剑法和石碑之力周旋。但石碑之力毕竟有限,而沙通天的星力仿佛无穷无尽。
更麻烦的是,周围那十九个黑衣人开始结阵。他们胸口星力相连,形成一个更大的七星阵法,阵中压力越来越强,冷血的动作开始迟缓。
“七星锁灵,封!”沙通天大喝。
七道星光从七个方向射来,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罩向冷血。冷血挥剑斩向光网,但剑锋如同斩在棉花上,无处着力。
光网落下,将他牢牢捆住。星光绳索越收越紧,不仅束缚身体,更在侵蚀他体内的力量。
“抓住他了!”一个黑衣人兴奋地喊道。
沙通天走到冷血面前,独眼中满是贪婪:“现在,把你体内的存在交出来。老夫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冷血咬牙,试图调动星辰印记的力量。但光网压制太强,力量被死死锁住,无法调动。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就在此时,胸口的星辰印记突然自主跳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是熟睡中的人翻了个身。
但就这一下,光网突然剧烈震动。那些星光绳索开始崩解,像是遇到了克星。
“什么?!”沙通天脸色大变,“不可能!七星锁灵阵专门克制星力,怎么会...”
他话没说完,冷血已经挣断所有束缚,归一剑直刺他咽喉。
沙通天仓促格挡,刀剑再次相交。但这一次,冷血剑上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不是八剑之力,不是石碑之力,也不是那个存在的力量,而是...一种理解,一种包容,一种...归墟的意境。
沙通天的弯刀开始崩解。不是被砍断,而是从内部开始锈蚀、风化,如同经历了千年岁月。
“这是...时间之力?!”沙通天惊恐后退,“不,不止时间...还有...还有...”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的身体也开始变化。皮肤出现皱纹,头发开始变白,独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不过数息之间,他从一个精悍老者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沙通天的声音变得嘶哑无力。
“我什么都没做。”冷血收剑,“只是让你...看到了真实的自己。”
沙通天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年斑的手,突然明白了。
七星使徒的星力改造延长了他的寿命,强化了他的身体,但也掩盖了他真实的年龄。现在,冷血用归墟之力剥离了那些虚假,让他回到了本该有的状态——一个九十岁的老人。
“不...不...”沙通天跪倒在地,力量迅速流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围的黑衣人见状,纷纷后退,眼中满是恐惧。
冷血没有追击,只是看着他们:“回去告诉你们的主人,七星使徒的时代结束了。若再执迷不悟...沙通天就是榜样。”
黑衣人们如蒙大赦,抬着奄奄一息的沙通天,仓皇逃窜。
林中重归寂静。
冷血站在原地,感受着刚才那一剑的余韵。那不是他主动调动的力量,而是星辰印记感受到危险,自主激发的一丝归墟意境。
看来,那个存在虽然沉睡,但依然有本能的自我保护机制。
他收起剑,继续向山上走去。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铁手,然后尽快离开这里。
但刚走出几步,胸口突然传来剧痛。
不是外伤,而是...星辰印记在剧烈跳动,仿佛要破体而出。
冷血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他感到印记中那个存在在不安地躁动,像是被什么惊醒了。
“怎么了...”他咬牙忍受着剧痛,试图安抚那个存在。
但没用。躁动越来越强烈,星辰印记开始发光,光芒透过衣服,将周围的树木都染上一层淡金色。
更可怕的是,随着光芒扩散,冷血感到自己的意识在被拉扯。不是被吞噬,而是...被同化。
那个存在在醒来,而醒来的过程,就是与他融合的过程!
“不...不能现在...”冷血咬破舌尖,剧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压制这个苏醒过程。否则,在完全融合之前,他可能会失去自我,变成那个存在的傀儡。
强忍着剧痛,冷血踉跄着向山上爬去。
半山腰有一个山洞,是他之前探路时发现的。洞口隐蔽,易守难攻。
跌跌撞撞走进山洞,冷血立刻盘膝坐下,运转石碑之力,试图压制星辰印记的躁动。
但这一次,石碑之力失效了。星辰印记如同沸腾的火山,石碑之力像是试图堵住火山口的泥巴,瞬间就被冲垮。
“冷静...冷静...”冷血默念静心诀,试图用意志力抵抗。
脑海中,理智部分的声音突然响起:“它在感应同源的存在...附近有东西在呼唤它...”
同源的存在?难道除了星陨之地、虚妄之门,还有第三个部分?
冷血猛然想起理智部分的话:那个存在坠落时,身体化作了星陨之地,理智被困归墟之室,本能迷失在虚妄之门后...但也许,还有第四部分?一些散落的碎片?
他仔细感应。果然,星辰印记的躁动有方向性——指向东南方向。
那里有什么?
冷血想起天枢长老给的地图。东南方向...是敦煌?不,更远...是长安?
