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我妈被姑姑扇了6巴掌,我爸默了2秒,然后取下178万手表交予我妈:媳妇,咱们这就离开这个家
“啪!”
清脆的耳光声,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整个宴会厅的喧嚣。
我妈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啪!啪!啪!啪!啪!”
又是五下,一下比一下狠。我姑姑林芳打红了眼,指着我妈的鼻子尖叫:“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顶嘴?一个不下蛋的鸡,把我哥的家底都败光了!”
全场死寂。宾客们的眼神,像无数把冰冷的刀子,全扎在我爸妈身上。
我爸林涛,那个在我眼里窝囊了半辈子的男人,此刻却静得可怕。
他死死盯着我妈脸上的指印,整整两秒,一动不动。
然后,他动了。他没有冲上去,没有怒吼,只是缓缓抬起左手,解下了腕上那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钢表,轻轻放在我妈颤抖的手心。
“媳妇,”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咱们这就离开这个家。”
那块表,后来我才知道,叫百达翡丽6300G,市值,一千七百八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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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三个小时前,我们家那间不足六十平米的老破小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头清香。
我爸林涛正用砂纸细细打磨着手里的东西——一根用金丝楠木雕成的龙头拐杖。这是他花了整整三个月,为我奶奶七十大寿准备的礼物。木料是他一个老朋友送的,不值什么大钱,但上面的每一片龙鳞,都凝聚着他的心血。
“小默,你看,这龙眼睛要是再有点神采就好了。”我爸举起拐杖,对着灯光眯眼看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这几年生意失败,人也憔ें了许多,两鬓早早染上了霜白。
我妈苏晴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心疼地用毛巾擦了擦我爸的汗:“老林,歇会儿吧,你这都弄了一早上了。妈肯定会喜欢你这份心意的。”
我爸憨厚地笑了笑,把拐杖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长条锦盒里。
就在这时,门铃被按得震天响,那架势不像是来做客,倒像是来讨债的。
我妈赶紧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我姑姑林芳。她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挎着爱马仕的包,画着精致的妆容,一进门就用手帕夸张地捂住鼻子,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哎哟,哥,你们家这股味儿还是这么冲啊?住了十几年了,也不说换个大点的房子,小默都上大学了,还跟你们挤着。”她目光扫过我们家陈旧的家具,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她身后跟着我那表弟赵凯,染着一头黄毛,嘴里嚼着口香糖,正低头玩着最新款的苹果手机,连声“舅舅、舅妈”都懒得叫。
我爸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挤出笑容:“小芳来了,快坐。”
林芳却没坐,她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锦盒,走过去直接掀开,拿出那根拐杖,撇了撇嘴:“哥,这就是你给妈准备的寿礼?一根破木头?你知不知道,我给妈准备的是什么?”
她得意洋洋地从包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通体碧绿的翡翠手镯。“老坑玻璃种,我老公托人从缅甸带回来的,花了八十八万!这才能配得上妈的身份!”
我爸的脸色瞬间有些尴尬,搓着手说:“我……我这就是一点心意。”
“心意?心意能当饭吃吗?”林芳的声音陡然拔高,“林涛,我真是搞不懂你!当年爸留下的厂子,好好的让你经营,几年就让你给干倒闭了!现在倒好,老婆孩子跟着你住这种鸽子笼,连给妈买件像样寿礼的钱都拿不出来!你丢不丢人啊!”
我妈苏晴的脸色白了,她走上前,轻声说:“小芳,你哥他已经很努力了,生意上的事,谁也说不准……”
“你闭嘴!”林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向我妈,“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要不是你这个扫把星,我哥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当初真是瞎了眼才让你进我们林家的门!”
“林芳!”我爸低吼一声,这是他第一次对我姑姑这么大声说话。
林芳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怎么?我说到你痛处了?林涛,我告诉你,今天妈的寿宴,你最好给我识相点!别带着你这晦气老婆,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尽了!”
说完,她“砰”地一声把拐杖扔回锦盒,拉着赵凯,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
屋子里一片死寂。
我爸颓然地坐回沙发,双手插进头发里,一言不发。
我妈眼圈红了,却还是强撑着笑脸,走过去轻轻拍着我爸的背:“老林,别听她的,我们去给妈祝寿,开开心心的。”
我看着我爸佝偻的背影,心里像堵了一块巨石。我知道,这只是开始,今天的屈辱,才刚刚拉开序幕。
02
奶奶的七十寿宴,设在全市最顶级的君悦酒店,钻石宴会厅。
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衣香鬓影的宾客,空气中都飘浮着金钱的味道。
我们一家三口的出现,就像一滴脏水滴进了清澈的泳池,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我爸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西装,我妈穿着一条多年前买的连衣裙,而我,只是一身普通的运动服。
姑姑林芳正被一群亲戚簇拥着,像个骄傲的女王。看到我们,她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换上了一副嫌恶的表情,仿佛我们是什么不洁之物。
“哟,还真来了?”她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我还以为你们没脸来呢?”
她老公,姑父赵刚,一个腆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也皮笑肉不笑地走过来,拍了拍我爸的肩膀:“大哥,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待会儿多吃点,这里的菜可不便宜。”
他言语间的施舍意味,比直接的羞辱更伤人。
我爸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妈紧紧挽着他的胳膊,低声说:“老林,我们是来给妈祝寿的,别理他们。”
奶奶被众人围在主桌,她穿着一身定制的红色唐装,满面红光。看到我们,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只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来了啊,找个地方坐吧。”
那语气,仿佛我们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和儿媳,而是远房的穷亲戚。
我们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一桌,同桌的都是些沾亲带故,但关系最远的亲戚。他们看着我们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一丝不易察 ઉ 的轻蔑。
宴会开始,姑姑林芳作为主持人,上台致辞,把她这些年如何孝顺奶奶,事业如何成功,吹得天花乱坠。然后到了献礼环节。
“妈,这是我跟赵刚孝敬您的,老坑玻璃种翡翠手镯,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林芳亲自为奶奶戴上手镯,灯光下,那抹绿色显得愈发娇艳欲滴。
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林芳的手不住地夸:“好,好!还是我的女儿最孝顺!”
周围响起一片艳羡的赞叹声。
“听说这手镯得小一百万吧?赵总真是大手笔!”
“林芳真是嫁对人了,你看她哥,啧啧……”
轮到我爸了。他捧着那个长条锦盒,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主桌。他的背挺得很直,但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妈,这是……这是我亲手给您雕的拐杖,祝您……身体健康。”我爸的声音有些干涩。
林芳一把抢过锦盒,当众打开,拿出那根拐杖,夸张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哥,你是在逗我吗?妈七十大寿,你就送一根破木头?你是不是穷疯了?”
表弟赵凯也跟着起哄:“大舅,你这礼物也太寒酸了吧?是不是路边捡的啊?”
宾客们发出一阵哄笑,那笑声像密集的针,扎在我心上。
奶奶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看都没看那拐杖一眼,冷冷地说:“行了,心意到了就行,放那儿吧。”
那随意的态度,仿佛我爸送的不是耗费了三个月心血的礼物,而是一件碍眼的垃圾。
我爸的身体僵在原地,捧着锦盒的手悬在半空,收回来也不是,递过去也不是。那一刻,我看到他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我妈看不下去了,走上前,从我爸手里接过锦盒,轻轻放在奶奶旁边的空位上,然后拉着我爸回到了座位。
整个过程,她一句话没说,但她的动作,却像是在无声地维护着我爸最后的尊严。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我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这些看不起我们家的人,把今天所有的嘲笑和羞辱,都加倍奉还!
03
宴会进行到一半,气氛正热烈。姑姑林芳端着酒杯,在各桌之间游走,像一只花枝招展的蝴蝶,享受着众人的追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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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哐当”一声脆响,打破了和谐的气氛。
主桌旁,一个青花瓷瓶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那个瓷瓶是酒店的装饰品,据说是个古董,价值不菲。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去。
奶奶正捂着胸口,一脸惊魂未定。姑姑林芳立刻冲了过去,大惊小怪地叫起来:“妈!您没事吧?哎哟,这花瓶怎么碎了?”
酒店的经理闻声赶来,看到地上的碎片,脸色也变了。
“林女士,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芳眼珠一转,猛地一指站在不远处的我妈苏晴,厉声喝道:“是她!肯定是她刚才路过的时候不小心撞倒的!我看到了!”
我妈当时正在给我们这桌倒茶,离主桌至少有两三米的距离,怎么可能撞到花瓶?
这分明是血口喷人!
“我没有!”我妈急忙辩解,“我一直在这边,根本没靠近主桌。”
“你还敢狡辩?”林芳不依不饶,“不是你还能有谁?这里这么多人,就你穿得最寒酸,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毛手毛脚的!说,你是不是嫉妒我给妈买了贵重的礼物,故意搞破坏?”
这顶帽子扣得又大又恶毒。
周围的亲戚也开始窃窃私语。
“看她那样子,还真有可能。”
“就是,穷人家的心眼都小。”
“这下可闯大祸了,听说这花瓶要好几十万呢。”
酒店经理也是个看人下菜碟的势利眼,他打量了一下我妈朴素的穿着,又看了看一身名牌、气势汹汹的林芳,心里立刻有了判断。
他走到我妈面前,板着脸说:“这位女士,我们酒店的这个清代青花瓶,市场估价是六十万。既然是您打碎的,还请您照价赔偿。”
六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我妈耳边炸响。她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我们家现在所有的存款加起来,连六万都不到,去哪里凑六十万?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妈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转向奶奶,哀求道,“妈,您当时就在旁边,您看到了,真的不是我……”
奶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却避开了我妈的目光,含糊其辞地说:“我……我刚才头晕,没看清。”
她分明是看到了,但她选择了偏袒自己的女儿!
这一刻,我妈的心,恐怕比那碎掉的瓷瓶还要冷。
“听到了吗?连妈都没看清,你还想抵赖?”林芳更加得意了,“赔钱!今天不把钱赔了,你们一家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姑父赵刚也走过来,假惺惺地当起了和事佬:“大嫂,你看这事闹的。要不这样,你先给我们家小芳道个歉,承认错误,赔偿的事,我们再慢慢想办法。”
他们一唱一和,就是要逼着我妈承认这莫须有的罪名,把她死死地钉在耻辱柱上。
我再也忍不住了,站起来大声说:“你们凭什么说是我妈打碎的?有证据吗?酒店没有监控吗?”
林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监控?小屁孩,你懂什么?这种高档宴会厅,为了保护客人的隐私,是不会装监控的!我说是我亲眼看到的,就是证据!”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恶毒,凑到我妈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苏晴,我告诉你,今天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谁让你嫁给我那个废物哥哥,活该你受穷受气!”
我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林芳,一字一句地说:“林芳,你可以羞辱我,但你不能羞辱我的丈夫,更不能侮辱我的家庭!你没有这个资格!”
这大概是我妈这辈子说过最硬气的话。
林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没想到,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女人,今天竟然敢当众反抗她。
“好,好得很!”她怒极反笑,扬起了手。
04
“啪!”
这一巴掌,用尽了林芳全身的力气。
我妈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白皙的脸颊上,五道鲜红的指印迅速浮现。
整个宴会厅,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打人,尤其是在这种场合,是在打所有林家人的脸。
我妈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芳。她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震惊。
林芳却像是打上了瘾,心中的恶气一旦开了闸,就再也收不住。她觉得一巴掌还不够解恨,不够彻底地摧毁这个敢于反抗她的女人的尊严。
“反了你了!还敢跟我顶嘴?”她尖叫着,再次扬起手。
“啪!啪!”
又是两巴掌,左右开弓。
我妈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不要!”我嘶吼着想冲过去,却被身边的两个亲戚死死拉住。
“小默,别冲动!这是你长辈的事!”
长辈?这就是长辈的所作所为吗?
我爸林涛,从第一声耳光响起时,就站了起来。但他没有动,像一尊雕塑,只是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些许懦弱和疲惫的眼睛,此刻却像结了冰的深潭,幽暗得可怕。
林芳已经彻底疯了。她揪住我妈的衣领,把所有的怨气和嫉妒都发泄在了巴掌上。
“啪!啪!啪!”
三下,四下,五下,六下!
整整六个耳光!
每一声,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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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的嘴角已经流出了血,头发散乱,脸颊高高肿起,但她的背脊,却始终挺得笔直。她没有哭,没有求饶,只是用一种冰冷到极点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妇的女人。
当第六个巴掌落下,林芳终于打累了,她气喘吁吁地松开手,还不忘啐一口:“呸!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宴会厅里,落针可闻。
宾客们的眼神各异,有震惊,有不忍,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冷漠的旁观。
奶奶坐在主位上,从头到尾,她只是冷眼看着,没有说一个字。她的沉默,就是对林芳最赤裸裸的纵容。
姑父赵刚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冷笑。
表弟赵凯甚至拿出手机,似乎想把这“精彩”的一幕拍下来。
这个家,已经烂到了骨子里。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爸林涛,终于动了。
他没有去看林芳,也没有去看奶奶,他的眼里,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他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到我妈面前。
他伸出手,不是去扶她,而是用指腹,轻轻地,温柔地,擦去她嘴角的血迹。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我妈的眼泪,在这一刻,终于决堤而下。
我爸看着她脸上的指印,静静地看了两秒。
这两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个窝囊的男人会做出什么反应。是跪地求饶?还是忍气吞声地赔钱?
林芳抱着手臂,脸上是胜利者的姿态,她等着看她这个废物哥哥,如何在她面前摇尾乞怜。
然而,我爸接下来的动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缓缓抬起左手,目光平静地看着手腕上那块戴了多年的钢表。那块表,样式普通,钢制的表带上甚至还有几道划痕,在我们所有人眼里,它最多值个几千块钱。
他从容地,解开了表扣。
“咔哒”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05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我爸林涛,小心翼翼地取下手表,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没有把表收起来,而是像递过全世界最重要的东西一样,郑重地,轻轻地,放在了我妈那只因屈辱和愤怒而颤抖的手心里。
钢制的表身带着我爸的体温,沉甸甸的。
我妈愣住了,她不明白,这个时候,他给自己一块表是什么意思。
林芳也愣住了,随即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怎么?林涛,这是你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打算把它当了赔花瓶钱吗?我告诉你,你这块破表,连花瓶的一个角都赔不起!”
姑父赵刚也附和着,语气里充满了轻蔑:“大哥,别在这儿演戏了,难看。赶紧想办法凑钱吧。”
周围的宾客们也投来鄙夷的目光,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
“真是穷途末路了,拿块破表出来干什么?”
“装样子吧,博同情?”
“他老婆也真是倒霉,嫁了这么个男人。”
然而,我爸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我妈一个人。
他深深地看着我妈的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愧疚、心疼,以及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决绝的光芒。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涟漪,清晰地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媳妇,”他说,“咱们这就离开这个家。”
这句话里,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声嘶力竭的控诉,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也无法更改的事实。
说完,他转过身,看向我,眼神恢复了父亲的温和。
“儿子,扶着你妈。”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地,我冲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母亲。
我爸牵起我妈另一只手,转身,就那么平静地,朝着宴会厅的大门走去。
我们一家三口,在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成为了整个宴会的焦点。
我们的背影,一个落魄的中年男人,一个被当众羞辱的女人,一个茫然无措的少年,看起来是那么的狼狈,但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挺拔。
“站住!”
林芳尖锐的叫声从身后传来。
“打了人,砸了东西,就想这么一走了之?林涛,我告诉你,没门!”她气急败坏地追了上来,挡在我们面前,“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们谁也别想走!”
我爸停下脚步,但他没有转身,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他只是用他那平静到可怕的声音,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林芳,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跪下,给我妻子道歉。”
整个宴会厅,瞬间炸开了锅。
“他疯了吧?他让林芳跪下道歉?”
“这林涛是受刺激过度,失心疯了?”
林芳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她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林涛,你是不是睡糊涂了?让我……给你这个扫把星老婆跪下?你配吗?”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宴会厅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酒店的总经理,一个姓刘的,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此刻却一脸惊惶,带着几个保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目光像雷达一样在全场飞速扫视,当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我妈手里那块平平无奇的钢表上时,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刘总经理的瞳孔剧烈收缩,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他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完全无视了气焰嚣张的林芳,也无视了主位上错愕的奶奶,他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冲到我爸面前,然后,在全场数百人震惊到凝固的目光中,他猛地弯下腰,九十度鞠躬,声音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林……林董!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06
“林董?”