“长安...”他喃喃道。
大周都城,天下中枢。那里会有什么与那个存在同源的东西?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必须去长安。不仅是为了查明真相,更是为了...控制体内的苏醒。
否则,他可能会在完全融合前就失去自我。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谨慎。
冷血立刻警惕,握紧剑柄。
一个人影出现在洞口。逆着光,看不清面容,但从轮廓看,不是黑衣人。
“谁?”冷血冷声问。
“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人走进山洞,光线照亮了他的脸——是追命!
“三师兄?!”冷血又惊又喜,“你怎么在这里?”
“来找你们啊。”追命走进来,看到冷血苍白的脸色,笑容立刻消失,“你怎么了?受伤了?”
“没事。”冷血强撑着站起,“铁手师兄呢?你见到他了吗?”
追命脸色一沉:“我就是为这个来的。铁手他...出事了。”
第三章 长安急报
冷血心中一紧:“怎么回事?”
追命找了个地方坐下,神色凝重:“三天前,我收到师傅的飞鸽传书,说玉门关有异动,七星使徒余党在那一带活动,让我来接应你们。我赶到时,正好看到铁手被围攻。”
“他...”
“他受了重伤,但逃掉了。”追命道,“我追上去时,他已经昏迷。我把他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留下两个兄弟照看,然后来找你。”
冷血松了口气:“伤势如何?”
“很重。”追命摇头,“七星使徒的星力侵蚀了他的经脉,太医说需要‘九转还魂丹’才能清除。但这种丹药只有皇宫大内有,而且...存量极少。”
“那就去皇宫求药。”
“问题就在这儿。”追命苦笑,“我收到汴京传来的最新消息:皇宫出事了。”
“什么事?”
“七天前,钦天监观星台突然坍塌,监正和七名主事当场死亡。”追命压低声音,“死状诡异——全身血液被抽干,胸口有一个发光的符号,正是七星图案。”
冷血瞳孔一缩:“七星使徒干的?”
“不止。”追命继续道,“更诡异的是,坍塌的观星台地下,发现了一个密室。密室里...有一具水晶棺。”
“水晶棺?”
“对。棺中躺着一具尸体,穿着七百年前的服饰,保存完好。”追命看着冷血,“你猜尸体胸口有什么?”
冷血已经猜到了:“星辰印记。”
“没错。”追命点头,“和你在魔鬼城描述的一模一样。而且根据密室里找到的文献记载,那具尸体是...初代文曲使徒,文天衍的本体。”
冷血震惊:“文天衍的本体?他不是...”
“我们都以为他在虚妄之门后,但实际上,那只是他的一部分意识。”追命道,“他的本体一直藏在长安皇宫地下,用某种秘法维持着不腐。而七星使徒这七百年来所做的一切,最终目的就是...复活他。”
“所以他们袭击观星台?”
“不,观星台坍塌是个意外。”追命摇头,“真正的问题是,在水晶棺被发现后的第二天,尸体...消失了。”
“消失了?”
“对。守卫森严的密室,一夜之间,尸体不翼而飞。门窗完好,守卫无一人察觉。”追命神色凝重,“现在朝野震动,圣上龙颜大怒,责令六扇门十日内破案。师傅已经赶去长安了。”
冷血沉默片刻:“这和铁手师兄的伤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追命道,“太医说,要清除铁手体内的星力侵蚀,需要用到‘九转还魂丹’。但这种丹药的主药之一是‘星辰草’,而这种草...只在那个水晶棺周围生长过。”
“所以丹药在...”
“在水晶棺消失后,丹药也少了一瓶。”追命苦笑,“现在皇宫戒严,所有丹药封存,除非找到盗尸贼,否则谁也别想拿到九转还魂丹。”
冷血明白了。这是一个局——七星使徒盗走文天衍的尸体,同时也拿走了救铁手必需的丹药,逼他们去查案,去...自投罗网。
“他们想引我们去长安。”
“很明显。”追命点头,“但问题是,我们不得不去。铁手的伤等不了十天。”
冷血站起身:“那就去长安。”
“可你的身体...”
“我没事。”冷血打断他,“而且,长安有我必须去的原因。”
他指了指胸口的星辰印记:“它在躁动,感应到了同源的存在。如果我没猜错,文天衍的尸体就是那个存在的第四部分——散落人间的碎片。”
追命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
“那个存在坠落时,身体化作了星陨之地,理智被困归墟之室,本能迷失在虚妄之门后。”冷血缓缓道,“但还有一些碎片,散落在人间。这些碎片被某些人得到,就成了七星使徒力量的源头。而文天衍,就是得到了最大一块碎片的人。”
“所以七星使徒要复活他...”
“不完全是复活。”冷血摇头,“他们是想通过文天衍的尸体,找到控制那个存在的方法。甚至...成为新的‘存在’。”
追命脸色发白:“那我们现在...”
“去长安,找到尸体,拿到丹药,救铁手师兄。”冷血目光坚定,“同时,查明真相,阻止七星使徒的最终计划。”
“可你的身体能撑住吗?”
冷血感受着体内依旧躁动的星辰印记:“撑不住也要撑。这是唯一的路。”
两人不再多说,立刻动身。
追命带路,来到山脚下的一个猎人小屋。铁手躺在简陋的木床上,面色灰败,昏迷不醒。两个六扇门捕快守在门外,见到追命和冷血,立刻行礼。
冷血检查铁手的伤势。果然,胸口有三道暗红色的伤痕,伤痕深处有微弱的星力在流动,不断侵蚀经脉。若不及时清除,最多五天,铁手就会经脉尽断而亡。
“必须尽快赶到长安。”冷血沉声道。
追命点头:“我已经准备了马车。但玉门关被封,我们只能绕道祁连山南麓,从嘉峪关入关。这样要多走三天。”
“三天...来得及吗?”
“不知道。”追命实话实说,“但这是唯一的路。”
他们将铁手抬上马车,立刻出发。
马车在山路上颠簸,速度不快。冷血坐在车厢里,看着昏迷的铁手,心中焦急,却又无能为力。
他尝试调动石碑之力为铁手疗伤,但石碑之力主要针对星力侵蚀,对经脉损伤效果有限。而星辰印记的力量...他不敢用。那个存在正在苏醒,一旦动用,可能会加速融合过程。
“师弟,别太自责。”追命驾车,头也不回地说,“铁手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这是他的选择。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他救回来。”
冷血点头,不再说话。
马车在夜色中前行。冷血闭目调息,试图安抚体内的躁动。
星辰印记依旧在跳动,而且频率越来越快。那个存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只是文天衍的尸体,还有...别的。
脑海中,理智部分的声音再次响起:“它感应到了...同类...”
同类?难道除了文天衍,还有其他碎片?
冷血忽然想起七星使徒有十三席。除了前三席在魔鬼城被废,第十席沙通天在山林中被老化,剩下的九席中,会不会有人也融合了碎片?
如果是这样,那长安之行的危险,远超想象。
“三师兄,”他睁开眼,“七星使徒剩下的人,资料有吗?”
追命想了想:“六扇门有部分记录。第四席‘天权’,身份不明,擅长阵法;第五席‘玉衡’,是个女子,精通毒术;第六席‘开阳’,漠北刀客;第七席‘摇光’,江南书生;第八席‘天璇’、第九席‘天玑’,是孪生兄弟,擅长合击;第十一席‘左辅’、第十二席‘右弼’,是文锈的弟子,在文锈被捕后失踪。”
“第十三席呢?”
“就是你遇到的那个沙通天。”追命道,“不过他现在应该废了。”
冷血沉思。这些使徒各有专长,如果都融合了那个存在的碎片,那他们的实力恐怕远超寻常高手。
更麻烦的是,他们现在都在长安。或者说...正在赶往长安。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马车继续前行,夜色渐深。
冷血看着窗外掠过的山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长安,这座千年古都,此刻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所有相关的人都卷入其中。
而他,正驾车驶向漩涡的中心。
胸口的星辰印记,跳动得越来越剧烈了。
仿佛在呼应着长安城中,某个正在苏醒的存在。
第四章 夜袭
第三日深夜,马车抵达嘉峪关。
与玉门关不同,嘉峪关一切如常。守军盘查后,顺利放行。看来七星使徒的势力还没渗透到这里,或者...他们故意放这条生路,引君入瓮。
“过了嘉峪关,就是河西走廊。”追命道,“再走两天就能到长安。但这一路恐怕不会太平。”
冷血点头。他也能感觉到,自从进入河西走廊,胸口的躁动就越来越强。那个存在感应到的同类,应该就在前方。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深夜的河西走廊,除了风声,就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突然,拉车的马匹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人立而起。
追命死死拉住缰绳:“怎么了?”
冷血掀开车帘,只见前方路上,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书生打扮的中年人,一袭青衫,手持书卷,站在路中央,仿佛在月下吟诗。但诡异的是,他周身三丈之内,所有草木都枯萎了,地面也变成了暗红色。
“第七席,‘摇光’书生。”追命低声道。
书生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与文锈一模一样。
“四大名捕,久仰。”书生的声音温和有礼,“在下在此等候多时了。”
“让开。”追命冷声道。
书生摇头:“恐怕不行。主人有令,请冷血捕头前往一叙。至于其他人...”他看向马车,“可以离开。”
“如果我说不呢?”