这两个字,像两颗深水炸弹,在死寂的宴会厅里轰然引爆。
所有人都懵了。
林芳的笑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她脸上的表情,从极致的嚣张,瞬间凝固成极致的错愕。
姑父赵刚脸上的得意笑容也僵住了,他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奶奶手里的翡翠手镯“当啷”一声掉在桌上,她张着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林董?哪个林董?
这个穿着旧西装,送“破木头”当寿礼,连老婆被打都不敢还手的窝囊废,怎么可能会是让君悦酒店总经理都要卑躬屈膝的“林董”?
刘总经理根本不敢抬头,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他当然认识这块表,更认识这块表的主人。
百达翡丽Grandmaster Chime 6300G,全球限量七块,每一块的拥有者都是世界顶级的富豪。而他眼前这位,正是君悦酒店集团背后那个神秘的、从未在公众面前露过面的最终控股人,天恒集团的董事长——林涛!
刘总经理心里已经把林芳骂了一万遍。让董事长夫人在自己的地盘上被当众掌掴,他这个总经理,做到头了!
“刘经理,”我爸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里,是你管的地方?”
“是!是!林董,是我的失职!我……”刘总经理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把她,”我爸抬手指了指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林芳,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给我丢出去。”
“是!”刘总经理如蒙大赦,立刻直起身,对着身后的保安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闹事的女人给我拖出去!”
两个保安立刻如狼似虎地冲向林芳。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弟弟是……”林芳终于反应过来,开始疯狂挣扎尖叫。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保安用手死死捂住了嘴。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那点挣扎显得无比可笑。
“我老公是赵刚!你们不能……”她呜呜地叫着,求助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姑父赵刚此刻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他虽然不知道“林董”到底是谁,但能让刘总经理怕成这样的人物,绝对是他惹不起的存在。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甚至不敢和林芳的目光对视。
林芳的眼里,闪过一丝绝望。
她又看向主位上的奶奶,哀求地喊着:“妈!妈,救我啊!”
奶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当她对上我爸那双冰冷陌生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从这个儿子眼中,看到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决裂。
眼看林芳就要被拖出去了,我爸突然开口:“等等。”
刘总经理心头一紧,以为董事长改变主意了。
却听见我爸淡淡地说:“让她跪下,给我妻子道完歉,再丢出去。”
命令,不容置疑的命令。
刘总经理毫不犹豫,亲自上前,一脚踹在林芳的腿弯处。
“扑通”一声,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林芳,就这么毫无尊严地跪在了我妈面前,膝盖和坚硬的大理石地板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道歉!”刘总经理厉声喝道。
林芳抬起头,满脸泪水和鼻涕,她看着我妈,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不解和恐惧。她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个被她欺负了半辈子的哥哥,怎么会……
“对……对不起……”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细若蚊蝇。
“大声点!”我爸的声音像一把冰刀。
林芳浑身一颤,终于崩溃了,她“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大嫂!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打你!求求你!求求你让大哥放过我吧!我真的错了!”
那副卑微求饶的样子,和刚才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我妈看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林芳,眼神复杂,她终究是心软,下意识地拉了拉我爸的衣袖。
我爸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然后对刘总经理说:“可以了,丢出去吧,我不想再看到她。”
两个保安立刻架起瘫软如泥的林芳,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她拖出了宴会厅。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宾客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他们看着我爸的眼神,已经从鄙夷和轻蔑,变成了深深的恐惧和敬畏。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07
林芳被拖走后,宴会厅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而压抑。
姑父赵刚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双腿抖得像筛糠。他不是傻子,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个一向看不起的大舅子,恐怕是一个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巨擘。
“天恒集团……林董……”他嘴里喃喃地念着,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他所在的那家贸易公司,去年刚刚被一家巨头企业收购,而那家巨头,好像就叫……天恒集团!
想到这里,他“噗通”一声,也跪了下来,连滚带爬地挪到我爸面前,抱着我爸的腿哭喊道:“大哥!大哥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我不该跟着林芳一起羞辱您和嫂子!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地扇自己的耳光,打得“啪啪”作响,不一会儿脸就肿了起来。
我爸厌恶地皱了皱眉,一脚将他踢开,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赵刚,”我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你在天恒旗下的远洋贸易公司,做副总是吧?”
赵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是……是……林董,我……”他语无伦次,汗如雨下。
我爸没有再看他,而是直接对刘总经理说:“通知集团人事部,这个人,开除。另外,跟业内打个招呼,我不想再在任何地方,看到这个人。”
一句话,就宣判了赵刚的社会性死亡。
被行业封杀,意味着他这辈子都完了。
“不!不要啊!林董!”赵刚发出绝望的哀嚎,他想再次扑上来,却被保安死死按在地上,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处理完这两个人,我爸的目光,终于投向了主桌上那位从头到生都面无人色的老人——我的奶奶。
他一步步走过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宴会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想看看,这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林董”,会如何对待自己的母亲。
奶奶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儿子,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恐惧。她记忆里那个懦弱、听话、可以任由她拿捏的儿子,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高高在上的帝王。
“妈。”我爸在她面前站定,平静地开口。
奶奶的身体猛地一颤。
“这根拐杖,”我爸拿起桌上那个被冷落的锦盒,打开,将那根雕刻精美的龙头拐杖取了出来,轻轻放在奶奶手里,“还是送给您。祝您,长命百岁。”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长命百岁”这四个字,在此时此刻,却显得格外讽刺。
奶奶握着那根尚有余温的拐杖,那上面每一道精细的纹路,都像是对我爸这三十年来孝心的无声诉说,也像是对她偏心和冷漠的无情嘲讽。她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
“涛……涛儿……”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妈错了……妈知道错了……你别怪妈……”
“我没有怪您。”我爸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依旧平静,“您是我的母亲,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他顿了顿,眼神却变得无比疏离。
“只是,这个家,我不会再回来了。以后,您就跟着林芳,好好过吧。”
这句话,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要伤人。
这是彻底的,恩断义绝。
奶奶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她知道,她永远地失去了这个儿子。那个无论她怎么对待,都会默默承受,还会花三个月时间为她雕刻拐杖的儿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巨大的悔恨和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妈!”
“老太太!”
主桌顿时乱作一团。
而我爸,连头都没有回。他转身,回到我妈和我身边,牵起我妈的手,柔声说:“媳妇,我们回家。”
“嗯。”我妈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滑落,但这一次,是释然的泪。
我们一家三口,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昂首挺胸地走出了这个让我们受尽屈辱的地方。
门口,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地停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司机恭敬地为我们拉开了车门。
直到坐进车里,闻着车内高级皮革的香气,我依然觉得像在做梦。
我看着身边的父亲,他还是那个我熟悉的父亲,但又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那个窝囊了半辈子的男人,原来,才是我家真正的天。
08
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夜色中,车内安静得只剩下轻微的引擎声。
我妈靠在我爸的肩膀上,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块百达翡丽,仿佛那不仅仅是一块手表,更是支撑她走出屈辱的全部力量。
“老林,”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和不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我爸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眼神里满是疼惜和歉疚:“是真的。对不起,媳妇,这些年,委屈你了。”
一句话,让我妈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摇了摇头,靠得更紧了:“不委屈。只要你没事,就好。”
我坐在他们对面,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我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我爸为什么会是天恒集团的董事长?为什么我们要过着那么清贫的生活?为什么他要忍受姑姑这么多年的羞辱?
但我没有问出口。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车子没有开回我们那个老破小,而是在一片静谧的湖畔别墅区停了下来。这里是云州市最顶级的富人区,每一栋别墅都价值上亿,而且有价无市。
司机为我们打开车门,恭敬地说:“林董,到了。”
我们走进一栋灯火通明的独栋别墅。推开门的瞬间,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巨大的水晶吊灯,旋转楼梯,一尘不染的欧式家具,还有一个专业的管家和两排佣人,正齐刷刷地向我们鞠躬。
“欢迎先生,欢迎夫人,欢迎少爷回家。”
家?这里是我们的家?
我爸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默,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家。以前那个地方,只是为了让你奶奶和你姑姑安心而已。”
我瞬间明白了。
“爸,所以……你生意失败,都是装的?”
我爸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深邃:“算是吧。当年你爷爷去世,把家里的老厂子交给我。但我发现,那厂子早就被蛀空了,而且得罪了不少人。我如果继续高调行事,不仅保不住家业,可能连我们一家人的性命都难保。”
“所以,我干脆演了一出金蝉脱壳的戏。我故意让厂子‘破产’,背上‘巨额债务’,让所有人都以为我彻底完了。这样,那些盯着我们家的人,才会放松警惕。”
“这些年,我明面上是个失败的生意人,到处打零工,但暗地里,我用仅剩的一点启动资金,在海外注册了天恒资本,一步步做投资,慢慢才有了今天的天恒集团。国内的业务,我一直都是通过代理人持股,从不亲自露面,就是为了安全。”
我听得目瞪口呆。原来,我爸不是窝囊,而是在下一盘长达十几年的大棋!他忍辱负重,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压力和误解,为我们撑起了一片不为人知的商业帝国。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我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因为时机还不成熟。”我爸叹了口气,“天恒的根基还不稳,我的对手也还在暗处。最重要的是,我不希望小默在一个充满金钱和虚伪的环境中长大。我希望他能像个普通孩子一样,靠自己的努力去学习,去奋斗,去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价值。”
“直到今天……”我爸的眼神冷了下来,“我才发现,我的隐忍,换来的不是家人的理解,而是变本加厉的羞辱。他们动我,我可以忍。但他们动你,动我们的儿子,我忍不了。”
他看着我妈红肿的脸,声音里充满了自责:“是我错了,媳妇。我不该让你受这种委屈。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们母子分毫。”
我妈再也忍不住,扑进我爸怀里,放声大哭。那是委屈的泪,也是幸福的泪。
我看着相拥的父母,眼眶也湿润了。原来,我一直以为的平凡家庭,背后隐藏着如此深沉的父爱和惊天的秘密。
我的父亲,不是废柴,而是一条隐忍蛰伏的巨龙。
今天,龙抬头了。
09
第二天,云州市的商界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君悦酒店总经理刘某,因“管理不善,严重失职”,被就地免职。
远洋贸易公司副总赵刚,被公司以“严重违纪”为由开除,并被天恒集团下达了全行业封杀令,一夜之间从一个人人艳羡的金领,变成了丧家之犬。
而林芳名下的别墅、豪车、奢侈品,全都被银行和信托机构收回。因为我爸说得没错,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来自于我爸匿名设立的家族信托基金。这个基金的初衷,是保障林家后代的基本生活。但现在,我爸作为唯一的委托人,有权随时终止。
一夜之间,姑姑一家从云端跌入了泥潭。
他们被赶出别墅,流落街头。林芳疯了似的给我爸打电话,发信息,但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已被拉黑。她又跑到我们原来住的那个老破小,砸门叫骂,但那里早已人去楼空。
据说,最后她和赵刚因为互相指责,在街上大打出手,被警察带走,成了整个云州市的笑柄。他们的儿子赵凯,也被昂贵的国际学校退学,未来的路一片灰暗。
而奶奶,在寿宴当晚就因为刺激过度,中风进了医院。虽然抢救了过来,却也落下了半身不遂的毛病。
林芳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非但没有去医院照顾,反而大骂她是个老不死的,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这对曾经在奶奶面前最受宠的母女,最终反目成仇。
这些消息,都是我爸的助理,一个叫秦峰的干练中年人,向我们汇报的。
我爸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他没有丝毫的快意,仿佛只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我明白,对于他来说,当他决定摘下手表的那一刻,那些所谓的“亲人”,就已经从他的生命里,被彻底抹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爸开始带我接触他的商业帝国。
我第一次参加了天恒集团的高层会议。会议室里,坐着的都是在财经杂志上才能看到的大佬,他们每一个都身家百亿,但在我爸面前,却都像小学生一样,恭敬地听着我爸的战略部署。
我爸把我介绍给他们:“这是我儿子,林默。从今天起,他会作为我的代表,列席集团所有重要会议。”
那些大佬们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善意和敬畏。他们很清楚,我这个“太子爷”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我爸开始手把手地教我分析财报,看项目,学习如何管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他告诉我,财富和权力,是最好的武器,也是最毒的药。他希望我能驾驭它,而不是被它吞噬。
我妈也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家庭主妇,管家为她请来了顶级的造型师、营养师和礼仪老师。她开始学习插花、品酒、参加各种高端的慈善晚宴。她骨子里的优雅和知性被彻底激发出来,很快就成为了云州市上流社会圈里,一位备受尊敬的“林夫人”。
我们一家,终于过上了本该属于我们的生活。
而那些曾经看不起我们,羞辱我们的人,如今只能在泥泞里,仰望着我们所在的天空。
10
一个月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我们的别墅。
是奶奶。
她坐着轮椅,被一个护工推着,出现在我们家门口。她比一个月前老了二十岁,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了老年斑,眼神浑浊,嘴角还微微有些歪斜,那是中风留下的后遗症。
她手里,还死死地攥着那根金丝楠木的龙头拐杖。
护工说,老太太在医院住不下去了,林芳根本不管她。她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我们的住址,求了护工好几天,才把她送了过来。
我爸和我妈站在别墅门口,看着轮椅上那个曾经无比强势,如今却无比孱弱的老人,神情复杂。
“涛……涛儿……”奶奶看到我爸,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出泪水,她伸出那只还能动的手,颤颤巍巍地想抓住我爸的衣角,“妈……妈想你了……”
我爸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妈知道错了……妈对不起你们……你让妈留下吧,妈给你们做牛做马都行,别赶我走……”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在轮椅上抽搐。
我妈心软了,她看向我爸,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我爸沉默了良久,久到我以为他会再次心软。
但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那个护工,说:“这里面有一千万,密码是六个零。找个最好的疗养院,好好照顾她。以后她所有的开销,都从这张卡里出。”
然后,他蹲下身,平视着轮椅上的奶奶,一字一句,清晰而决绝地说:“妈,我可以养您老,但我家,您不能进。”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看她一眼,拉着我妈的手,转身走进了别墅大门。
“涛儿!涛儿!你别走!”奶奶在身后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厚重的雕花大门,在我们身后缓缓关上,将那哭喊声,和我们曾经的过去,一起隔绝在了外面。
我知道,我爸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合。原谅,不是说说而已。他可以选择赡养,但无法选择重新接纳。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我看着那辆载着奶奶的轮椅,在夕阳的余晖中,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路的尽头。
我爸走到我身边,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小默,记住,一个男人,要保护好自己的家人。有时候,决绝,才是最大的仁慈。”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窗外,是广阔的天地。我知道,属于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我将继承父亲的意志和力量,在这个波澜壮阔的世界里,走出一条属于我自己的路。而那些曾经的屈辱,只会成为我前行路上,最深刻的警示和最强大的动力。
11
我爸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温厚而有力,掌心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我深吸一口气,将胸中那股五味杂陈的情绪压下,看向他坚毅的侧脸。
“爸,那……爷爷当年留下的那个老厂子,得罪的到底是什么人?”我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能让我爸这样的人物,隐忍蛰伏十几年,对方绝非等闲之辈。
我爸的目光从窗外收回,眼神变得幽深如海。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客厅中央那个巨大的落地鱼缸前,看着里面一条悠然游动的红龙鱼。
“小默,你看这条鱼。”他指着那条通体赤红,鳞片在灯光下闪耀着金属光泽的龙鱼,“它叫‘血龙王’,是观赏鱼里的顶级品种。但它在幼年时,鳞片是暗淡无光的,甚至有些丑陋。只有把它放在一个相对狭小、昏暗,甚至充满威胁的环境里,它才会为了生存,拼命生长,激发血脉里最原始的力量,最终蜕变成现在这样。”
他转过身,看着我:“我们家,就是那条曾经的幼龙。而云州市这片水域,藏着一条吃人不吐骨头的鲨鱼。”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云州,有四大家族。赵、钱、孙、李。他们盘踞云州数十年,根深蒂固,势力渗透到了各行各业。而当年,你爷爷的厂子,因为一项独家专利技术,触动了其中最霸道,也最心狠手辣的赵家的蛋糕。”
赵家!我姑父赵刚也姓赵,难道……
“你想的没错。”我爸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赵刚的远房堂叔,就是如今赵家的家主,赵世雄。当年,赵世雄派人来谈收购,价格压得极低,姿态更是傲慢无比,你爷爷脾气硬,当场就把人轰了出去。结果,不出半个月,厂子接连出事。先是原材料供应链被断,然后是产品被查出‘质量问题’,最后,一场离奇的大火,烧掉了半个仓库,也彻底烧垮了你爷爷的身体。”
我爸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我接手的时候,厂子就是个烂摊子。赵家的人甚至放出话来,云州之内,谁敢帮林家,就是跟赵家作对。那时候,我如果硬抗,下场只会比你爷爷更惨。”
我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原来,我们家所承受的,不仅仅是亲戚的冷眼,背后还有如此血淋淋的真相!