书生笑了,笑容中却没有温度:“那就只能...用强了。”
他展开书卷。书页无风自动,上面不是文字,而是流动的星光。星光从书页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个文字,每个文字都散发着恐怖的星力波动。
“小心!”冷血跃下马车,“这是‘星文术’,能以文字引动星力攻击!”
话音未落,书生已挥毫书写。一个“杀”字凭空出现,化作一道血色刀光,直劈马车。
冷血拔剑,归一剑斩向刀光。剑锋触及刀光的瞬间,他感到一股阴冷的星力顺着剑身传来,试图侵蚀他的经脉。
这一次,星力中多了一些别的东西——怨恨、疯狂、还有...对生命的漠视。
这不是普通的星力,而是融合了那个存在碎片后,被扭曲、污染的力量!
“你融合了碎片?”冷血喝道。
书生不答,继续书写。又一个“困”字出现,化作无数星光锁链,缠绕向冷血。
冷血挥剑斩断锁链,但锁链生生不息,斩之不尽。更麻烦的是,马车被困住了,追命和铁手无法脱身。
“师弟,别管我们!”追命大喊,“先解决他!”
冷血咬牙,调动石碑之力。石碑之力化作金色光芒,笼罩全身,暂时抵挡住星光锁链的侵蚀。
他踏步上前,归一剑直刺书生。
书生不闪不避,提笔在空中写下一个“御”字。星光凝聚成一面盾牌,挡在身前。
剑刺盾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盾牌上出现裂痕,但很快修复。书生的星力仿佛无穷无尽,不断从胸口的碎片中汲取力量。
“没用的。”书生淡淡道,“我融合的碎片虽然不大,但足够支撑三天三夜的战斗。而你...敢动用全部力量吗?”
他说中了冷血的软肋。冷血确实不敢动用星辰印记的全部力量,怕惊动那个存在。
但不动用,又破不了书生的防御。
两难之际,马车里突然传来一声咳嗽。
铁手醒了。
“师兄!”追命惊喜。
铁手撑起身子,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他看了看外面的战况,沉声道:“追命,用‘破星弩’。”
追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从马车暗格里取出一张弩。弩身漆黑,弩箭的箭头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这是师傅特意准备的。”铁手解释道,“专门针对星力的武器。”
追命上弦,瞄准书生。
书生感觉到了威胁,正要躲避,冷血突然发力,归一剑爆发出一股柔和但坚韧的力量,不是攻击,而是...束缚。
归墟之力!
虽然只有一丝,但足以让书生动弹不得一瞬。
就在这一瞬,追命扣动了扳机。
弩箭破空,直射书生胸口。
书生想要用星力盾牌格挡,但弩箭上的符文亮起,竟然穿透了盾牌,正中他胸口的碎片位置。
“噗——”
书生喷出一口暗红色的血,胸口的碎片光芒骤然黯淡。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箭:“破星弩...诸葛正我竟然研制出来了...”
“师傅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铁手在马车里冷冷道。
书生踉跄后退,书卷从手中滑落。他想要逃跑,但冷血已经来到面前,剑锋抵住他的咽喉。
“文天衍的尸体在哪?”冷血问。
书生惨笑:“你们...永远找不到...主人已经...已经...”
话没说完,他胸口突然爆开。不是外力,而是内部的碎片突然失控,反噬其主。暗红色的光芒从他七窍中涌出,整个人迅速干瘪,最终化作一具干尸。
冷血收剑,脸色凝重。
碎片反噬...这说明文天衍或者七星使徒的主人,已经能远程控制这些碎片了。
“他死了?”追命走过来。
“死了。”冷血蹲下检查,“碎片在他体内失控,吸干了他的生命力。”
“那线索...”
“还有。”冷血从书生的怀中摸出一块玉牌。玉牌上刻着两个字:观星。
“这是...”追命接过玉牌,“钦天监的令牌?”
“看来文天衍的尸体,确实和钦天监有关。”冷血站起身,“我们必须尽快赶到长安。”
三人不再耽搁,将书生的尸体简单掩埋,继续赶路。
马车上,铁手虽然醒了,但伤势依旧严重。破星弩虽然伤到了书生,但也耗尽了铁手最后的力气。
“师兄,你再休息会儿。”追命道,“天亮前应该能到长安。”
铁手点头,闭目调息。
冷血坐在车厢里,握着那块玉牌,心中思绪万千。
文天衍的尸体、钦天监、七星使徒、那个存在的碎片...这一切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而更让他不安的是,胸口的星辰印记,此刻异常平静。
平静得...可怕。
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长安,就在前方。
答案,也在前方。
但找到答案的代价,会是什么?
冷血不知道。
他只知道,必须走下去。
为了铁手,为了师傅,为了所有他守护的人。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驶向那座千年古都,驶向未知的命运。
而长安城的方向,一道暗红色的光柱,正悄然升起,直冲云霄。
那光柱的位置,正是...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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