“所以,我只能死。”我爸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只有‘林涛’死了,破产了,变成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赵家才会彻底放下戒心,把我从他们的猎物名单上划掉。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在暗中,建立起足以与他们抗衡的帝国。”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我能想象,这十几年,他走的是一条怎样孤独而艰险的钢丝路。
就在这时,管家秦峰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凝重。
“林董,夫人,”他微微躬身,“赵家派人送来了一份请柬。”
他将一份烫金的请柬递了上来。
我爸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云州慈善拍卖晚宴……主、办、方,赵、氏、集、团。”他一字一顿地念出声,语气中的寒意,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我妈的脸色也变了:“老林,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刚刚……”
“这不是示好,是试探,也是警告。”我爸将请柬放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我在君悦酒店的举动,虽然隐秘,但不可能瞒过赵家这种地头蛇。他们现在还不确定我这个‘林董’到底是什么来头,所以,办了这么一场鸿门宴,想当面称一称我的斤两。”
我看着那份精美的请柬,它在我眼中,不再是身份的象征,而是一封来自深渊的战书。
“爸,那我们……”
“去。”我爸的回答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他看着我,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小默,你也一起去。有些债,躲是躲不掉的。是时候,让云州的所有人,都重新认识一下,我们林家了。”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蛰伏了十几年的巨龙,终于要正式亮出他的獠牙了。而我,将追随他的脚步,亲眼见证这场即将到来的,颠覆整个云州的暴风雨。
12
三天后,云州国际会展中心。
慈善拍卖晚宴的现场,比奶奶的寿宴奢华了何止十倍。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香槟的芬芳和名贵雪茄的醇厚味道,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端着酒杯,低声交谈,每一个人的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上位者的从容与优雅。
这里,是云州真正的名利场,权力的核心圈。
当我们一家三口出现时,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我爸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装,气度沉稳如山。我妈则换上了一袭宝蓝色的丝绒长裙,颈间戴着一串璀璨的钻石项链,整个人宛如脱胎换骨,高贵得让人不敢直视。而我,也换上了一身合体的西装,跟在他们身后。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来。
“那就是天恒集团的林董?看起来很年轻啊。”
“听说就是他,一句话就废了赵刚,还把君悦的刘总给撸了,手段够狠的。”
“他身边的夫人真有气质,以前怎么从没听说过云州有这号人物?”
这些目光中,有好奇,有探究,有敬畏,但再也没有了丝毫的轻蔑。
这就是我爸说的,财富和权力,是最好的武器。
一个留着山羊胡,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满脸笑容地向我们走来。
“林董,久仰大名,我是钱氏集团的钱文广。”
钱家,云州四大家族之一。
“钱总,幸会。”我爸与他轻轻碰杯,神色淡然。
“林董真是过江猛龙啊,一来云州,就搅动了这么大的风云。”钱文广笑呵呵地说道,但眼神却像毒蛇一样,在我爸身上来回逡巡,似乎想把他看穿,“不知林董的天恒集团,主营业务是哪一块?日后若有机会,我们钱家倒是很想与林董合作合作。”
这是在套我爸的底。
我爸微微一笑,不答反问:“钱总觉得,云州这片天,够大吗?”
钱文广脸上的笑容一僵,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他听懂了我爸的言外之意。我爸不是来合作的,是来抢地盘,甚至,是来换天的!
“呵呵,林董真会开玩笑。”钱文广干笑两声,不再多问,找了个借口便转身离开了。
他走后,我低声问:“爸,这个钱家……”
“笑面虎。”我爸只用了三个字评价,“四大家族里,赵家是狼,钱家是狐狸,孙家是毒蛇,李家是墙头草。没一个好东西。”
正说着,宴会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一束追光打在了舞台中央。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气质却显得有些阴柔的年轻人走上了台。
“各位来宾,晚上好。我是赵家的赵文轩,欢迎各位莅临今晚的慈善拍卖晚宴。”
他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我注意到,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朝我们这边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笑容。
他就是赵世雄的独子,赵家的太子爷,赵文轩。
“爸,他看我们了。”我提醒道。
“一条自以为是的疯狗而已。”我爸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赵文轩在台上讲了几句场面话,便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
前面几件拍品,都是些名家字画、古董珠宝,成交价都在几百万到上千万不等。我爸始终没有举牌,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品着杯中的红酒,仿佛一个局外人。
直到第七件拍品被推了上来。
那是一块被红布盖着的东西,从轮廓上看,像是一块不规则的石头。
赵文轩亲自走上台,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一把掀开了红布。
红布之下,是一块人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却泛着点点星光的原石。
“各位,这件拍品,有些特殊。”赵文轩拿起话筒,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这是我们赵家从缅甸一座新发现的矿脉中,挖出的第一块原石。我们请了国内最顶尖的玉石专家鉴定过,这块原石,有九成的可能性,能开出传说中的‘帝王紫’!”
“哗——!”
全场一片哗然!
帝王紫,那是比帝王绿还要稀有罕见的顶级翡翠品种,一旦开出来,价值连城,至少十亿起步!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神里充满了贪婪的火焰。
“这块原石,起拍价,一个亿!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万!”赵文轩高声宣布。
我爸的眉头,却在看到那块原石的瞬间,微微皱了起来。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那块石头。
“爸,怎么了?”我感觉到了他的异常。
“那不是翡翠原石。”我爸的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那是一块‘陨铁玄晶’。”
“陨铁玄晶?”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是你爷爷当年那项专利技术里,最核心的一种催化剂材料。极其稀有,据说只在外太空的陨石中才能找到。有了它,就能生产出一种领先全球至少三十年的新型超导材料。这项技术,才是我爸当年真正的底牌,也是赵家真正觊觎的东西!”
我爸的呼吸,第一次,变得有些急促。
“赵家不知道这是陨铁玄晶,把它当成了翡翠原石来拍卖。他们这是暴殄天物!”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小默,这块石头,我们必须拿下!不惜任何代价!”
我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一块石头,这是我爷爷的遗物,是我爸的心结,更是我们林家复仇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而赵家,却把它当成一个诱饵,一个试探我爸财力的工具。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这一刻,正式打响。
13
“一亿一千万!”
“一亿三千万!”
“我出两亿!”
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报价声此起彼伏。在“帝王紫”的巨大诱惑下,云州的富豪们都疯了。
赵文轩站在台上,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扫向我爸,那眼神仿佛在说:怎么样?林董,该你出手了。
我爸却依旧稳坐泰山,仿佛眼前这激烈的竞价与他无关。
直到价格被抬到五亿,现场的加价声才渐渐稀疏下来。毕竟,这终究是一场豪赌,一旦切垮,五个亿就打了水漂。
“五亿!还有没有更高的?五亿一次!”拍卖师高声喊道。
全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了我们这一桌。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新晋的神秘富豪,到底有多雄厚的实力。
我爸终于动了。
他没有举牌,只是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
拍卖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激动地喊道:“十亿!林董出价十亿!”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从五亿,直接跳到十亿!
这是何等的财大气粗!何等的霸气!
刚才还在竞价的几位富豪,都苦笑着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的号牌。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心理预期。
赵文轩的眼睛眯了起来,一丝寒光从他眼中闪过。他没想到,我爸的实力竟然如此恐怖。但他脸上的笑容,却变得更加玩味。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十亿一次!十亿两次!”
就在拍卖师即将落槌的时候,一个慵懒的声音从二楼的贵宾包厢里传了出来。
“十一亿。”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全场所有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二楼包厢的栏杆旁,一个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的老者,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精明。
“是孙家的老爷子,孙长青!”有人低声惊呼。
孙家,四大家族里最阴险的“毒蛇”!
我爸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没想到,孙家竟然也会横插一脚。
“爸,他们……”
“他们不是冲着石头来的,是冲着我来的。”我爸冷哼一声,“赵家和孙家,怕是早就穿上了一条裤子。他们今天,就是要联手给我一个下马威,想把我这个‘过江龙’,死死地按在云州这片水里。”
“十二亿。”我爸再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十三亿。”二楼,孙长青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价格,就这样在我和孙家之间,一亿一亿地往上攀升。
现场的宾客们已经彻底看傻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拍卖,而是两大顶级势力的正面硬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妈的手,不知不觉间已经紧紧抓住了我爸的胳膊,手心里满是汗水。
当价格飙升到二十亿的时候,我爸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
天恒集团虽然体量庞大,但大部分资金都在各种投资项目里,能动用的流动资金是有限的。二十亿,已经接近了他的极限。
“二十一亿。”孙长青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股令人厌恶的从容。
赵文轩站在台上,脸上的笑容已经灿烂到了极点。不管这块石头最终被谁拍走,他赵家都是最大的赢家。既赚了钱,又成功地挑起了林家和孙家的争斗,让他们狗咬狗。
好一招一石二鸟!
我爸沉默了。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一个报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拍卖师开始倒数:“二十一亿一次……”
我能感觉到,我爸握着扶手的手,青筋暴起。
他输不起。这块陨铁玄晶,对他,对我们林家,意义太过重大。
“二十一亿两次……”
就在这时,我爸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原本凝重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那丝错愕变成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收起手机,在拍卖师即将喊出“三次”的瞬间,他缓缓站起身,目光越过众人,直视着二楼的孙长青,朗声说道:“孙老先生,既然您对这块石头这么感兴趣,那我林某,就不夺人所好了。”
什么?!
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也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爸。放弃了?他竟然放弃了?!
孙长青也愣住了,他盘核桃的手停了下来。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气势汹汹的林涛,竟然是个银样镴枪头,这么快就怂了。
赵文轩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这和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不过……”我爸的话锋突然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在孙老先生付款之前,我作为曾经的竞拍者,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什么请求?”赵文轩警惕地问道。
“我想请赵家,当着全场所有人的面,把这块‘原石’,切开来看看。”我爸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宴会厅里轰然炸响。
“让我们所有人都开开眼,看看这价值二十一亿的石头里,到底藏着怎样的‘帝王紫’!”
14
“切石?!”
赵文轩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块所谓的“原石”,根本就是他找人做出来的一个局!里面是什么,他比谁都清楚——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废石!
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帝王紫”的噱头,挑起林涛和孙长青的争斗,让他们拼个两败俱伤,自己坐收渔翁之利。等拍卖结束后,他会私下找孙长青,把钱退回去,石头自然也不会切。
可他万万没想到,林涛竟然会在最后关头,提出这么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要求!
当众切石!
这简直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这……这不合规矩吧?”赵文轩强笑着,试图搪塞过去,“拍卖行的规矩,都是钱货两清,买定离手。哪有当场切石的道理?”
“哦?”我爸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赵家办事,什么时候也讲起‘规矩’了?我记得十几年前,赵家对我爷爷的厂子,可没讲过半点规矩。”
这句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赵文轩脸上!
周围的宾客们,眼神瞬间变得玩味起来。他们都听出了话里的火药味。看来,这位林董和赵家之间,有旧怨啊!
赵文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我爸会当众揭开这道陈年的伤疤。
“林董,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二楼,孙长青阴恻恻的声音再次响起,“既然你已经放弃竞拍,这块石头就是我孙家的了。切与不切,似乎也与你无关了吧?”
“孙老先生说笑了。”我爸仰头看着他,笑容不变,“我只是作为一个玉石爱好者,对这价值二十一亿的‘帝王紫’充满了好奇。当然,如果赵家和孙家觉得,这块石头见不得光,心里有鬼,那不切也行。就当我林某人,今天看了一场价值二十一亿的精彩双簧。”
“你!”孙长青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我爸这番话,太毒了!
直接把赵、孙两家,逼到了悬崖边上。
如果他们不切,那就等同于当着全云州上流社会的面,承认了他们今晚设局坑人!以后,赵家和孙家的信誉,将彻底破产!
可如果切了……
赵文轩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求助似的看向二楼的孙长青。
孙长青的老脸,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盯着我爸,浑浊的老眼里,杀机毕露。他活了七十多年,还从未被人如此逼迫过!
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赵、孙两家的决断。
“好!切!”
最终,开口的是孙长青。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像是淬了冰,“我孙长青倒要看看,林董的眼光,到底有多毒!”
他这是在赌!赌林涛只是在虚张声势!
赵文轩听到孙长青的话,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他知道,完了,全完了。
很快,专业的切石师傅和机器被推了上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那块黑色的石头上。
“滋啦——”
刺耳的切割声响起,火星四溅。
随着切割机刀片的深入,石头的表皮被一层层剥开。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过去……
切开的窗口里,除了灰白色的石质,什么都没有。
没有绿,更没有那传说中的帝王紫!
“垮了!切垮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整个宴会厅,瞬间像炸开了锅!
“天啊!二十一亿,就买了块废石头?”
“赵家这脸,丢到姥姥家了!”
“这哪是拍卖啊,这分明是诈骗!”
赵文轩的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二楼的孙长青,更是“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爷子!”
“快叫救护车!”
包厢里顿时乱作一团。
而我爸,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走到那块被切开的废石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然后,从那灰白的石芯中,轻轻地,捻出了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却闪烁着幽暗星光的黑色晶体。
那,才是他真正的目标——陨铁玄晶。
他将那颗小小的晶体握在手心,然后转过身,看向已经面无人色的赵文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赵公子,多谢你的慷慨。”他晃了晃手里的晶体,“这二十一亿,就当是你赵家,替你父亲,为当年那场大火,付的一点点……利息吧。”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拉起我妈的手,带着我,在全场数百人敬畏、震惊、恐惧的目光注视下,昂首,离开了这个早已沦为笑话的“鸿门宴”。
15
走出灯火辉煌的会展中心,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却无法吹散我内心的激荡。
今晚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惊心动魄的电影。我爸以一人之力,玩弄云州两大家族于股掌之间,不仅兵不血刃地拿回了爷爷的遗物,更让赵、孙两家颜面扫地,元气大伤。
这份智谋,这份胆魄,让我对他愈发敬畏。
“爸,你刚才手机收到的信息,是什么?”我忍不住问道。我知道,那条信息,才是整个计划逆转的关键。
我爸笑了笑,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秦峰的短信,内容很简单:“林董,已按您的吩咐,将孙家在海外洗钱的账户资料,匿名发给了孙长青。”
我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我爸早就料到孙家会出手,提前就准备好了这张王牌!他不是真的要和孙长青拼财力,而是在逼孙长青。
孙长青之所以最后关头同意切石,不是因为他有赌徒心态,而是因为他收到了这份足以让他整个家族万劫不复的黑料!两害相权取其轻,比起家族覆灭,损失二十一亿和丢点面子,已经是他能选择的最好结果了。
而我爸,看似放弃了竞拍,实则早已掌控了全局!
“兵法有云,上兵伐谋。”我爸收回手机,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小默,记住,真正的力量,不是看谁的拳头更硬,而是看谁能提前预知对手的每一步,并且让他,不得不按照你的剧本走下去。钱,永远只是工具,脑子,才是最强的武器。”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这句话,深深刻在了心里。
回到湖畔别墅,我妈心疼地为我爸泡了一杯热茶:“老林,今晚太险了。赵家和孙家,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已经没机会了。”我爸的眼神冷冽如冰,“孙长青被我气得中风,没有半年下不了床。孙家群龙无首,内部很快就会为了争权夺利乱成一锅粥。至于赵家……”
我爸从口袋里拿出那颗小小的陨铁玄晶,放在灯光下。
那颗晶体,折射出幽深而璀璨的光芒,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的奥秘。
“有了它,你爷爷当年的‘星尘计划’,就可以重启了。一旦成功,天恒集团将掌握一项足以改变世界能源格局的技术。到那时,区区一个赵家,在我眼里,和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和掌控力。
然而,就在这时,管家秦峰的电话,急促地打了进来。
我爸接起电话,只听了不到十秒,他脸上的笑容,便在瞬间凝固。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从未有过的,冰冷刺骨的杀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整个客厅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秦峰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和颤抖:“林董!出事了!我们……我们派去保护老宅的安保小队,全部失联了!监控最后的画面显示,有一批不明身份的人,闯进了我们原来住的那个……老破小!”
老破小?
我爸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那个家,虽然我们已经不住了,但里面还存放着一样东西!一样比陨铁玄晶,比天恒集团,甚至比他的生命都更重要的东西!
那是……我爷爷的灵位!
“赵、世、雄!”我爸几乎是咬碎了牙,才念出这个名字。
他知道,这是赵家的报复!是赵世雄这个疯子,在拍卖会惨败后,对他发起的,最恶毒,最疯狂的反扑!
他们不敢动我们的人,就去动我爷爷的灵位!他们要用这种方式,来摧毁我爸的意志,践踏我们林家最后的尊严!
我爸挂断电话,眼睛已经变得一片血红。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红木茶几上!
“咔嚓!”
坚硬的红木茶几,应声而裂!
“备车!”他对着空气,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沙哑、变形。
“我要赵家,从云州,彻底消失!”
超级卡点
16
夜色如墨,杀机四伏。
三辆黑色的防弹奔驰,如同三头沉默的钢铁猛兽,撕裂了云州的夜幕,朝着那片破旧的老城区风驰电掣而去。
车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我爸坐在后座,双目紧闭,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太阳穴上暴起的青筋,都显示出他内心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我坐在他身边,连大气都不敢喘。我从未见过我爸这个样子,他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被死死地压抑在平静的外表之下。
我妈紧紧握着我的手,她的手心冰冷,脸上写满了担忧。
十五分钟后,车队在我们那栋熟悉的,破旧的居民楼下,发出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楼道里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尘土味。
“林董,您和夫人、少爷留在车里,我们上去处理。”秦峰带着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冷峻的保镖,从后面的车上下来,每个人的腰间都鼓鼓囊囊。
“不用。”我爸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里面没有丝毫的情感,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浓稠如墨的杀意。
“我亲自上去。”
他推开车门,一步一步,踏上了那段他走了十几年的,熟悉的楼梯。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死亡的鼓点上。
我们那个不足六十平米的家,门锁已经被暴力破坏,房门虚掩着。
我爸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我的血液在瞬间凝固。
屋子里,一片狼藉。家具被砸得稀烂,我妈精心侍弄的花草,被连根拔起,摔在地上。墙上,还用红色的油漆,喷了两个触目惊心的大字——“废物”!
而在客厅的正中央,那个供奉着爷爷灵位的神龛,已经被人掀翻在地。
爷爷的黑白遗像,相框的玻璃碎裂,被人用脚踩在地上。
而那个紫檀木的灵位牌,断成了两截,像一件被随意丢弃的垃圾,躺在冰冷的,沾满灰尘的地板上。
“嗡——”
我爸的脑袋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了。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他死死地盯着那断裂的灵位,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股压抑了十几年的仇恨、愤怒、屈辱,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痛苦和疯狂的咆哮,从我爸的喉咙深处,猛地爆发出来!
那声音,凄厉而骇人,震得整个楼道都在嗡嗡作响!
他冲了过去,像疯了一样,跪在地上,用颤抖的双手,想要将那断裂的灵位拼凑起来。
“爸……爸……”他一遍又一遍地,徒劳地尝试着,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通红的眼眶中,汹涌而出。
这个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让整个云州都为之战栗的男人,此刻,却像一个无助的孩子,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我妈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我的眼眶也湿了。我走上前,想去扶他。
“别碰我!”他猛地甩开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将那断裂的灵位,收拢在怀里,如同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擦干了眼泪。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悲伤。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极致的平静。
他转过身,看着秦峰,声音沙哑,却清晰得可怕。
“秦峰。”
“在!”秦峰猛地一个立正。
“启动‘清道夫’计划。”
秦峰的瞳孔,剧烈收缩!他脸上闪过一丝震惊和骇然,但最终,他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林董!”
我爸不再说话,抱着怀里的灵位,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承载了他十几年隐忍和屈辱,也见证了他此刻无尽怒火的家。
他走下楼,坐进车里。
“去赵家庄园。”他淡淡地说道。
司机的手,都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他知道,今夜的云州,注定要血流成河。
17
赵家庄园,坐落在云州东郊的云龙山麓,占地近百亩,守卫森严,堪比一座小型的军事堡垒。
此刻,庄园的主宅里,灯火通明。
赵世雄,这个掌控着云州地下秩序,跺一跺脚就能让云州抖三抖的枭雄,正端着一杯红酒,悠闲地听着手下的汇报。
他的对面,坐着脸色依旧苍白的赵文轩。
“……事情就是这样,爸。我们的人已经把林涛那个老宅子给砸了,他爹的灵位,也给掰了。保证让他气得吐血!”一个刀疤脸的壮汉,得意洋洋地说道。
“嗯,干得不错。”赵世雄满意地点了点头,抿了一口酒,眼神里闪烁着残忍的光芒,“我就是要让他知道,在云州,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跟我赵世雄斗,他还嫩了点!”
“爸,这么做,会不会太过了?”赵文轩终究是年轻,心里有些不安,“我总觉得,那个林涛,不简单。”
“不简单?”赵世雄冷笑一声,把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再不简单,他也是个人!是人,就有弱点!他爹的灵位,就是他的死穴!我就是要踩他的死穴,逼他发疯!他一疯,就会出错,一出错,我就有的是办法,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阴狠:“传我的话下去,让庄园的护卫队都打起精神来。我猜,那条疯狗,今晚……会来。”
他话音刚落。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庄园的大门口传来!
整个主宅,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桌上的酒杯被震得叮当作响。
“怎么回事?!”赵世雄猛地站了起来,厉声喝道。
一个护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家……家主!不好了!一辆……一辆推土机,把我们的大门给……给撞开了!”
“什么?!”赵世雄和赵文轩,同时脸色大变。
他们冲到窗前,只见庄园那扇价值数百万的,用精钢打造的雕花大门,此刻已经像废铁一样,扭曲变形,被一辆巨大的,发出野兽般轰鸣的推土机,硬生生地碾了过去!
推土机后面,跟着三辆黑色的奔驰。
车门打开,我爸抱着那个残破的灵位,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的身后,跟着秦峰和那十几个神情冷漠的黑衣保镖。
他们就那么平静地,踩着大门的残骸,一步一步,走进了这座固若金汤的赵家庄园。
庄园里,上百名手持棍棒电棍的护卫,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我们团团围住,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因为,我爸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场,太可怕了。
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的漠然。
仿佛在他眼里,眼前这上百名护卫,和地上的石子,没有任何区别。
赵世雄带着赵文轩,也从主宅里走了出来。
他看着我爸,脸上挤出一丝狰狞的笑容:“林涛,我等你很久了。怎么,给你爹收尸来了?”
我爸没有理他。
他只是抱着灵位,走到了主宅门前的喷泉广场中央。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轻轻地,将爷爷的灵位,放在了地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雪茄,和一只纯金的打火机。
“咔哒”一声,他点燃了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地,将烟雾,吐向了云州漆黑的夜空。
他看着赵世雄,嘴角,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比魔鬼的狞笑,还要让人不寒而栗。
“赵世雄,”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你千不该,万不该,动我父亲的灵位。”
“我动了,又怎样?”赵世雄有恃无恐地狂笑起来,“你能奈我何?林涛,这里是我的地盘!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在庄园外的夜空中,突然响起了“嗡嗡嗡”的声音。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赵世雄疑惑地抬起头。
然后,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在庄园上方的夜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如同蜂群一般的黑点!
那是……无人机!
成百上千架,携带着不明物体的,军用级别的攻击无人机!
它们悬停在赵家庄园的上空,机翼下的指示灯,在黑夜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如同无数只,来自地狱的眼睛。
“清道夫计划”,开始了。
18
“那……那是什么东西?!”
赵文轩指着天空,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几乎变了调。
赵世雄也彻底懵了。他混迹江湖半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眼前这如同科幻电影般的场景,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军用无人机!而且是成建制的蜂群编队!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云州?怎么会出现在他家的上空?!
“林涛!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赵世雄终于感觉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他指着我爸,色厉内荏地嘶吼道。
我爸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将雪茄夹在指间,然后,缓缓抬起了手,做了一个轻轻向下的手势。
仿佛一个乐队的指挥家,在奏响乐章的第一个音符。
下一秒。
天空中,那成百上千架无人机,机腹下方同时打开。
无数黑色的,拳头大小的圆柱体,如同冰雹一般,从天而降!
“是……是炸弹!快跑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
赵家的护卫们,瞬间崩溃了!他们丢掉手里的武器,哭喊着,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但,已经晚了。
那些黑色的圆柱体,并不是炸弹。
它们在落地前的一瞬间,猛地爆开,散发出大片大片的,白色的浓雾。
那不是普通的雾气,而是一种高浓度的,特制的强效麻醉气体。
几乎是在接触到雾气的瞬间,那些奔跑的护卫,便一个接一个地,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整个庄园,除了我们和赵家父子,以及他们身边几个核心的保镖,再也找不到一个站着的人。
偌大的庄园,陷入了一片死寂。
赵世雄父子,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他们靠在一起,浑身抖得像筛糠。
“魔鬼……你是魔鬼……”赵文轩看着我爸,牙齿都在打颤。
我爸弹了弹烟灰,迈开脚步,缓缓地,朝着他们走去。
他身后的秦峰等人,也默契地跟上,将赵家父子最后的几个保镖,迅速而无声地解决掉。
现在,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孤零零地,站在我爸的面前。
“林涛……林董!林爷爷!”赵世雄“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像条狗一样,疯狂地磕头,“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该动您父亲的灵位!求求您,饶我一条狗命吧!我把赵家所有的产业都给您!我……”
“晚了。”
我爸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他抬起脚,一脚,踩在了赵世雄磕头的脑袋上,将他的脸,死死地踩进了草坪的泥土里。
“我父亲的在天之灵,在看着你。”
我爸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所以,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
他抬起头,看向旁边那个已经吓得尿了裤子的赵文轩。
“你,过来。”
赵文轩浑身一哆嗦,几乎是爬着,挪到了我爸的脚边。
我爸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瑞士军刀。
他打开军刀,将那锋利的刀刃,递到赵文轩的面前。
“你父亲,用哪只手,砸的我父亲的灵位?”我爸轻声问道,那语气,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平淡。
赵文轩已经彻底崩溃了,他指着还在地上挣扎的赵世雄,哭喊道:“是……是右手!是他用右手掰断的!”
“很好。”
我爸将瑞士军刀,塞进了赵文轩颤抖的手里。
“现在,拿着它,”我爸用脚尖,指了指赵世雄那只还在地上乱抓的右手,“把他每一根手指的指甲,都给我,一片一片地,剥下来。”
19
“不!不要!”
赵文轩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手里的军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让我……剥我爸的指甲?”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爸,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不愿意?”我爸挑了挑眉,“也行。”
他转头对秦峰说:“秦峰,把他的手指甲剥了。”
“是!”秦峰面无表情地捡起军刀,就要上前。
“等等!我来!我来!”赵文轩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他连滚带爬地抢过军刀,哭着喊道,“别动我!我来!”
在自己的痛苦和父亲的痛苦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被踩在地上的赵世雄,听到儿子的选择,发出绝望而愤怒的呜咽,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但却被我爸的脚死死地踩住,动弹不得。
赵文轩颤抖着,爬到赵世雄的身边。
他看着父亲那只曾经打过他,也曾牵着他长大的手,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爸……对不起了……对不起了……”他一边哭,一边将那冰冷的刀锋,对准了赵世雄的大拇指指甲。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了庄园死寂的夜空。
鲜血,顺着赵世雄的手指,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草地。
赵文轩像是疯了一样,机械地,重复着剥离的动作。
一片……
两片……
十片……
整个过程,我爸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嘴角的雪茄,烟雾缭绕,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眼前这血腥而残忍的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我没有感到恐惧,心中反而涌起一股病态的快意。
这就是报应!
当赵家父子,决定对我爷爷灵位动手的那一刻,他们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
当赵世雄的十片指甲,全都被剥离干净,他整个人已经痛得昏死过去,只有身体还在本能地抽搐。
赵文轩也扔掉军刀,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精神彻底崩溃了。
我爸这才缓缓抬起了脚。
他走到喷泉边,打开水龙头,仔细地,一遍又一遍地,冲洗着自己那双价值数十万的手工皮鞋,仿佛上面沾了什么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
“秦峰。”他一边擦鞋,一边淡淡地吩咐。
“在。”
“把他们父子,还有赵家所有核心成员的资料,以及这些年所有的犯罪证据,打包一份,天亮之前,送到纪委书记的办公桌上。”
“是。”
“把赵家所有的资产,全部冻结,注入天恒慈善基金会,用来帮助那些被他们欺压过的受害者。”
“是。”
“最后,”我爸擦干了皮鞋,站直了身体,看着那栋灯火辉煌的主宅,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波澜,“一把火,把这里,烧干净。我不想在云州,再看到任何跟赵家有关的东西。”
“是!”
秦峰领命,带着人,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现场。
我爸重新走回到广场中央,小心翼翼地,捧起了地上那个断裂的灵位。
他用自己的西装外套,将灵位仔细地包裹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爸,”他对着怀里的灵位,轻声说道,“儿子,给您报仇了。我们……回家。”
他转过身,带着我和我妈,走出了这座即将化为灰烬的庄园。
身后,熊熊的烈火,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都映照得一片血红。
那火光,像一曲宏大的葬歌,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
也像一盏明亮的灯塔,预示着一个新纪元的,开启。
20
第二天,整个云州,彻底沸腾了。
赵氏集团董事长赵世雄,及其子赵文轩,因涉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组织黑社会、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被警方刑事拘留。
赵家核心成员,一夜之间,尽数落网。
赵氏集团旗下所有产业,被相关部门查封、冻结,一个曾经在云州只手遮天的商业帝国,在短短二十四小时内,轰然倒塌。
而云龙山麓的赵家庄园,则因“线路老化”,引发了一场神秘大火,被烧成了一片白地。
这一系列惊天动地的消息,像一颗颗核弹,在云州的上流社会和普通民众中,引发了十二级的超级地震。
所有人都知道,云州的天,变了。
但没有人知道,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怎样的一只巨手,在推动着这一切。
“林董”这个名字,成为了云州上流圈子里,一个不可言说的禁忌。人们在提起他时,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而此刻,这位搅动了整个云州风云的“林董”,正跪在我们家别墅后院的一处新坟前。
那是我爷爷的衣冠冢。
断裂的灵位,已经被我爸用世界上最好的修复技术,重新黏合,虽然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但已经恢复了原样,被郑重地供奉在墓碑前。
我爸跪在那里,一言不发,一跪,就是整整一天。
我和我妈,就陪在他身后,也站了整整一天。
直到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天际。
我爸才缓缓地,站起身。
他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释然。
“小默,”他说,“云州的事,了了。”
我点了点头。
“爸,接下来,我们去哪?”
我爸的目光,望向了远方,那片被晚霞染成金色的,更广阔的天空。
“去京城。”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爷爷的‘星尘计划’,需要一个更大的舞台。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有些账,也该回去,好好算一算了。”
我心中一动。听我爸的口气,似乎在京城,还有着比赵家,更强大的敌人,和更复杂的恩怨。
我没有问。
但我知道,一场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凶险的旅程,即将开始。
我看着父亲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期待和战意。
京城么?
我,林默,来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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